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还遇到一个补船匠,当年是witt 的邻居. 沃尔想从他那里挖出一些 witt 的奇闻轶事. 岂料, 老补船匠却带着诡异的微笑说: '' 他是个疯子.''  沃尔假装不解地反问: ''你凭什么这么说呢?'' 补船匠回答道: '' 年轻人, 听沃给你讲吧. 他整天在一个离海岸很远的小岛上看海鸟, 还想给自己在那里盖个小茅屋来住.他对吃的和女人都不感兴趣. 他总是穿着长靴, 一点教授的模样都没有. '' ( <<witt  在爱尔兰>> ) 由此看来, 这些普通人同witt 急于避开的那些大学教授一样, 对这位哲学家都是不大了解的.

在外人看来, 晚年的 witt 好像越来越孤独, 有时连亲戚也不愿晤见. 波斯马回忆说, Malcolm 邀请 Witt 到美国访问时, 他虽知到自己的哥哥, 著名的独臂钢琴家 保罗. 维特根斯坦 住在纽约, 却不肯去看望. witt 曾表示, 他不愿哥哥失去一只手臂后还经常抛头露面, 到处演出. 他说, 观众去保罗的音乐会, 与其说是去听他弹琴, 还不如说是去瞧瞧这个残疾音乐家如何用一只手耍戏法. 从美国返回英国后, witt 被诊断得了癌症. 这时, 他早已没有多活几年的奢望. 因此, 后来得悉经治疗还有望迁延一些时日时, 他反倒觉得 ''没什么意思''. 在最后一段日子里, 他不想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 在医院等死. 于是, 经学生介绍, 他住到一个叫 爱德华.贝文 的医生家里, 由贝文太太负责照料他的起居. Malcolm 在<<师门杂忆>> 里说, 开始时, 贝文太太有些怕他, 大概是他与常人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让她感到极为不安. 后来, 她很快打消了对他的疑惧, 热心照顾他, 陪他散步, 吃饭. witt 虽然从未同她谈过什么艰深的话题, 可是对她的影响却一天比一天深. 在witt 过最后一个生日时, 贝文太太送给他一条电热毯, 还附上一句 ''祝你长寿'' . witt 紧紧盯着她说, ''长寿无望.''

witt 去世后, 朋友和学生不知道如何安葬. 特路里突然想起, witt 生前曾对他讲过: '' 托尔斯泰的哥哥虽然放弃东正教信仰多年, 他去世后, 托尔斯泰这个做弟弟的还是按照东正教的仪规为他举行了葬礼; 换了我 Witt, 也会这么做的. '' 闻听此说, 大家就集体商议, 一致同意邀请一位罗马天主教神父, 按天主教仪式安葬witt. 此事传出后, 人们纷纷猜测没有明确宗教信仰的witt 生前可能更倾向天主教. 在witt 的密友中, 确实是天主教徒居多, 他还为此感叹说: '' 我被天主教徒包围了.'' 所以, 有人误解他更倾向天主教, 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 '' 后来特路里他一直为自己透露老师生前那句话给他身后招来一些无端的猜测而懊悔不已. 我觉得, 特路里倒也不必为此懊悔. 就是witt 在世时, 难道人们对他得误会还少吗?

witt 虽然在英美两国享有盛名, 但在其故国 奥地利, 长时间却是默默无闻. 在他去世后的 二三十年中, 他的同胞甚至对他和他的哲学反应都很冷淡. 奥地利现代著名作家 托马斯. 波恩哈特 在回忆witt 的侄子小保罗. 维特 的 <<名门师友>>  (wittgenstein's Nephew: A Friendship) 一书中, 曾间接提到 witt. 但是他说, witt 成为哲学家一事, 在家族内部一直被看成是 ''家门不幸'' 或 ''败坏门风''. 波恩是 ''二战'' 后奥地利文坛上的重要人物, 熟悉奥地利和维也纳的文化和风土, 他这么说, 应该是有根据的. 至于 witt 为什么收到家乡人冷遇, 原因恐怕很复杂, 我非文化史家, 很难说得清楚. 所幸的是, 今非昔比, witt 在奥地利的地位现在已经大为改观. 自从 witt 研究专家 亚尼克出版的 <<维特根斯坦与维也纳风土>> ( wittgenstein 's Vienna) 一书以来, 维也纳的导游们在舒伯特和佛洛依德之外, 又增加了一个重点介绍的题目.

<<师门杂忆>>里所记的 Witt 的事迹, 很多都值得我揣摩. 我拉杂讲这么一些, 喜欢系统的人可能会不以为然. 不过我已经事先声明是 ''余话'', 所以绝无登坛说法的意思. 好在 <<师门杂忆>> 愿书并不难找, 凡肯跑几趟北京图书馆, 读得外文书的, 都可亲自去吟味一番, 得出自己的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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