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穿透心灵的完美

                 文/冷落清秋节

——读雪草近期诗歌

爱——穿透心灵的完美

                             ——读雪草诗歌

       吕进先生说：“由于诗歌的辐射与渗透，诗美成为中国文学的基本特征”，这种特征源于我们这个民族追求真、善、美的文化内涵和对之不断探求的心理动力。中国爱情诗歌从《诗经》四言开始的3000多年的发展史上，无论是五言、七言、古风乐府，还是从诗中演变出去的古词，直到不受格律、形式约束的现代诗歌，无一例外从各种角度、深度诠释着爱情的坚贞和美丽。乡巴说：“抛却诗歌不论，从诗歌中传达出的生活中的雪草，肯定是一位善良、真诚的古典式美人”。山西网络诗人雪草的爱情诗歌，带着古典的静态美，袅袅婷婷地绽放在读者的眼前。在她的诗歌里，你的思维不会止于断裂的语言组合；不会止于技巧的层层障碍；也不会止于重叠的意象铺排。当爱情的片段冲突引发灵感火花时，她总是采撷古代诗词中最柔美的成分，把瞬间、不完整的情感衔接成一个整体，再通过景物的衬托予以升华或沉降，从而形成主线清晰、表达明澈的诗歌风格。这种创作手法是传统的，也是她持之以恒的创作惯性，这种方式覆盖了她几乎所有的爱情诗歌，我觉得这是一种创作的回归，是她内心对情感、对爱情理想最初也是最终的回归。

    “今夜，小院无人/星盏满盈抚琴的画楼/一曲月光下的思念，穿越时空/将你脚下层层冰冻的黑土，一一解封/今生不曾有过的心驿，已然/骇浪汹涌”从雪草整体诗歌里体现的性情不难看出，诗人的内心是追求完美的，从而在诗歌意境的打造中处处体现着这种完美。这是人性的本真，是女性惯有的对爱情感触不断强化的天性，而诗人的内心更加敏感，这种单一时期的单一性情所体现出的阶段性风格左右了她对客观世界的文本表述方式。她把爱情升华到理想的高度，追求完美的感受和浪漫，甚至是完美的心碎。

       当完美追求同现实情感和谐的时候，她会把诗歌赋予飞扬的展望：“风，退去波涛/收起中途的叹息   日子红了我的容颜/我们远走天涯/同船于海天一色”（《恋恋不息的风情》）而当爱情理想同现实之间强烈冲突的时候，她孤独地喃喃自语：“我知道  是些虚话/千里烟波  大河尽涛/一生的浪  曲散人空/谁又会真的去葡萄架下  倾听/今宵切切”（《鹊路长长》）这种表达具有极强的内在心灵到外在情感色彩的张扬，一方面她在感性的心灵里挖掘最完美的素材；一方面她内心自觉流露出表达的欲望。可是她从不把爱情寄予感悟，而更追求一种想象中的浪漫。见于写作手法中，就是义见于形，把内在情感放置在生动而具体的事物（场景）里，再把爱情作为主体，作为衔接点和维系诗歌完整性的方式，清晰而具体的表现出来。这无疑同古典诗词之于爱情的表达是吻合的，无论是充满了浪漫色彩的李白：“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长相思》）还是以“哀感顽艳”见长的李商隐：“石家蜡烛何曾剪，荀令香炉可待熏？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牡丹》）再到宋词婉约派的集大成者周邦彦：“汀洲渐生杜若。料舟依岸曲，人在天角。谩记得、当日音书，把闲语闲言，待总烧却。水驿春回，望寄我、江南梅萼。拚今生，对花对酒，为伊泪落。”（《解连环》）他们在表现爱情时都是非常成熟地使用这种创作手法。而现代诗歌太注重技巧了，以至于大多数被推崇的诗歌都让读者陷入吃力地解析技巧背后的尴尬。语言或犀利或坚硬，都要覆盖上相对独立的内涵，这样的诗歌无论从写作还是到阅读都是让人疲惫的。我这样想：诗歌同爱情心理一样，最终应该归于简单，归于一颗纯净的内心。那种自然的和自然流露的美感才会真正让人愉悦。所以雪草的诗歌也许会被一些现代诗人定义为“浅”，却受到大多数平凡读者所喜爱。作为她一个忠实而虔诚的读者，我所留恋的，也是诗人这样的倾诉：“轻轻地，把旋转枝头的红果/摘入青草流香的诗篮/摆上星空下的几案/和着献给爱丽丝的乐曲/临窗等你来分橙前烛”……

       基于此，我说：雪草的诗歌总体上是感性的、传统的爱情诗歌，她经常起于古典，也止于古典。而生活的时代又使她无法把自己从现实语言环境中剥离出来，以往诗人选择了挑拣，她用最贴近古典的词汇来丰富自己诗歌的骨架。从近一段的创作中，我明显地察觉诗人在做着一些改变的尝试：“拨起季节寥落的根/掠过一些疼痛/象二月的领口   敞开一角/燕尾剪开的天空/让我们把诗补进去”（《阳光灿烂的日子.风》）这一首诗中表现出来的意象和语言都带有浓郁的现代气息。这种变化让诗歌本身增加了灵气和动态的美感。

       她诗歌里所有情感主体，都会使用多画面、多色彩的烘托，单个素材中最敏锐的部分总是能贴切地与整体达到一种默契，这是雪草长时间写作积累而达到的艺术效果。在诗人内心情感不断挖掘、升华，再挖掘、再升华的过程中，外在的点点滴滴的积累已经融会成诗人的血液，在她面前是“向北敞开的所有碧窗”，身后是一条影子“拖着长长的河”。在岁月的门里，跳动着一颗火热而善感的心灵，她始终感谢生命的眷顾，讴歌爱情的坚贞与执著，让你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去切入，都躲不过那些绵绵的情意和奔放的热情。网络诗歌喧嚣日甚却挣扎泛滥的现在，她的诗歌更像一缕月光，让我时常坐在深夜敏感而脆弱的诗歌触角上，在她诗歌用想象的暖色彩营造的平台上洗涤俗世的污垢和内心的尘霾，虽稍感孤独，去给我少有的轻柔。

       这里我一直没有提及雪草的诗歌语言（语句），以为她的诗歌语言是她大多数回帖里赞美最多的，却是我一直回避的内容。我个人认为，雪草的诗歌语言是不够成熟的。这一方面表现在古典与现代语言的切入方式上的生硬感和断层感。一方面基于诗人对语言和语言之间关联程度的忽略，使她的诗歌经常出现“一曲思念”、“天涯尽头，不论客，我们一定两相依”、“为了你如海如山无涯的胸襟”、“纠缠，日子翠色在心头的绿章”、“我绕指于一墙雾水”……这样的语病和意象的偏差，个人认为这是诗人语言掌控能力的欠缺和个人在强化情感意图时表现手法单一而造成的，所以诗人在以后的创作过程里，不止要加强词感的锻炼和凝练，还需要学习诗歌语言的运用能力和运用技巧。

       在场景的展开和深入程度上，雪草总体表现出简单场景的有序铺排：“穿过迷失的雾/重调宝瑟/弹拨一池秋雨的颜色    让我能够看到/你在窗口，手持书卷的神情/悉心细读，灯下密密麻麻的织痕”（《飞旋》）——从这一节中可以看出，诗人是把想象中浪漫的情节描绘成一幅温馨的图画，在叙述中体现了一种顺序感，但是这种黏着的表现方式在一首诗歌里反复出现，就形成了一种铺陈和意境的松散。而且作为女性诗人，雪草诗歌整体呈现出来的都是感性的主体，是单一情感迸发时快速临摹的平面文本。我把这一种写作倾向说为只有情感没有生活的写作。其中指向性的明确，也使其诗歌众多的暗语显得生涩。这种写作状态普遍存在于网络诗歌的方方面面——关起门来，在空想的环境和抽离的意境里把情感的细节一段段平铺于纸上，而缺乏现实的根基和真实的寄托，这类诗歌大多给人虚浮而单调的感觉，“小我”的倾诉和平面的延伸也注定只能是一顿情感的快餐。作为美国加州大学历史上唯一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来自波兰的诗人Czeslaw Milosz在他领奖的答谢词中这样说到：“诗人，他翱翔与空中，从那里俯视地球，俯视底下的山川、湖泊、森林——也就是一幅地图，他一方面从远处看，一方面有看得具体”，也就是说诗人的思维空间应该是立体的。也许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平面，但是整体不应该是自我的平台，而应该是符合大多数读者心理的“大我”的空间。这种从“小我”到“大我”以及义见于形到义浸于形的过程，雪草无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我长时间的接触中，我发现，诗人本身缺乏的不是诗歌的灵性和对诗歌的理解，而是缺少追求的韧性和对诗歌表达的认知。但是还好，毕竟岁月还在、理想还在、诗歌还在，我们诗歌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全新的，而在这条路上，我们也永远都是新人！

       又是一年春草碧，轮回的风再一次催开了这一季的门扉。我们都如是地感谢生命，让彼此因诗歌而同行，以为这是幸运的，当大多数人远离诗歌的时代，我们仍然可以用自己安静的灵魂触摸这道风景，并为之痴迷。在这年轮交错的时候，我用一句真挚的祝福结束我浅显的文字吧：

       祝福你，雪草！祝福你在诗歌和生活的两条路上，都能够做到像自己的名字一样：纯洁、淡定而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