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一定要选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或伴鸟语花香踏春也好,或伴金叶飘零探访秋天也罢,脱下一本正经的套装,散开束得一丝不苟得的头发,挽了亲近之人的手,一路谈笑风生,飘扬而去。
先是说好了要去云台山的,后来因为时间的缘故,我们一群鲜亮到肆无忌惮的年轻人,结伴同行去了本不在计划之内的淴淴水。
是抱有求其次想法的,值得慕名观光得地方,一定有或多或少的非凡之处。要么是风景,鬼斧神工,不似人间,叹为观止。要么是人文,或有刻于古书一隅的历史典故,至今依旧灼灼其华,吸引着人们沿着古迹寻找千年之前的秘密;或有活色生香的野史故事,让人在的神思荡漾。而在此之前,于淴淴水,我闻所未闻。
但着这并不妨碍一群年轻人对于游玩本身的热情。"蓝蓝的天空白云飘,白云下面汽车跑",久居水泥丛林的人们如同笼中的鸟儿回到了久违的天空,撒野般得唱起了歌儿,军歌,情歌,儿歌,首首动人。即便是唱跑了调却也赚了众人的笑声,怎么看都是快乐。
当汽车爬上蜿蜒曲折的山路,似一耄耋老人扭起大秧歌时,缓慢而扭曲。我们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于是看见车窗外褐色的被风化的石头和在石头缝里努力生长的小草,说不出名儿的野花,黄的,粉的,尤其是一种淡紫色的类似雉菊一样的小花儿,煞是惹人喜爱。
不多时就到了,下了车,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郁郁苍苍的山,有说不出的巍峨。然而风景区的牌搂并不起眼,显然是人工雕琢,没有小家碧玉的娇羞,更没有大家闺秀的典范。反到是入口两侧卖核桃 桑椹 野菊花一类山货的小摊,吸引了众多人,尤其一嘟嘟水汁饱满的桑椹,对于城市长大的小孩,有无尽的新奇,也无疑是一道意料之外的美味。
进了入口,却让人感叹:传统意义上的爬山大多时直接从仰望的姿势开始的,而在这里,要先下几十级台阶,跨过一段曲折的人工桥,才能踏进风景开始的路,算是出其不意的妙处之一了。
边走着,边听当地一位老农导游的介绍。淴淴水位于石家庄市西方约100公里处,属太行山系,因为水资源异常丰富,落差极大,形成了多处瀑布,一年四季有大量的水顺山而下,呼啸着奔向低处,水到之处便发出"淴淴"之声,故而得名。
红色记忆
说话间,来到一处开阔院落,如同乡村的农家小院,面北看,前一座小石头房子,左一岗楼,右一两层房屋门上挂着一个朱漆牌子,十分醒目:朱德办公室。经导游介绍才知道,这淴淴水除天然绿色生态风景值得观赏外,更重要,朱德总司令曾在这里亲自指挥建设的"淴淴水发电厂",它是中国共产党建设的第一座水力发电厂,也是新中国水电事业的发祥地。而这淴淴水于是红色西柏坡景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一个介于优美的自然风景之外的十分有历史教育意义的人文景观。
朱德办公室里陈放着他曾在这里使用过旧物,漆面斑驳的桌子和一对手工雕花的太师椅。如今椅子的花依旧妖娆的绽放,然而所触之处,却早已没有了前人的体温。事隔多年,我们已无从知道在这里,他经历了怎样动荡的生活,岁月不声不响的带走了他们飞扬的青春和心中坚定的梦想,而只留下一页青史以绝对静默的姿势见证着这岁月的轮回和游走。
我拍下了一张历史和现实交迭的照片:一个身穿NIKE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端立于朱德总司令的头像下,暂且不说他这样的的庄重是否因为真正理解那段历史,但说若这些先烈上苍有灵,能看到他们曾经浴火奋战的地方如今歌舞升平,亦算得上是欣慰的事了。
忽见银瀑飞流直下
就这样一直思量着,脚步却未停止,穿过曲折的石头小路,脚下溪水潺潺,无论山外怎样的艳阳高照,走在这里,都凉爽异常,有微风吹过来,带来朦朦的水气,夹杂着野花的香味,扑在脸上,如同处在SPA香熏室,从头到脚的舒爽,妙不可言。
再走几步,爬上一个小山,抬头就可见百丈飞瀑了,这瀑布突兀在眼前,疑似天上来。巨大的冲力溅起水花,晶莹剔透,映在阳光下,可以看见彩虹。落在潭里的,瞬间不见了影踪,碧幽幽的潭水深不见底,仿若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于此。据说这百丈飞瀑早在明清年代间就被誉为该地"八大胜景"之一,如此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绕过一段山路,向前,看到一处庙宇,青烟袅袅,大概就是水母庙了。这里香火很旺,至于是否灵验,我不得而知。我向来以为,心怀慈悲的人便是鸿福之人。待有一天,我们跟岁月一同老去,心无愧疚和悔恨,自然可以坦然宁静。对于求神拜佛的事,我虔诚的尊敬却并不膜拜,所以,也就没有在此过多的停留。
准尔还俗嫁夫君
走过一个杂乱无章的乱石沟,看上去十分荒芜,当地人却管它叫做"情人谷",有趣的是这乱石沟里一无清泉,二无花蕊,却有许多的蝴蝶翩翩起舞,并久久盘旋,不肯离去。而且,这里的蝴蝶跟谷外的不同,都是黑色的,身上有红黄间隔的花纹,更为特别的是,谷内蝴蝶都是一对对,双宿双飞,一只飞舞,另一只紧紧相随。大概这就是此处为何取名为"情人谷"的缘故。
当然,也还有一种附庸风雅的说法。
相传,清代乾隆年间,寺沟一侧有座红门寺,主持隐慧年方三十五六,文墨精通,乐善好施,在百姓中有很高的威望。一天,他救下一女子秀梅,后秀梅常常约隐慧来此谷谈心。再之后,隐慧还俗,二人终成眷属,远走高飞。离开时,隐慧感叹地说:看似无情的石头,却又如此的情意,连我这僧人也被引诱凡心萌动,爱意难消。终生难忘这"情人谷"!情人谷由此而得名。如此说来,倒真的应了那首小令:准,准,准,准尔还俗嫁夫君,脱袈裟,着罗裙,出空门,入凡尘,免得僧敲月下门。
那山,那人
在多山少水的北方,爬山是游玩最直接的表达方式,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情兴之时,放开嗓子喊两句山歌,便有回声跟着和,亦或许,会听到深山里樵夫的对歌。在这空寂的大山里,一切声响都来得琴瑟般和谐,明脆的鸟鸣,潺潺的溪水发出叮咚声,风拂过叶子的沙沙声,还有还有草丛里的蝈蝈交头接耳,粗粝的,纤柔的,嘹亮的,高亢的,若隐若现,似有还无。
走到空旷处,山路两旁还时不时能看到卖山货的老农村妇或者小孩。守着一堆原汁原味的山货过四平八稳的岁月。那种半天砸不开的山核桃,仁不多,吃起来却真的香。爬山的时候我们也时常见到些高大突兀的核桃树,但大多长在陡峭的地方,大概只有常居于此的人,既要熟悉地形又要有足够的胆量才能够采摘。
那些卖山货的年稚的孩子,大多不过十四五岁,小的也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东西都是大人提前一份份装好的,只需要记清楚什么东西多少钱就是了。有时候看到他们胆怯的看着来往的行人,心里会觉得辛酸,如此年幼便尝尽人间冷暖,而出生在市里的同等大的小孩,却并不懂得现世安稳的意义。
看见一个女孩,给我印象颇深,她半蹲半坐一袋袋山货后面,低头自顾在一本子子上写着,并不理会来往的行人,偶尔有询价的游客,她便抬起头,黑红的脸上带着质朴而矜持的笑。如此这般不为市侩之气侵扰的孩子是懂得自尊的,那么,她也值得被尊重的。
风景在深处
终于到了最艰险的地方,称为"一线天"。细窄狭长陡峭的石头缝,是登上顶峰的必经之路。这里不过一米宽,狭窄处,不过半米,若遇到从山上下来的人,前面的人就需要大喊一声,下来人了。之后所有的人都要侧身紧贴在一侧石壁上,于是上上下下十分缓慢。
如同人生,要体味雨雪风霜才能享受到真正的风景和成就。登山也一样,要经历险要之处,才能欣赏到最美丽的风景。那么,若体力适当,这一线天,是一定要攀登的。
于是我们沿着台阶,慢慢向上,心跳节奏也越来越快,像穿上了红舞鞋,一刻不停的加快旋转。到紧要处,相互搭把手,即便是陌生人,此刻也显得那么亲切。我就曾被前面的一位陌生帅哥牵手走了一段路,至于后来,我反复从照片上寻找他的影子,却不得下落。心生遗憾,因为当时,只顾大口喘气,竟未来得及说声谢谢。
到最陡峭处,真是步步维艰,我们只得沿着一条大拇指粗的绳索,手脚并用地朝那高而陡山上攀爬,在此地说"爬"真是恰如其分。这个时候如我一般胆小的人,最好不要回头看,因为你发现,你居然走在别人的头顶上。。。。
风景总在深山处,果不其然。坚忍着爬到顶端,才知道,淴淴水就如同一粒被装进了雕琢平凡的木椟,包装并不讨巧,但一层层剥开外包装,才发现,这里竟然美不胜收,,头上有温柔的阳光,蔚蓝的天和轻柔的云朵,而脚下的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待有清凉的风徐徐吹来,曼妙起舞,如同一片海,耳边依旧隐约飘荡着溪水潺潺,而再回望那来时的路,人如蝼蚁,碌碌而为。
那么当你有时间,也可以放下一身的风尘和负累,迈着轻松的步伐,来这里看风景。就当作是,温饱的茶余饭后,逛逛后花园。。 (本文为原稿,与发表文章略有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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