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徐哥哥送我和姐姐连同小外甥女一起回了老家,一家人十分欣喜,尤其是爷爷奶奶.人上了年纪之后似乎更加在乎享受天伦,所以李一诺娃娃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几乎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爷爷把我叫到他那个老院子,倒剪着手,一言不发的,他常常是严肃的人,在没有明白他的想法前,我亦不出声,默默着,忽然他转身过来问奶奶:你说,我把我的想法跟小妮说一下怎么样。奶奶一脸的不自在,反对说:别多事了吧。
爷爷看着我,思量半天:我还是觉得我跟你说一下比较好,能不能遂愿的,至少我需要你们知道我的想法。
彼时我依旧一脸迷茫,没有丝毫头绪。
爷爷说:我在这个院子里生,在这个院子里长,一直老到现在这个样子,只是,等我百年之后,这个院子会姓了谁的姓氏?我这一生,只你爸爸一个儿子,你爸爸又只有你们两个女儿,史家的血脉从此就要断了吧,等去了阴曹地府,我如何跟列祖列宗交待呢。
站在夕阳里的老院子里,看爷爷佝偻的身体,花白的发,我突然明白,即便是他,这样的一个老知识分子,村子里为数不多的离休老干部,即便是这样一个不服老,紧紧跟着时代踉踉跄跄奔跑的老人也一样的老了,年轻时他常常宣扬男女都一样的,--他老了。
我看得出爷爷的心思。只是没有办法也不知道如何接下他的话。
他背对着我,一字一句的:你可不可以跟华旭商量一下,你们若生一个男孩,有没有可能随了我们家的姓氏?至少,我在史家的家谱上能续上一个名号。
这想法来得突然,我并不能迅速的回答给他,于是便揣度着:爷爷,我想我能明白您的想法,对于我们来讲,你们是我所有牵挂的根,与这个家,这栋老宅子无关,大抵等你们都走了,这个地方,我们回不回来再没有十分的意义了。因为我们习惯了,那里有了房子,哪里就是家,年轻人对根的概念浅薄的很。对于您来讲,这个家是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对自己的宗亲概念十分的强烈,那么对于华旭来讲,我不能担保他是不是也有这样强列的想法,所以。。。
爷爷低下头,闷闷得吸了口烟。
是吧,哪里是故乡呢,我不知道,如今我居住在石家庄,觉得这里就是家,等到有一天,我的孩子居住在另一个地方,他会知道故乡在哪里呢?是爸爸的老家?或者是妈妈的老家?抑或只是他临时栖居的地方?谁知道呢?
当我们走出去很远,我们的心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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