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乳房》

1
一只乳房
对酥胸的意义
和对女人的意义
不一样

2
单身女人
捧着坚挺的乳房
手指在乳晕上
画着圈儿，用力捏捏
乳房一点也不柔软
还冷，像隔夜的馒头
一半是荣耀，一半是羞耻
阳光下，她的乳房被外衣遮蔽
轮廓分明，线条饱满
镜子里，她只看到
两堆突起的肉

3
没有欲望
就没有乳房
她深深地叹气
顺手打开化妆袋
拿出精美的小刀子
在右乳上切一个口子
她垂目挤压受伤的乳房
一只流泪的乳房
慢慢变小，干瘪了
最后成了一层皮
这是多么奇怪的一对
乳房：高山和沼泽
于是，她干脆将沼泽割断
她觉得身体轻了
且没有疼痛

4、
她拎着乳房
另一只手抱着枕头
在卧室里跳探戈
她看见橙色的灯光下
一只手粗野地
按在一对娇小的乳房上
她看见蓝色的灯光
一双眼睛死死地
盯住一对饱满的乳房
她看见红色的灯光
一根几把滚烫地
扎进一条宽敞的乳沟
现在，她紧闭双眼
拎着一只乳房和自己转圈
没有对称，没有丰满，没有乳沟
她累了，坐在地上
用面膜将乳房包好
放进小巧的化妆袋
明天，她要挺着
一只乳房去约会

5、
一对乳房
一切已成记忆
一只乳房
一切还会呈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