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在暮色中

当我们沿着来时的公路
在暮色中离开玉皇坨
山中的一日慢慢收拢

那给我们引路的女子
那小酒馆里给我们讲故事的中年汉子
那盘坐在老房子前的小脚老太太
和她脚下的花斑狗
连同另一些不明不暗的面孔
一一镶嵌在他们自己的位置

在车灯推开的光亮中，他们
一一闪耀

我们只是匆匆的旅人
对他们来说，就像从指缝间顺流而下的
几粒沙子
而对于我们，他们成为不变的风景
成为种在路上的一木、一石

               2008-03-13

◎张  庄

那些熟悉的脸孔越来越少——
打工的人走进都市，姑娘远嫁他乡
还有一些人陆续从村里
搬到了村外的坟地

只有小麦和玉米还一茬茬地生长
只有土地还翻晒着古老的诺言

可是庄稼也越来越少
更多的农田被闲置，杂草丛生
可是土地也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混凝土，是楼房和工厂

只有头顶的天空依然宽容
只有夜晚的繁星依然闪烁

可是蓝天也在变浅
可是星辰也在变暗，也越来越少
而过活的人们依然忙碌
连时间也越来越少，不够
抬头向高处看一看

可是新的还在覆盖旧的
新人还在代替旧人
就像玉米和小麦，一茬紧跟一茬

就像风还风一样地吹
就像日子还一天天地过

    2008-0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