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路,拼尽心力艰难走回回首,多少哀愁在心头谈笑间,往日恩情俱放手酒醒处,天涯何处是归途?
歌无声,双泪流,一腔情愁 欲说还休
自古女子可分两种,一是菊花古剑,一是红袖添香,我要做这样的女子。
但我不是人。
前生我是翠屏青山上一只柔媚的狐, 我寂寞了五百年,在一日被追逐的时候落了崖,我以为我就要命丧黄泉的时候遇到了元修,好清秀的一个书生,白净的面皮,一身月白的长衫,苍苍弱弱的脸,看到我时眼竟是满满的爱怜,他将我抱在怀里,那瘦弱却温暖的怀里。 可我不能言语,我知道,今生,我命已至此,救也无用了。
元修的家就在翠屏山的山家山脚下,旧旧的茅草屋,风一过就飘摇,似海上一只孤立的舟,屋里简陋的有些寒酸,却有满满的书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窗前的桌子上,该是个用功的男子吧。
元修撕破了他的布衫,将我曾曾包起来,暖暖的带着他的温度。如若能一 生一世在他的怀,是不是幸福?做了一生逍遥自在的狐,却开始羡慕人间万千世俗的女子了。
只是来生,一只狐有没有来生?
元修终究没能救的了我。但我拼尽最后的力气记住了元修的模样。
如果,如果有来生,我必化作恬美婉转的红袖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在夜来幽梦之时,为他素手调羹,红袖添香。
那日,我见了孟婆,孟婆柔媚宁静,熬的汤,香飘千里,我却不能喝。
“孟婆,我不能喝,来生,我还要见他。”
“狐,算了,你前世五百年的修炼修得了与他一日的缘分。来生要见他,地狱里定要受金三世的苦。”
“不,孟婆,不管受怎样的苦。我定要见他。”
“不后悔?” “不后悔。”
刀山火海,油锅血池,万劫不复。
为了来世能与修见面,那三世的痛苦与挣扎,刹那间,消失殆尽。我修得了今生。
花朵儿重重,树叶儿层层,看不分明。中间坐个佳人影,只看见水红的衫子,裙是水红绫。
我叫袖儿,修叫我袖儿,我是他大雨夜荒野里捡回的迷途的女子。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但那一夜,我穿了水红的衣衫,袅袅婷婷,冰冷的雨浇在我高绾的发上,零零落落。
我无家可归,幸得修的收留。
但我是个温婉的女子,一杯香茗,一卷古书,一盏昏灯,还有我的修。
我贪恋这样的日子。 就这样,我笑了,闷了,愁了,怨了,只与我的修有关,永不肯一刻或停。
夜阑人静之时,修盈书在手,墨香满掬,有风撩动窗帘上柔柔的流苏,我一截红袖, 在幽暗的庭院里弹响的幽怨琵琶。
今生能与修如此近的依靠,虽是短暂,但于宁静中去品读着人世平淡的日子,真真是一种享受了,于是颇解"良宵苦短"的怅恨,希望长夜漫漫无明朝,不忍睡去。就日日红袖伴了修夜读。
但我记得孟婆那句话,喝了那汤,我一生无法再认得修,不喝,也只有三载伴他的岁月。
花开花落,已是三载。 我满眼的期盼终不能换得一日的人生。
又见孟婆。 仍是那句,来生我要见他。 做他红袖添香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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