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十天就放寒假了。这意味着不多久我就可以看见一年没见的父亲母亲了。 平时不喜欢和父亲说太多的话,有很深的代沟,觉得父亲是个让人烦恼的人,甚至有点婆婆妈妈的。可是时间长了,父亲的婆婆妈妈总让我感动,进而惭愧! 今年的端午节父亲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爱军,今天端午节,在干什么?这是父亲几个月来给我发的内容比较特别的首条短信(以前的基本上都是说给我汇了多少钱),而这几个月,我一直不敢面对父亲,父亲的短信则更让我感到自己的几分罪恶。 几个月前,也就是去年寒假我返校的那天,我和父亲发生了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分歧。事情很简单,我要买一件几天前和母亲看好的毛衣,决定当天去买并且带走;父亲反对,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认为坐火车带太多的东西不方便(原计划我带一个行李包,如果再加件厚实衣服,我只能被迫带两个包),父亲决定买好后给我邮寄到学校;母亲认为19岁的我能带走那些东西,和父亲争论起来,争论上升为争吵,我看在心里,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当时心里对父亲恨透了:他怎么还把我当成小孩子?怎么这么不相信我呢?怎么可以在我临走时和母亲大吵呢?失落,气愤,憎恶,潮水般地涌上心头,并傻乎乎地臆断我不会原谅父亲的(现在看来确实是很愚蠢的浮想)。原计划父亲是要送我一起乘汽车到火车站的。看到争吵的场面我决定先躲起来,然后自己偷偷地离开父亲,认为这样会让父亲难过一下。 争吵的结果是母亲妥协了,父亲因为工作出了门。很快到了我该去乘汽车的时间,我向母亲道了别,并决定就这样走了。母亲执意要我打电话向父亲道别,因为我的幼稚,我拒绝那样做。母亲无奈之下,拨通电话告诉父亲我要走了,因为这一走便意味着相隔一年才能再见,“年”对于人的一生来说还是个很大的时间单位,父亲回答要我等他,但我似乎被孩子气冲昏了头,仍然想走,最后在母亲的劝说下等来了父亲。 父亲帮我提了包,和我一起走向汽车站,途中经过卖那件毛衣的店铺时,父亲停下了脚步,嘱咐我在外面等并看好行李包,然后转身跨进店铺,几分钟后又向我招手,示意我进去,我靠近父亲去,但是脸上没有微笑。父亲问我:“你看是这件吗?我和你妈来看过,还可以!”我点了点头,并应了声:“恩!”然后父亲接着说:“那边冷,早点买早点穿。”我沉默了。父亲拿着那款毛衣的两件,仔细斟酌了一下,挑出其中一件,去付了钱,用袋子把衣服拎了过来,让我提那件毛衣,并从我手中夺过那个比较沉的大包,领着我出了店。 上了汽车,父亲和我紧挨着坐,我靠车窗,我的目光始终以不大的角度洒向窗外,父亲先后问我钱是否够用,吃的什么东西,带没带面巾纸等------这些都属于零敲打碎的问题,这些确是父亲常关心我的问题。我一一回应了,目光依然注向窗外,脸上没有表情。父亲见我没有主动扩展话题,后来也就沉默了。 到了火车站,得知没有站台票,父亲很恼火。在候车室里,坐了一会儿,我叫父亲回去,以便赶上最后一班汽车(之前一次送我,因为要亲眼看见我上火车,错过了最后班次的汽车,被迫在火车站待了一宿)。父亲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半晌,父亲才说:“那好,我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睡觉别睡得太死了,上了车给我发信息。。。。”然后把包交给我便离去,几分钟后父亲又回来了,手里拿了瓶水,递给我,“先喝这水,包里的先别动,路上别喝太多的水,上厕所麻烦。”说完,看了看我,走了。 之后的几个月,我的心一直很沉,感觉有一种魔力震得我喘不过气来,脑子里一种思想在萌动,端午节父亲的短信让我彻悟到这一思想的存在------原来在父亲面前自己永远是长不大的。 |
回复:【秋叶叠思】父亲的短信
父母之爱大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