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彤彤的念佛机》

文/水笔仔

之一

母亲皈依佛门多年
常年吃斋，时常打坐
念大悲咒金刚经
那年静安寺落成开光
净空法师送给她
一个比烟盒小的念佛机
打开开关，转动按钮
可以依次听到
四字五音的阿弥陀佛
尼姑念的南无观世音菩萨
和尚念的南无地藏王菩萨
父亲病重卧床后
母亲无暇打坐
一边喂他吃豆浆
一边听念佛机念的
阿弥陀佛

之二

红彤彤的念佛机
正面打了59个小孔
一朵莲花镶嵌在右下角
瓶中甘露时常洒
手中杨柳不计秋
母亲总在黄昏打开
念佛机，尼姑的悲音
深情似水，清纯悦耳
一字一音犹如牙齿
咬住母亲，天忽地暗了

灯盏上的灯芯
就算在清油里打个滚
挪个窝，也不能不探头呀
母亲小心翼翼地
给念佛机换上新电池
这样说。音调平稳且苍老
音色黯然，并不动听

之三

春节回老家过年
女儿跟母亲学着念
南无观世音菩萨
女儿念的不错
过完年，我回单位上班时
母亲送女儿一个念佛机
她念的很好，有佛缘

女儿小心翼翼地打开
依次都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笑了
银铃一样的笑声
妻子叫她赶紧做作业
她很不情愿地收起笑容
以后很少听女儿念了
有时，她问我
阿弥陀佛什么意思
我懒得说

2005/0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