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孤傲的女子,神情冷漠。我追逐病态的完美,渴望内心的自由。我神秘似魅,孤芳自赏。我始终寂寞,任孤单杂草般丛生。我24岁,却饱经沧桑。我叫蔻蔻。
当初我以为我和他,不过是路人甲和路人乙。只不过是人生长长的旅途中无意间的擦肩,惊鸿一瞥。但我始终没有意识到,这其间的缘起缘灭,爱恨几重,有可能是前生几百次的回眸换来的。
我想我开始老了,因为今天,我想给大家讲关于我和沈度的故事,却有许多温情的细节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与他在一起时的那种快乐,如自由,无自由,那种由内心而生的真挚的快乐,如烟花一般绽放在寂寞的天空,绚烂,短暂,迅速陨落,然后怀念。
想他的时候,我心里的悲伤,排山倒海,挡也挡不住地来,我不得不点燃一支烟,希望让自己安静下来,烟真是个好东西,它伴我度过了那么失眠的夜晚,它让我连心痛也坦然。
我时常想,假如我始终没有和沈度相遇过,假如沈度不曾来过,我这一生是不是将会有另外的轨迹,那生活会不会比现在要美丽许多?我是不是该和大街上那些如花的女子一样为人妻,为人母,过着四平八稳的日子?
然而,命运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孩子,总在人不经意的时候将我们变了脸,在我又忧伤时候,它笑了,在我跟它笑了的时候,它却哭了。
那是一个寂寥的午后 ,阳光很好,我懒懒的蜷在阳台上大大的藤椅上,眯着眼睛向空中望去,会有浮沉皑皑,在从窗户缝里挤进的风里,缥缥缈缈的落了地,我伸手出去想抓一把细碎的阳光过来,却被它溜走。那一瞬间,我神思恍惚,仿若隔年,不知身处何处。
电话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响起来
“你好,我找一下林蔻蔻。”蛮悦耳的男中音,略点沙哑。从他的声音里我居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香味。这应该是一个只穿白衬衣,灰色西裤的干净的男人。
“你吸什么牌子的烟?”我还没有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竟没头没脑的问了这样一句话。是的,有这样干净性感声音的男人就该吸大卫杜夫。
“你是蔻蔻?”
“恩。”我回过神来。
“蔻蔻,我是沈度。”
“啊?沈度?”一不小心,我打翻了手边的烟灰缸,烟蒂散落一地,如花瓣般落英缤纷.
“嗯,我是沈度.”我想他可能听出了我的惊讶,又认真地强调了一遍.
“哦”
“我现在在你的楼下,欢不欢迎我上去看你.?”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和住址?”我一时无措,我向来是个很设防的人,不喜欢任何人侵入我的生活和精神空间.这在我看来.的确是侵犯.但我不会拒绝沈度。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来看你的愿望,太久没有你的消息,我有些慌乱。辗转得到你的联系方式,欢迎我吗?”
我这才知道,我与世隔绝已经太久的时间,跟公司请了长假,天天睡到玉暖生香,也不上网,也不开机,又很少人知道我家里的固定电话。
说实话,对于沈度,我没有理由拒绝。他是我交往了三年的网友,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常常和他不咸不淡的谈我的生活,他也乐得倾听,又常常自称是我的蓝颜知己。我曾经给他留过我的手机号码,他没有打过,因为我告诉他 我不喜欢别人随便打扰。
他懂得尊重,应该是个好男人。
但我没有想到他会千里迢迢的来到这个北方的小城市,而且这样的突然。
我开了门,我当然会开门。
我从网上见过这个男人的照片,还好,不是我讨厌的样子。但我还是愣了,他比照片上更接近于我想象中的样子。他居然穿着白衬衣和灰西裤!
看我愣愣的样子,他笑了,然后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旋即松开。
“蔻蔻”
我微笑,我期待爱情期待了好久,这样的见面没有丝毫尴尬,老朋友一样自然。
当夜,我们谈了好久,然后各自安静的睡去。
我很放心这个男人。
后来,我们恋人一样的相处着,我们常常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一起看碟,听CD,上网,有时候我写东西,他给公司写方案。沈度是个很好的居家男人,会做很多好吃的饭菜,常常在他做饭的时候,我悄悄走到他的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那感觉,又温暖,又安全。心想,如果这样一辈子,该多好。我甚至动了结婚的念头。
但,怎么可以是我说出来?
幸福的日子流水一样。
那天夜里,沈度突然醒来,伏在我耳边轻声说,宝贝,嫁给我吧!我没有点头,求婚是件严肃的事情,怎么可以是在夜里?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叫宝贝?我是蔻蔻阿。我一直以为,男人求婚的时候一定要叫对方的名字以证明你要的是特定的那一个而不是某个女人。比如,要叫蔻蔻 而不是宝贝。
第二天醒来,身边已没有了沈度,却在枕边发现了一个小纸条:“蔻蔻,11点到星巴克等我。度。”
沈度是个心细的男人,他肯定是感觉到了昨夜我的冷漠。我笑了。
我挑了一件又30年代简约风格的旗袍穿上,黑色有质感的缎子,但紫色的碎花,金色的手工盘扣和精致的滚边,将头发高高挽起来,戴上景泰蓝 的耳钉和手链,千百度的高跟丝绒鞋子,当然还要拎上精致的手工缀珠手包。
盛装而行。
星巴克位于市中心晨阳路和夕照街的交叉口,位置及好。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一杯摩卡。我在位置可以看到这个城市里每一个经过的人,外面人来人往,我却安静祥和,这个世界奇怪极了,仅一扇窗,就将我和别人隔成了两个世界。
阳光下,我看见沈度微笑着走来,步履匆忙,左手捧着一束红的惹人注目的玫瑰,右手拿着一个红丝绒的盒子,打着漂亮的蝴蝶结。
我幸福的笑忍不住漾在脸上,这辈子,我认定了这个男人。
沈度看到了我,向我扬了扬手中的玫瑰,就在那一霎那,一辆黑色的本田车冲向了他,我听不到声响,却看到沈度脸上的惊慌!我的沈度,毫无防备。
沈度,沈度。
我不顾一切冲了出去,世界嘎然而止。沈度已经倒在一片红色的海洋,玫瑰散落一地,他将手伸向我,举着手里的戒指,那闪亮的钻石灼伤了我的眼睛。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沈度脸上的微笑落成了我眼里的冷。我的心支离破碎。
在我的生命里,那是漫长的一天,所有的未来与愿望,生命与爱情,都匆匆逝去,而我无能为力。那阳光下的城市如同我的灵魂,空空荡荡,寂寞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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