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
        作者__杨旭

我看到未来的文字
在皮肤上书写
构成骷髅的面目
一具行尸走肉寻找言说的骨头
去接近上帝的源头
我听见流水的声响
森林越来越向年龄靠近
来时太早
晚年尚未在沉睡中成型
我无法借助语言的力量
回到原初的寒冷
追溯古老的言说和字迹
成为孕妇的剧中人
我看到一个无言的老者
迷失在夜晚
只有风知道他的哭声
只有风让庭院的桃花静默绽放
与大自然的生产那么遥远
也听不见天使收割的声音
处女地从不生长利刃
像语言，无处诉说
在光照中劈开雷鸣的岔路
人神共处
言说与哑巴分居
惟独惶惑与生俱来

我看到风书写的文字
在越走越黑的路上
狂奔又成为驾驭
十万个词语汇合生命
在典故的头颅
神经分裂的瞬间
发出肉体的呻吟
像黑暗的暴风挺进死亡的纯贞
风掠过森林
到达寂静的门庭
花朵败落
花朵一瓣瓣被流水接走
这些舞蹈刻画出另一种语言
在我还未形成
失去记忆
或是未入土的种子之前
我听见果实的叫喊                        
不需要人间的偏旁部首
没有人用文字狱考证大地无语的恩典
我爱的女人
成熟的果实
饱尝青春不幸的缓慢
在期待的口粮中日渐丰满
花朵的疯狂
破碎在晚年我被伐倒的命运

我看到最后一个夜晚
我听见最初的字眼
没有田园的庭院
缺少大理石的墓穴
此刻我在哪
昏暗的地下室
拒绝了星辰的奥秘
和阳光的访问
什么样的话语
构成可陈述的梦境
一个鬼魂与生前者的对话
无法与手语的爱欲私了
什么样的心思
化成晚钟
回响万物宁静中的行进
什么样的机缘
从世上最后一个笔绘者
让我看到未来的文字
在一本空白的圣经
没有作者的纸上
笔迹已成泼墨

 2005.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