犬者
“说了你又不听,听又不懂,懂又不做,做又做错,错又不认,认又不改,改又不服,不服也不说,那叫我怎么办?!”

第1章 傲

我叫翁伟。
自从我有意识以来,我就知道我很聪明,我所拥有的,只有成功,只有称赞。有的长辈说,这是因为我的遗传基因好(天知道这些长辈是否知道遗传基因究竟是什么!)。的确,我的父亲,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至少,他绝对不会被工作上永无穷尽的数字弄糊涂。父亲是做会计的,事实上,在家族里,很多人都是靠干会计吃饭的。所以,我从小就对数字有着特殊的感觉,毕竟,我是在算盘堆里长大的。也许,我的不同,还是因为我的父亲,但,不是因为所谓的遗传基因,而是因为父亲对我的教育。我从来就不缺玩具,要玩什么,就又什么。玩腻了,父亲就找来一些我绝对不会腻的东西给我玩:数字。如果,现在还找得到老房子里的椅子的话,上面一定还有很多我在幼稚园时代所写下的竖式。利用竖式,计算出N位数字的加减,对于小小的翁伟来说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计算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成就感……我乐此不彼。

对于成就感的追求,带来的是兴趣,是乐趣!

我也看书,看连环画,看“古册”……我很幸运,生长在一个对书籍决不吝啬的家庭。不吝啬并不代表富裕,我还记得有一个哥哥,他的漫画书永远都是比我多的……所以,这个哥哥知识比我丰富。昨天(2002年一月初),这个哥哥竟然来找我要漫画了,我很高兴。

看连环画的小孩很多,会进行竖式计算的孩子也很多,我之所以出众,应该是因为象棋的缘故。我很感谢我童年的恩师,我永远的老师:章汉强先生。

幼稚园放学的路上,有很多老人在下棋,我看着有趣,就跟父亲说:“我要学下棋!”很奇怪,父亲竟然就去找象棋教练了,更奇怪的竟然是有人告诉他升平区教育局有一个叫章汉强的人在免费教小孩子下棋(也似乎是别人告诉妈妈的,记不清了)。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么奇怪。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章汉强先生的那个晚上。那个晚上,停电了。家里很暗,点着煤油灯,在闪烁的灯火下,我看不清章汉强先生的面孔,但我看清楚了他摆的棋。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自己把16个象棋棋子正确地摆在了棋盘上。我还学会了什么是“车行直”“马行日”“象行田”。章老师教小孩下棋的时候,总是从马开始教起的。我很成功的把马从棋盘的一角走到了另一角,还知道了什么是“绊马脚”。

那个时候,我应该刚刚在五福小学读学前班。

后来,我搬家了,搬到了杏花街。我在杏花二小读小学。那是一个很不怎么样的学校,我记得,就在我离开小学不久,《潮汕少年报》上报道说杏花二小有个女生雇流氓砍同学。但,就在这个小学里面,我认识了熊猫。熊猫是他后来的别名,在小学的时候,他是被我们叫做博士的。不光是因为他的名字有一个“博”字(张博宇),而且因为他很聪明,懂得很多东西,在孩子群里,很像一个小博士。我知道,他比我厉害。他也会下棋,只是,他没有章老师。

我的象棋下得不好,因为,我的兴趣转瞬即逝。象棋有点枯燥了,还是立体的国际象棋比较有意思。我开始学习国际象棋,也因为这个缘故,我转到了附近的另一间小学:新乡小学。一个乡村学校,但,却是广东省重点(当然,在我进去的时候,它还不是重点)。不为什么,就因为新乡村是一个很有钱的乡村。教育,在很多时候要的就只是钱而已。有了钱,什么都好办。要师资有师资,要设备有设备,要生源有生源……没有怎么办?就用钱买!或许,我也可以算是一个被新乡小学买过去的学生。当然,我的身价很低,很低。我记得,我是在小学三年级第二个学期新乡小学进行语文第二次单元考的时候转学过去的,我的身价,也就是不用再交一次学费而已。同学们在考试,所以,我第一天上学的时候,并不是到教室里面报到的,而是到校长室去下棋给校长看;等同学考试结束了,我才到教室里去,带着从校长室搬来的单人课桌椅,坐在教室后门口;因为教室里面已经挤不下人了。

新乡小学买来的学生不少,而且,很多都很超值。下棋的学生不少,体育的学生也有。我似乎还有一个同学叫胡佳,他似乎跟我是同一个班,但,我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是我一个同学(林彦洁,也是棋友,跟是我小学同学里面长得最漂亮的)一直跟我强调说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我才勉强接受说胡佳这个人进入过新乡小学,就算是不跟我同班,也是跟我同级。不过,我很怀疑胡佳究竟有没有去新乡小学上过课;如果,他去上课的话,又怎么会有时间练习跳水?有胡佳这样的人才在,也许我不应该说我是被“买”到新乡小学的,是我借着会下棋,靠着章老师的关系才挤进去这个学校的。

跟胡佳,程新楷等人比起来,翁伟什么都不是;但,我至少也还值一个学期的学费。棋,跟程新楷比起来什么都不是,但程新楷在拿上汕头市市运会国际象棋冠军的时候,我也是并列冠军。我说过了,我对数字很有感觉,在小学的时候,参加的数学竞赛似乎都是我拿第一名的,在小学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很遗憾,为什么华罗庚数学邀请赛是两年一次,把我这一届给漏过去了。

我在称赞自己吗?也许吧,翁伟活了19年,也就只有小学5年级这段时间可以拿出来讲一下,就让我自我欣赏一下吧。

呵!小学五年级……我很怀念那段时光,不仅因为那是我一生中最辉煌的日子,也因为我的同桌:姚庚。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唱歌很好听,学习也很好,而且,跟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上课的时候,我总是很开心,因为有她在旁边,有说有笑。她并不是一个很听话,很规矩的女孩,至少,只有她跟我是等到开学的前一天才去学校交假期作业/办理入学手续的。整个学校空荡荡的,因为,别的学生都已经早早就把作业交上去了,老师大概也以为没有学生了,有我跟她在教室里面傻等。或许,不应该说是傻等,我们下飞机棋,下得很开心的。(真奇怪,她怎么会有飞机棋带在身上?)这,对于小学五年级的翁伟来说,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也许,新乡小学的设备也不是很好。学校大扫除的时候,学生必须带水桶去学校。我跟班里面的同学一起排队取水。也许姚庚是忘了带水桶,等到我的水桶盛满水的时候,她抢了就跑,在同学们面前追跑了几圈,嘻嘻哈哈,很有意思;可是等到我们跑离了同学们的视线,她却停了下来,主动把水桶还给我,并告诉我:“就这样,你继续去排队取水,我抢你的;你追我到这里,我再还给你……”她对我从来没有过任何表示,可是,我却把她当作我的初恋(说不上是爱,但,我绝对喜欢她)。事实上,她在我生命中也曾起过很重要的作用。

在小学6年级以前,我一直都是很成功的,至少,我在学校里面得很拽的。上午随时可以逃课;下午校长特批不用上课—去练棋。成绩也很好,或许语文不怎么样,但,有数学在撑着,怎么说都是很好;更何况,我还会下棋,可以参加比赛,给学校带回奖牌。那是呼风唤雨的日子……

程新楷,也只不过是我的师弟而已。就是这个师弟,让我知道了失败的感觉。六年级省运会选拔的时候,我输给了他,我第一次输给了他!习惯成功的我,绝对接受不了这个失败。我哭了很久,我接受不了现实,我逃避,我不去上学。很黑暗的一个星期……我很倔强,父母管不了我。我逃到了外公家里……呵呵,那是很美好的一个地方,河水很清,可以撒网打鱼,邻居的大叔还可以下河抓螃蟹。我以为我成功的逃避了现实,可是现实并没有忘记我,竟然有人追我到外公家。如果没有她,我不知道我会逃避到什么时候;如果没有她,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我不敢想象……她是我另一个恩师,我的语文老师及班主任:杨碧兰老师。

当母亲跟她一起出现在我外公家里的时候,我呆了。

我很惊讶她竟然记得我这么一个学生,第一家访,竟然是来到学生的外公家里。杨老师给生活在黑暗中的我带来了阳光。在那天以后,我还是一直在逃避程新楷给我带来的失败,也许,我今天依然在逃避;但,我还是回到学校了。只是在那以后,我再也不怎么下棋了,我现在还是没有下,所以,我怀疑我还是在逃避。

我开始重视我的成绩,因为,要升初中了,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没有下棋了,我没有其他可以值得骄傲的东西。我会因为语文考得差而在姚庚面前哭出来,我会上每一节课,我会做作业。在升中考前,我的成绩已经不需要靠数学来支撑了。我所想的,就是我一定要跟姚庚读同一所中学:汕头一中。因为,姚庚的成绩是很好很好的,她不可能进入一中以外的任何中学。虽然,上了六年级后,她不再是我的同桌;虽然,她变得更加不规矩,更加不听话。记得杨老师在上课的时候曾经忍受不了她的不规矩,而停下来痛骂了这个曾经的模范学生。我喜欢她,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成绩。所以,我不知道在她的成绩比不上我时,我还是否喜欢她。她现在似乎只是记得我考99分的时候,她就拿100分的试卷来气我;在小学生的眼里,成绩是很重要的。但,要跟姚庚考上同一所中学,已经是我当时生命的唯一追求了。

在填报志愿前的一个晚上,姚庚打电话给我,说她很惊讶我的成绩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突飞猛进,要我跟她一起报考一中,我们聊了很久,很久。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报一中。

我痛恨中国的教育制度!它残忍把学生们当作白老鼠,我被玩死了。1982年出生的汕头学生似乎特别不幸。每次教育制度改革,我们都是实验品。有识之士说,一考定终身,不公平!以分取人,不公平!所以,要改!所以,五年级的成绩,及六年级上学期的成绩都要折算成为升中考分数,而且,重点初中的名额分配到各个小学,其余的学生就近入学。我就算是在小学毕业考上取得满分,也没有希望进入一中。

教育制度一直都在改,可是,改来改去,受苦的还是学生。这也是一个死结,教育,需要的是钱。当所有的学校,都有足够的资金用以提供相当的教育水准,又怎么会有升学的问题?就近入学,是最傻的事情;它唯一的作用只是让重点学校附近的地价上涨而已。小学升中考还是小意思,为了上北大/清华,专门把户口转到北京的学生有多少?社会本来就是不公平的。竞争中的对手,从来就没有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何必去追求所谓的公平呢?你有本事,照样可以在劣势的情况下,取得胜利。社会分阶级,有阶级,就有差距。无产者想要消除阶级,纯粹是因为他们处在社会的最底层。他们的所作所为,并不是要消除阶级,消除剥削;无产者并不是伟大无私的人类。他们只是要以暴力的手段从其他阶级抢夺财产,给与自己。纯粹的利己。共产主义社会,代表的才是绝对的不公平。我讨厌无产者,因为他们野蛮。教育,需要钱;无产者没有钱,何来教育?与其被无产阶级统治,我宁可选择被资产阶级控制。资产阶级疯狂的时候,偶尔还会懂得取悦他的人民;无产阶级疯狂的时候,是绝对的疯狂。他们本来就是野蛮人。他们甚至连自己所信奉的主义都不懂,什么是社会主义?是牛奶和面包!土豆烧牛肉是苏联的共产主义!无产者,被压迫,活该!他们本来就没有别人优秀,所以,他们活该被压迫;当他们压迫比他们更加优秀的人的时候,才是苍天无眼!人,生而不平等。无产者悲哀,可怜,值得同情,虽然竞争的起跑线是弯曲的,可是有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参加赛跑的资格,被剥夺了;同情他们,并不代表给与他们特权。矫枉,不是要过正。人人平等,是一个梦,我不觉得那会是一个美梦,相反,我觉得那个一个恶梦。当每个人都一样,人们失去了个性,生命就失去了意义;当每个人都平等,社会失去了竞争,也就失去了活力。不公平,有斗争,有鲜血,有呐喊的世界,才有光彩!

这个世界,是很奇怪的,奇迹是存在的。我跟姚庚最终还是进入了同一所中学。她以零点四分之差与汕头一中失之交臂。而我,如果真的考出满分的话,还是可以进入一中的,当然,我考不到满分,但成绩也算是很不错了,至少比姚庚好。我们都进入了汕头二中。

问天 @ 2003-12-28 01:4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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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鬼宿 在 2008-03-27 21:42:01 说:

虽然已成往事,有泪水有笑声,但那是成为我们一生的财富。加油哈!
晶莹 在 2008-03-13 17:09:49 说: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名,你好象是新乡小学第一个下国际象棋的人.虽然你输给了程新楷,但你可以继续下棋.你跟程新楷都是那种一出"道"就一路成功的天之骄子,结果一失败就很久也站不起来.
烟花舞 在 2007-04-06 16:47:27 说:

在你这里试试喽,因为刚开始看这个
jjjjjjj 在 2006-05-17 17:54:10 说:

怎么说新乡小学在买学生,我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Wuvist 在 2005-02-26 04:07:35 说:

我可以退学,我也可以留学。
事实上,我写东西,就是要写评论……买椟还珠的MM……
尹落 在 2005-02-26 04:05:22 说:

有趣的故事.但是,中间的议论我认为是多余的.中国的学生走的必定是那条路,除了少数的.你虽然痛恨,但教育制度是不会变啊.除了顺从,还能如何....
Wuvist 在 2004-12-13 01:44:35 说:

呵呵……我再不写完《死结》,恐怕有些事情会永远想不起来了……
froggyfrog 在 2004-12-13 01:28:36 说:

呵呵,你N年前的文章,很有趣。
可惜,以前发生的事很多我都忘了。
只记得初中时候有参加过校内文化节中国象棋的比赛
那些高中象棋部的人说我是后起之秀将成为他们的接班人。
可惜,来新后就再没下棋了。
dun feel like signing off ^^ 在 2004-03-16 13:18:13 说:

华罗庚数学邀请赛... that yr i also P5, went to the selection test for jue2 sai4 but didnt get in :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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