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新周刊》
刊登了于坚的文章
在一个专栏里
我看到了
于坚，说了一些话
这些话，我以前从来没有
听他说过。还有一些人
也在上面说了话
我没有注意
我看到封面上
有一句话
“街头没文化”
没字是用一个红箭头
指引进去的

《衰减与速度无关》

一只鸟
从天空中急速飞过
鸟粪砸在一个行人头上
急速是什么速度
你问我。可你却说
一只鸟
从天空中飞过
飘落的羽毛撩拨他的眼睛
眼皮快速地闭合
快速是什么速度
他问你。可他却说
一架飞机
从天空中飞过
扔下的炸弹炸死一个行人
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悲剧是什么
过路的人这样问

《坚韧的贱》

这条老狗
是那样的瘦
走路时骨头将皮顶起
肚皮几乎垂到地上
干瘪的乳房一摇一摆
犹如悬着的皮袋子
眼角留着黑色的眼屎
目光四处搜寻
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寻找一根骨头
或者一节被抛弃的红肠
她的皮毛干涩，没有光泽
而且打结了，露出红肿的背脊
她在春风中，步履艰难

现在，她垂头丧气
回到低矮的垃圾箱边
蜷缩着身子
为一只狗崽挡风
她用舌头舔
在她冰冷的怀里
狗崽多么温顺
那是一只被遗弃的狼

《胡同》

一块砖上
“凸”字的脑袋
已经刺进“凹”字
在扁担胡同
我尾随你
一言不发
你停下脚步
转了个身
让我的影子挤过去
还抬起右脚
踩在墙上
露出半截大腿
挑逗我

《鱼刺》

这天，八点到十一点
我困在的士里，非常难过
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我打算去医院就诊
可的士走不动
解放路塞车
我捂住脖子下车
穿过天佑路到站前路
钻进另一辆的士
它刚刚起步，就停下来
司机说：不是我不爱你
而是他们不再爱我们
我以为她疯了
就下车向医院跑去
八一大道上也是车满为患
我看见大街小巷，连
人行道上，都停着的士
的士犹如安静的瓢虫
三个小时了，它们一声不吭
我哭丧着脸向警察求助
他冷漠地说：为什么要罢工
我说：鱼刺，鱼刺，我要拔鱼刺
他冲我吼：不就是一根鱼刺吗
伸手进去拔出来不就结了吗
靠，我也大吼一声
你们把的士司机害苦了
咣当，鱼刺应声落地
顿时，我觉得轻松多了

《轿车低头驶去》

一个女孩
在马路边招手
柳树，在风中摇摆
一个男孩
在马路对面张望
我看见轿车
在柳枝下
低着头
来来往往

《丁客，就是姓丁的客人》

现在，孩子
我看到你就后悔
我看到你在笑在跳在唱在健康成长
在呀呀学语朗诵似懂非懂的唐诗宋词
我就会更伤心难过
终有一天，你的诗会比我写得好
更多的时候，孩子
我一想到你就怕
今天，你还乳臭未干不懂情爱
明天，你就要和我抢女人
世事无常，某天你死了或者我突然死了
我们都会难过，断臂挖心一样痛
并怀疑生命是否真实存在
犹如过客，我们都是生命的躯壳
孩子，我跟你说这些废话
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恬不知耻
但生命没有羞耻
生活也不懂得羞耻
比如我认识的一个人
弄了个很怪的名字
他叫丁客，好像是姓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