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游走】回到小时路

    小时住在丹戎巴葛的那段日子,确实丰富了我不少的回忆。

       可能是家里儿女成员多,父亲每天外出办公就从昼忙到夜,母亲为我们的烹煮三餐与洗烫已够操心,又怎能抽出时间来管束我们呢?除了四个姐妹,我们五兄弟虽然阶梯般排排企立,可都有各自的玩伴,也有各自的玩乐空间,因此组成了许多小圈子、小派别。

  一条丹戎巴葛路从人力车牌馆计起,直到菜市末端一带,都给我们这些乌合“小流氓”划界分占了,楚河鸿沟,互不可犯。若一发现别方人马逾越界限,即时传讯纠众,不消一会儿工夫,兵马齐集,号令一发,石子沙砾成了弹弓子弹,漫天飞射。尤其是香烟罐子落地滚动声,更助长了喊打喊杀的声势,真似万军肉搏沙场,刺激万分。这时,只要有人高喊一声“马打来了”,我们这群十来岁不到的小喽罗顿时鸡飞狗走,遁形得无影无踪。

 
  真来了警察,泰山哥就先拉我跳入“坑渠”里避风,或带我逃到一些店铺后的“屎坑巷”藏匿。有时弄得手脚衣裤脏兮兮,回到家势必挨大姐的藤条焖猪肉。我每次都在毫无抗辩下被逼叉手拉耳朵,罚跪“地主公”,待至香炷萦萦燃尽,方可向地主公合十磕拜脱身,此时两脚膝盖头的酸麻到了难以撑直的地步,所以我对“五方五土龙神
、唐番地主财神”始终有几分敬畏。

 
  教罚并未就此完结。过后大姐替我冲凉洗身时,猝不及防地就拿起那个硬齿“鲍鱼刷”在我身体上狠命地擦,边擦边骂:“看你敢不敢去窜坑渠弄。”有时被擦得痛彻入肉,连尿也憋不住了,母亲在旁看了也不斥责大姐的这类管教法。

 
  大姐如今年事已近
79,每来到我家谈起几十年前这些往事,她就抿嘴格格笑,还会装蒜作态问道:“家姐是这样残忍的人吗?”

 
  “其实,无穷的趣味、欢乐与温馨,就是隐藏在这种单纯、刺激、苦痛的日子里啊!”我对大姐说。

 
  我生来有幸有个典型慈母,印象中她从未打骂过儿女。平心而说,如果当年大姐不施以这种近乎虐待性的强硬管教来平衡母亲的仁慈,恐怕我早就变作流氓。从这一点就显现出大姐的智慧是多么的晶莹美丽。

64189
汀上红 发表于11/23/2007 3:40:25 PM
View blogs in this category:生活游走


Please leave your comment here   大名:
  主页:
  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