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解语

[ 欣 ]
最近不勤看邮箱,偶然打开,发现有不少欣发来的邮件。
从上一次联系到现在,有一年了吧,邮件都是乱七八糟的内容,小点心的图片或是哈里波特的小说,可是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有什么想和我说。
翻着邮件,心里隐隐的担忧,和四年前她决定独自去广州,之后辗转上海时给我的感受并没多大变化,在广州,她在车上被小偷划开手袋,生病,初到上海时的艰难和经历的莫名其妙的病痛,似乎都还记忆犹新,直到现在我每每去广州都会想,这是她一个人走过的路,会想,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们离得那么近,我却没有去看过她一次。
我们之间的墙,因为奇妙的缘分变矮过,于是我们有幸交集,而随着时间洪荒的淹没,这墙终又高了起来,渺小得我们,只得隔墙观望。
我没有回复她的邮件,因为她突然从我淡漠的印象中跳了出来,吓了我一跳——我发现原来她在我心里仍旧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我想要奔到上海见她一面,确定她一切都好才算完。
在这种情绪作祟下,我始终没有回复,不知道她会不会对我感到失望,我想她一定无法想象我这离奇的思维,因为想念,反而不知从何表达。
想到我们日语课上微妙的相识。
想到冬天她总是分给我的热水和红糖。
想到大四那年夏天的午后,我和她坐在杨树下闲闲得翻阅从图书馆借出来的杂志。
想到我和媛从云南回来,因为非典被隔离在游泳池,她黄昏时的“探监”。
我的心里总是顿时溢满了湿答答的空气。
你还好吗?希望你一切都好。

 [ 媛 ]
欣的邮件还让我想到了媛,另一个大学尾声出现在我身边的女孩。
之前的三年她在我印象里是模糊的,有点小性格,经常旷课,做起事来温温吞吞,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我想我对她而言也是一样的模糊。
直到毕业补考800米那天,在灰蒙蒙的大操场上,同样不善运动的她硬是不让我中途放弃,拉着我的手跑完全程,让我对她有了全新的认识。
深夜安静无比的寝室里,我们各自窝在床的两边,我听她慢慢得讲那一年她是怎么被全宿舍诬陷为小偷,怎么想到过死亡,然后怎么在HQ默默的支援下闯过那段绝望、孤独而又不堪的生活,随着她已然平静的讲述,我慢慢了解了那些诽诋的出处,她旷课的原因,黑暗中眼泪不停的涌出来,甚至有想冲过去叫醒那些欺软怕硬的女人们狠狠揍她们一顿的冲动。
也就是那件事,让我至今仍鄙夷某些人,原来那些在外人面前温厚质朴的笑脸背后,关起门来竟是如此丑陋到令人齿冷。
03年四月,毕业前夕,我和媛借实习的20天时间去了云南。从有了想法到出发不到一周,我甚至是在买了车票之后才跟老妈坦白。
不知道哪儿来的那股勇气,只记得无数次熄灯前,我站在凳子上趴半个身到上铺,两个人兴奋得细细商量行程,忍不住笑出声。
我们坐最缓慢绿皮车,3天2夜的坐铺到云南。在大理,我们坐在大太阳下喝光一玻璃瓶酸奶,晒到头皮发烫。有一天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阴沉起来,不怎么说话,我在客栈房间的马桶里看到她抽剩的烟头,心里一阵慌乱。越是慌乱,表现得越粗暴,我和她说了很多很多话,想要让她开心起来,但其中又不禁夹杂了自己太多不满。还好那混乱很快就过去。
几乎是一毕业我和媛就断了联系,校友录上也没有见过她,我记性不好,已经不记得其中是否发生过什么误会而彼此远离,但曾经用真心相对的人,离开了依然是朋友。
她是个很清醒的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那时的我对于婚姻还傻乎乎的单纯,她就说无论如何一定要嫁个有钱人,我相信这几年里她一定在为这个理想而努力,兴许都已修成正果,而那时她说过得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些话,我用这四年时间才慢慢证实,很多事情其实就是那样。

 [ 粉红 ]
偶尔还会没来由的想起一些极其久远的事。
某日在别人的blog上说到粉红色,于是有了统计自己粉红色物件的想法,环视房间,毛巾,包包,床品,电脑,手机套,idog,抱枕,放文具的纸盒,放发饰的纸盒,香水,衣柜打开,不多的衣服里也有着粉色的痕迹,甚至有了一条开满粉色碎花的长裙。
很多很多的粉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侵占我。
多么的不可思议,让我瞠目结舌,这曾让我百般鄙夷的颜色。
在被粉色大举入侵之前,我的世界是灰黑兰的世界。
那时的我剪了短短的头发,戴着丑陋的金属框眼镜,经年累月穿着球鞋,直筒的纯蓝牛仔裤。潜意识里把自己当了无所顾忌的男孩,还会穿我爸的衬衣跑去学校,少年般飞奔来去。
我总是穿着深色的衣服,做所有那个年龄会做的事,迟到,旷课,写诗,作画,传小纸条,和几个男生关系模糊不清,和死党打得火热。然后,有一天,那个让我看第一眼就一箭穿心的男生,无意中说,你怎么老是穿深色衣服,你看看别的女生……你不难受么?
竟有种石破天惊的感受。难怪,丑小鸭一样的我,怎会被那样明月清风的少年看在心中。
所以多年后也会想,若是那时,我也留长软光泽的发,穿粉色的花裙白色的系带凉鞋,写一手漂亮的字,课间安静的对他微笑,那么,会把他折磨成什么样?
当真是好笑。
有次我问他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他沉吟了一下,反问我,正值酸水泛滥的青春期,我当然说喜欢忧郁的蓝色,他于是说,我也喜欢蓝色。
他狡黠的在颜色上靠拢我,多多少少是存了暧昧的。可是我知道,早就知道,一直知道,他喜欢紫色,他穿的第一件衬衫是紫色,他买了紫色的文具盒,紫色的钢笔,连拍毕业照那天他都穿着一件深紫色的T-shirt。
“若不是眉头,铺满了尘埃。我怎会知道,你曾经等待。”
那个年龄做得很多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年少轻狂,却又落得一地遗憾。十来年过去了,我终于留长了头发,穿浅粉色的衣服,白色细带的高跟凉鞋,学会了有分寸的卖弄风情或是优雅的微笑,而他,却再不复为记忆里,让我苦苦等待的那个男孩。

 [ 衬衫 ]
去逛街。
在茂业六楼一家户外用品店,看到一件似曾相识的绿格子短袖衬衫。
其实并不明确。
但还是轻轻抚过柔软发凉的衣衫。
仿佛抚过你的后背和指尖。
而你像永远那么远。

 [  解语 ]
坏人一个说:我常常在想是别人还是我们太会伪装,在我们眼里别人都比我们要开心,可在别人眼里的我们也是一样开心。
我说:所以说 冷暖自知
坏人一个说:是不是每个人都只会看到自己的不开心,而忽略了自己生活里积极的那些元素呢
我说:那些积极的就像是阳光 而消极的情绪却像空气 阳光背过身就看不见 可是空气呢 我想没有人故意要不开心 只是摆脱不了
坏人一个说:可我一直都没想个通透,消极的空气到底是因为我们要的太多还是我们根本就一无所有呢
我说:我觉得是 想要的得不到 还有得到了又失去
坏人一个说:嗯,就是这样的,我们得到的恰恰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
坏人一个又说:呵呵,我突然在想我们俩人怎么这么酸啊

到了这个年龄,有些事情,跟不熟的人往往没法谈及,跟太熟的人往往彼此困窘,可是当我们明知自己出了问题的时候,谁能为我们解语呢。还是,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装聋作哑,死嗑到底?

62220|我怀念的那些
毛毛 发表于9/13/2007 3:49:1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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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nifer_yin 在 3/8/2008 5:20:09 PM 说:
喜欢看你的少年事,很喜欢很喜欢~~~

虫子 在 9/13/2007 11:59:05 PM 说:
写得挺好,看了心里不暖
辛苦了首长

波罗蜜 在 9/13/2007 9:44:15 AM 说:
写的挺好。看了心里温暖。
辛苦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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