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勇:动词在时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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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文本,珍重在时间流逝以后水落石出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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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分类1】赵 卡-现场的叙事:关于想象力和日常生活的纠正

现场的叙事:关于想象力和日常生活的纠正

 

 

本文的地缘模仿,这是由于余怒-----安庆-不解诗群写作的最大贡献者,同时也导致了对一种可辨认模式的意想不到的最大伤害。我想这一点可能和那位饱受诟病的开一代诗风的T.S.艾略特的确有所不同,他的影响至少是和他那个时代无关。我说这话其实并不是要在此讨论余怒的复杂诗艺,在我的《解构余怒的修辞技术:一个文本造访者的观点》一文里,已经就余怒的写作试图做了一个初步的说明,我只想在这里提到“不解”的另一个具有卓越才华的诗人,一个专著于现场和日常生活的邵勇,问题是,和其他安庆-不解地缘性诗人一样,可能他也身受过余怒的本文技术的影响,不过,庆幸的是我至少在目前还没有看到邵勇写作的诡异和癫狂。

 

 

一段时间以来,汉语诗歌的文本叙事成为一种写作时尚。邵勇的叙事是现场的叙事,此在的叙事。在多数的诗歌写作者那里,叙事本文一般由书写主体的既往经验获得,而非当下,邵勇的方式则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现场的历史距离消失,一种鲜活扑面而来-----

 

黎明的洒水车,我们一起生活

无言的植物坠入陡峭的秋天

鸟兽散尽,云层里有尖叫,也有

黑色的生殖

你行使在街市犹如梦境

我盲目追踪

惊怯的落叶

——《一滴露水》

如此质朴的叙事本文,在当下应该算是上乘之作了。“无言的植物坠入陡峭的秋天/鸟兽散尽,云层里有尖叫,也有”这简直就有点像海德格尔论述过的经典的荷尔德林风格,“我盲目追踪/惊怯的落叶”,这样的鲜活本文真是别有一番此在的意味。而《练习跑步》尽管是一个短制,但语言稍显拖沓,这的确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这首诗首先提供了一种关于“练习”的经验,然后才是对一种事实的反驳,“头发,向江苏那边飞了起来”和“气喘吁吁”这两句动感十足却充满了暗示。

 

 

一种偏见-----以宏大叙事获得某种整体性的诉求,在整体性当中生发诗意,这是以往诗人普遍的共识;那么另一个共识就是日常生活一般只会获得诗意的消解。邵勇在一篇短文《被想象破坏的怀疑》中说,“日常事物的诗意大多源于诗歌让我们产生了对日常事物的怀疑:他们还是我们曾经遇到的、阅历的[它们]吗?”关于语言和日常事物的关系,邵勇认为“语言的本质来自现实,可是真正长久的诗意又和显示若即若离,诗歌语言的结构、语义和日常事物之间不存在简单的对应关系,诗人在想象中尽力感受并还原那些对应的信息,写作的过程就是一个怀疑主义者-----破坏这些对应关系的过程。破坏,从而赢得纯粹。”事实上,被怀疑的是日常生活的诗情消解,日常生活的诗意的获得正是来自于一种纠正的力量----想象力。

 

夜晚来了

松弛下来的乳房多么清凉

仿佛进入陌生的国度

我洗净金黄的鬃毛,甩干水迹

在合欢树下的落叶中摊开四肢

我睡着了,胃里的母鹿还在挣扎

------《被少女梦见的狮子》

这是一个关于想象本文的日常事物----梦,“松弛下来的乳房多么清凉/仿佛进入陌生的国度”,这只是个过度,而纠正的却是日常生活的日常事物,梦的本文:“我洗净金黄的鬃毛,甩干水迹/在合欢树下的落叶中摊开四肢/我睡着了,胃里的母鹿还在挣扎”。不过,这首诗就是在语言上确实有点平庸,结构上应该说不着痕迹,体现了邵勇把握诗歌本文的一贯的功力。像《雾非雾》则将日常生活转化为文本诗性,“睡觉徒增梦想/却无助于平息悲伤”,本文本身呈现为不可言说的意愿。

 

 

在邵勇的世界里,他本身不谈意义,而叙事本文的意义的获得却来自于现场和虚构的某种逻辑,如《被少女梦见的狮子》一类等。在当下,大多数人已经转变为一个形式主义者了----譬如邵勇,现场叙事的想象和生活细节的不完整性被用来取代意义,这就是他的文本世界观(在余怒那里是修辞扩展、在广子那里是反讽、在阿翔那里是幻想的经验)。这不是生活的想象,而是一种句式,一种风格。

 

他给皮鞋擦油的时候,

想到无腿的动物,

整日在不远处游来游去;

----节选自《多余的》

 

作为一个短语,“一小时”在雾中

反复闪现,亚伯拉罕、萨基和雅尼娜,

三个逆风跑过来的犹太人灰头土脸,

如果,就这样等下去,

我愿意站着给以色列卜卦、算命。

----节选自《大雾,航班延期》

《多余的》最大的意义就是本文的无意义, “想到无腿的动物/整日在不远处游来游去”,就是意义,而“他给皮鞋擦油的时候”则消解了此后的意义。《大雾,航班延期》是一个关于“时间”的戏剧化命题讨论,就历史的某一段时间内因为某种原因如“一小时”的“大雾”可能决定了什么:在哪里、一个人的出生、航班延误甚至一个民族的命运。这些可能都是未知的,我们所有的宿命只能“如果,就这样等下去”。作为意义,就是知道“等下去”,作为无意义,那就是知道“如果,就这样等下去”。以深刻的细节突显场景的戏剧化。

  

 

什么样的文本才是我们所理解的诗意生活的文本,邵勇在一篇短文《诗意生活的真伪》谈到了“语言的工具价值却被不同的写作者以不同的方式和态度演绎着”,当然,他还举了个无关紧要的例子。这就是说,“不同的方式和态度演绎”决定了一个诗歌本文如何通向诗意,成为诗意的文本。邵勇的诗意生活的获得大体上来自他对于现场叙事、场景叙事、想象叙事、旅游叙事的写作方式。像这首诗:

 

几天以前,

他翻开一本画册,

随手签下忘却的名字,

然后,他在这里长久地发呆。

春天来了,能够描述的风景,

从这一页到下一页,

他把自己全部投入进去。

那油菜花、迎春花、恶之花尚在天地间,

让浪荡者迷失,

爱人,尚在人世,

我们不必斥骂他衰老、邋遢,

像个疯子苦熬这无数的白天和黑夜。

-----《春光颂》

在这样一个具有旅游叙事特征的本文里,邵勇的诗意的获得却是“焦虑”。“随手签下忘却的名字/然后。他在这里长久地发呆。”而一种暗示首先发生在这首诗的标题里:《春光颂》。然后需要佐证,“他把自己全部投入进去。/那油菜花、迎春花、恶之花尚在天地间,/让浪荡者迷失,”一种回忆左右着诗意的流失,一种辨证打通诗意生活的真伪。但“我们不必斥骂她衰老、邋遢,/像个疯子苦熬这无数的白天和黑夜。”则是一种对隐藏的恶和色情暗示的纠正。从《春光颂》可以依稀辨认不解诗群的一种写作特征,流行一种地缘本文写作却迥异于当下其他形式的流行写作。而这,也是我尊重不解并喜欢邵勇的原因之一。

 

2006/04/28

685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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