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评论】乡巴评论《精神霜白》

  精神霜白

          文/乡巴

       霜白君紧握两支笔行走,一支直觉,一支自觉。他用直觉的笔,挑开来自灵魂的、也是贴近灵魂的声音。这声音为我们展现了一个色彩的、性灵的诗歌王国。然而,我们不可期待在这个王国里,遭遇热切的抒情,遭遇宏大而硬朗的心志传达,遭遇原始材料的片段流动。他的诗歌行走富含自觉的因子,他冷静得辨别自己的方向,尽管这方向的背景无法清晰,但是,他行走的脚步仍旧斩钉截铁、表现有力。正是这种自觉,使得他的诗歌,在自设的价值与主张中,如行云流水般流动,在冷静跳跃中感悟生活甚至更着眼于心灵的关照与灵魂的思考,彰显诗人精神的内容。他以己之力、之思、之悟、之魂,拉开这样的大幕,另一个世界的门,悄然打开。诗人望去,发现在自己的左边充满人类,自己的右面同样充满人类,而自己在这样的一条路上,孤单,然且踌躇穿越。由于霜白的诗歌,更关注于灵魂,重在冷静地把握内心世界,他的诗歌中闪烁着智慧的灵光,渗透着强烈的生命意识和审美愿望。
      “我无法穿越/我也无法把你放进一个更清晰的背景里”。毋庸质疑,一首诗的“分娩”的过程充满疼痛。作家王蒙把这一体验,称之为“积极痛苦”,指的是创作者与生俱来的、与生命同在的人类本体意义上的一种痛苦。相对文学其他文体来说,诗歌可能更是生命意义的凝缩。读霜白的诗歌,我总有一种感觉,我总感觉自己和灵魂和生命走得如此接近,往往一不小心,就擦出火花。这和我读那些唯美的文字的体验不同,这种感觉更实,更接近诗歌的本质,更表现出积极痛苦的生命意识。这一方面体现在诗人对现实际遇题材的生命意识的挖掘,另一方面表现在这种挖掘、思考后而应生产生的矛盾心态。
      “离别不是一把刀子。是刀子的/二分之一。相逢也是二分之一/两者之间的时间/总是一次比一次锋利”(《离别不是一把刀子》)。这样的表达,形象而有力。就语言本身来说,他规避华丽,在无华朴实中显现着智慧的灵光。诗歌的情绪进程,冷而铿锵。字字都仿佛是一把刀子,很形象的传达出这份感情的力量。离别和相逢都是对自己的煎熬,随着时间的拉伸,这份情感更加浓烈。“一次比一次锋利”把这一情感的持续浓烈与煎熬表达的形象而痛彻。诗人在《风遇见了风》的表达可能更具有生命意识。诗人开头就这样表达:“不是无路可走,是有路/也不能走。”这样的开篇点题式的切入,无论如何都将给人更宽、更深的解读触角,语言的张力显现。同样是在这一首诗歌里,诗人写到“是孤独遇到了镜子;是自由/缠住了自由。风追随着风/这大好河山,就这样被辜负着、浪费着/从我到你,其实没有距离/只是要经历一个巨大的迷失”。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认为这样的诗歌可以句句字字的解读,进行这样的动作好无意义,而显现出对诗歌的无知。一方面他给我的认知指向其实并不十分清晰,这些稍显绕的语言,从表面上看简洁的,从精神层面上说却是繁复的。这是一种直觉感悟式的创作能力。另一方面,他给我的审美体验却是强烈的,我到你的距离,只是要经历一才场迷失,这一感悟充满多么深刻的生命意蕴。
       其实,不得不提的是,霜白的诗歌里有一种矛盾的意象冲突。我不知道,诗人是否形成了这样的写作惯性。应当承认,通过这样矛盾的表达,确实造成了艺术冲击和情感传达的力度与深度。如《我只能用雪这样比喻你》这首,可以说整体上都充满了这样的矛盾体验。“这喧嚣的城市是这样的空旷/而一个人的夜晚,却如此拥挤”,一方面,环境的空旷和自我的拥挤造成“客我”的矛盾,一个人的存在与拥挤又形成了“主我”的矛盾。接下来,“你始终都是虚幻的/而我却如此的清晰……/抱紧你,你就会转瞬即逝/而把手放开,你无处不在。”这样对比性的句子,造成了一种形式上的矛盾修饰手法,在诗歌的内质上,形成矛盾的、鲜明的审美冲击。同样不能不说,就我个人看来,他的有些这样的运用并不成功,给人似是而非的解构的迷茫,而无法对诗意更具体的把握。如《我的肉体只能借助想象》这首的结尾“白着,白的一片漆黑”,这样的表达,技巧的痕迹就太明显了,而艺术直觉的东西丧失了。
       这里提到霜白诗歌的技巧。我从而又开始怀疑,他是一位技巧性的诗人。霜白曾经这样说:“我一直认为,对于诗歌来说,“怎么说”永远比“说什么”更重要,这是一首诗好坏或存在的关键。”但就此以为他是技巧性的诗人,就太武断了,他接下来又这样说,“一个好的诗人,他的技巧应该是娴熟到了成为他的一种习惯、一种本能,或者说是功力。一首好的诗,技巧应该是隐藏在文字的后面,应该是水到渠成。技巧不是审美对象,让技巧凸现出来,不管你的技巧多么高深多么结实,那只会造成对读者审美的障碍。”“技巧是无处不在的,就像地球的引力一样。只要你写诗,就无法回避技巧。任何时候、任何条件下说抛弃技巧都只是一厢情愿。因此决不要设想有一天离开技巧,重要的是明确一种态度,也就是技巧和灵魂的关系,也就是说任何时候技巧都是在为灵魂服务的。这样的写作就不会掉进技巧的陷阱了。”
       我只能引用他的话来表明我对他诗歌技巧的看法。因为他说的太好了。如果将节奏和音乐性等诗歌技术性操作,都看作需要技巧性把握,我不得不又引用他的这样一段话,“……即使是一首有着很复杂的思辨内容的、语言的外壳很硬的诗歌,如果诗行中有节奏和韵律,那么就很容易进入读者的眼睛和内心。其实节奏和音乐形式包含在诗人的情感中的,也就是说你的情感是真挚的,表达是坦率的,你的字里行间就有了节奏和韵律。……(诗里的)“我”不是自私自利的狭隘的“小我”,而是将自己置身于一个更广阔的天地下来审视和思索自己的“我”,也就是说诗人首先要对自己负责……”诗人对诗歌是有着自己的看法和主张的,这使得他的创作有一种自觉的思维支配着他敏感的、直觉的诗歌神经,而使得他的诗歌给人冷静的智慧灵光和生命意识。

                                                                           (转自《中国情诗网》)

45609|诗歌|诗人|文学
霜白 发表于10/17/2006 10:12:1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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