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还在路上》

1943年夏天，天热的很。

江西临川冠堡村发生了一桩怪事：村里的水牛身上，忽然长了很多牛虻。那些滚圆滚圆的牛虻，跟蓖麻籽一样光亮，一掐，就流出乌亮的血水。黄牛身上的牛虻更多，比水沟里的蚊子还要多。牛，默默承受着。天气太热，池塘的水越来越少，水牛不能洗澡，难受。

牛虻是从哪里来的呢？往年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这搅的村民心神不定，他们开始动手捉牛虻，有的人还从家里拿来簸箕，几个胆大的妇人就用围裙抱住，小孩子觉得好玩，把牛虻抓下来，放在青石板上，用石头砸一下，牛血四溅，青石板变成了褐色。

整个村子，弥漫着牛血的气息。

六月处，从南昌贩盐的狗子回村了。他说：鬼子已经过了九江，在德安县城歇脚呢！在打谷场纳凉时，村民互相打听鬼子的消息。在临川卖夏布的顺华也回来了，他也说：鬼子在宜黄玩鞭炮。扯淡，鬼子是从北边来的，不会先到临川。

鬼子还在路上。村里的人这样说。地主周先会吐了一口痰，说：细伢子懂个屁。鬼子比苍蝇飞得还快，说到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