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

文/水笔仔

1
没有刀的时候
就有了刀客

那时，刀客口衔锋利的竹叶
怀抱银杏枝出入森林沼泽
行走在旷野和平原
与豺狼虎豹决斗
过着饮血茹毛
的简单生活
还不懂得
江湖

2
干将铸剑时
刀客在玩图穷匕见的游戏
结果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从此，刀客潜心修炼
拖刀技，那年北斗缺角
星光如兰的夜晚
刀客疾步如飞
长刀垂首，刮起地上的沙石
溅在衣裙上铮铮做响
刀光所向的丛林
百兽魂飞魄散
浪迹江湖的刀客
再也不舞清风剑
不吟诗作赋
也不四处留情
播种烦恼
刀客，孑然一身
从来只留背影
印在黄昏

3
双旗镇
刀客在马背
搂住女人的腰
一粒沙从刀客的睫毛上
漏下，漠北干燥的风
舔食刀锋上的月影
青黛色的面庞
杀技在水中
刀客一声长啸
纵马翻越一对沙包
比女人的乳房还圆润
今夜要血刃仇家
刀客必将失贞
三招过后尸陈罗帐
刀客仰脖饮血
真痛快

4
刀客累了，垂目而坐
抱臂而眠，无梦
回忆是一种损耗
正午的阳光
在长刀上慢慢消瘦
刀鞘锈迹斑斑
站满了苍蝇
君子楼下
车如流人如织
闪过垂杨柳的六月蝉啼
落在铁观音红汤上
罗纱袅袅的升腾
刀客深锁其中
敲钟的老人
来了，又去了
象一阵风

5
刀客无梦
一觉到天亮

星期五酒吧
对面的男人叫刀客
现在，他已经忘记拖刀技
早已不舞刀杀人
江湖上的事
了解甚少
有空他就来酒吧
他喝的是果酒
后来又换了红酒
我只喝啤酒
刀客也改喝啤酒
昏暗的灯光下
刀客青黛色的面庞
毫无杀机，尽是温柔
子夜，正是刀客酣睡时分
他开始喝白酒，65度的
一杯接一杯，一瓶又一瓶
根本没有醉意
这让我很烦
刀客，什么时候
我才可以收拾战场

2005/0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