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北京遇见一件特别让人心里发堵的事，其实说起来也是一件小事。下午和老婆在北京西站乘火车返回保定，我们到车站晚了，补的站票。火车是从北京到西安的。因为没买到座位，我们想找一个人少一点的车厢，也许还能找到座位。我们拿着票到经过7号车厢，老婆拿着票问7号车厢的乘务员——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请问到保定这里能上吗？”他回答说：“哪里都能上。”老婆说这个车厢人不多，想从这里上车，而我执意想再往前走，去前面的2号车厢看看，也许那里的人更少，因为听说那里是给将在保定上车的乘客预留的车厢。结果我们走过去一看那里人更多，老婆就埋怨我还不如在7号上车呢，我们只好又回去。到了7号车厢的门口，刚才那位乘务员看过我们的车票，很严肃地说：“到保定的去2、3号车厢。”“那里人太多，”老婆回答。“那去4号。”“也人多。”“5号。”“也人多。就这里人少，我们就从这里上，”老婆继续回答。“去保定不能从这里上车！”小伙子义正词严地说。“你不是说去保定哪里都能上吗？”老婆反问。小伙子不动声色。我见他不说话，就收拾行李上车，谁知刚蹬上车门，小伙子冷冰冰地来了一句：“听不懂中国话？！”当时我在瞬间竟没有反应过来，竟哑然了，因为我觉得在首都不应该出现这样的话。由于车已快开了，老婆也着急，就拉着我迅速地离开了那里，又返回了刚才去的那个2号车厢上了车。在火车还未开动之前，我感到非常窝火，就想回去记住那个乘务员的员工号，或者干脆用数码相机把他的样子拍下来。老婆刚才没听到他说的那句话，当我告诉她后，她依然以火车快开了为由阻止了我。同车的一位乘客也这样劝我：“算了吧，别生气，又不是挨打了。”直到火车开了，我说我一定要找到列车长反映一下这件事，让那个乘务员给我道歉。后来老婆去找了，再后来列车长把那个小伙子带过来了，给我们道了歉。我们什么也没说，本来我早就没事了。后来老婆对我说这个小伙子明天开会要做检查，还可能会扣奖金的，说多么不好。她说你看又得罪了一个人。她说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有点得理不饶人，为此我们争论了一路。我说我也很同情他，但确实是他错了，他受到惩罚也是无法避免的啊。本来我也不是想报复他，只是想让他给我道个歉，就没事了。老婆继而又说到在网上我为诗歌抄袭而打假的事，说我这人不够宽容，说我太固执。我说这与善良无关，我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许多事我不是很在乎，但在人格和尊严面前没有什么含糊的，没有什么可以低头忍受的。不是不能原谅，但肯定是不能忍受。在这一点上我还会坚持。为此我们一直吵到保定。我就想，我真得有点过分吗？我是一个心太软的人，不会作出过分的事吧？……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了。

                          9/14/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