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扇团扇 shaped life】咸咖啡 salty coffee

一个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故事。加了很多很多情节，做了很多很多修改，让事情连贯起来。写下来，是为了让自己记住它。有些故事，是不应该忘的。好像有些人，有些花，有些歌，有些风景，忘记的话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相亲，在有落地窗的大酒店咖啡卡座。 

男孩子紧张得手足无措。对面这是个好似他梦中情人的女孩子。他紧了紧领带结，又毫无必要地扶扶眼镜框，还是不能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女孩子穿得很漂亮。必竟是相亲嘛。只是她好像并不怎样在意对面的男孩子。她左手托了腮，头扭向右边去，专注地看着落地窗外的树丛，小径，行人，桅子花，鸟兒，还有微风。 

两个人没讲话。

相思树夹了桅子花，种在小径的两旁。看得出只是以前这附近住过的人们随意的安排。从园林学上讲是没有什么整体美感可言。只是刚好到季节的缘故吧，相思还全是嫩绿的，只衬得桅子花更加洁白的花瓣，白到像喝饱牛奶才开出来的花朵一样。鸟兒飞过来只驻足一下下，看清楚没有果子可以吃，扑楞楞就飞走了。学步的小宝宝一点一点挪过来，应该是爸爸的大人在后面弯着腰，伸着双臂护着。微风，让白嫩的桅子花时不时的落下来，红砖小径上便多出了鲜明的色彩

小宝宝挪过来，揸着手，稳稳地站定在桅子花下。有自信地站定了，才仰起脑袋，张了小嘴，呆呆地望着树上的白花，努力学习欣赏大自然。忽而鸟兒飞回来，又扬起了微风，“啪”，一朵花兒掉下枝头，准准地落在宝宝仰起的脸上。

女孩子“扑哧”一下笑了，笑着看宝宝哭丧着脸依偎进爸爸怀里。 

男孩子看笑着的女孩子，看得痴了。

好像是爸爸的男人蹲下身，抱进宝宝，站起来，伸手摘下几朵白花放在宝宝怀里，走开了。 

女孩子转过脸来想呷一口奶茶，发现男孩子正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讶然。

男孩子的脸腾地红了。他马上低下头去，拿起茶匙快速搅动面前冷掉的咖啡。脸上的红潮说什么也不肯退下去。感觉到女孩子还在看他，男孩子越发地紧张，慌乱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甚至忘记要把茶匙拿出来），好苦！ 

真的好苦！

还是没有成熟到可以喝espresso的地步啊！如果不这样尴尬的话，男孩子本来是会这样感叹的。他原本就是个善于思考和感受的男孩子的，在这个梦中情人一般的女孩子坐到他面前以前。 

实在是好苦！

无意识的情况下，男孩子伸手拿起桌上的盐瓶，向自己的咖啡杯里重重地摇了三下。 

女孩子惊讶了，睁大了眼睛望男孩子。

男孩子觉得四周好像有火在烧。他曾经无数次地想到过可能会见到梦中情人的场景，想自己可能会讲什么话，怎么样地眉飞色舞，如何展现自己的优点。他从没想过，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了，会做蠢事，会丢人，会让她笑话，会遭她看不起……实在实在是手足无措…… 

男孩子硬硬地端起加了盐的咖啡，硬硬地呷了一口……如果现在发生地震或暴风雨或一切可以分散女孩子注意力的事情，他一定马上以最虔诚的姿态跪倒在上帝面前……

微风吹落一地桅子花…… 

女孩子依然定定地看着男孩子。

“你……”她很小声地说，歪了歪头，“你……不会咸吗？”问完，女孩子脸红了。不应该先开口讲话的，但是很好奇。 

男孩子愕然。

这是个梦中情人一样的女孩子。她并没有明星那样漂亮，但是很顺眼。长长的头发。高高瘦瘦的。她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有星星洒落在她眼里。尖尖的下巴。几乎不戴什么首饰。她看他的目光，好奇中有灵动。她刚刚的脸红，是太阳给了她一个吻。 

也许是上帝给他的勇气。

“我……”男孩子开口了，“……出生在一个海边的小城市……那里，所有的人都捕鱼卖鱼……” 

也许，这是他一生中第一个谎言，为了他的梦中情人。男孩子咬了咬嘴唇。

“从小到大，每天，我都闻得到大海的味道。街道上是大海的味道，亲人们身上是大海的味道，每天的日子，就好像大海的味道……”男孩子扶了扶眼镜，低下头。 

“我十七岁就离开家来到这里。很多时候，不忙的时候，会想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想在咖啡里加盐……”男孩子的头更深地低了下去。

“我家乡的咖啡馆，都在海边，海风会一直把盐的味道吹进咖啡里，咸咸的，和朋友们和亲人们的笑声谈话声一起，都咸咸的……”男孩子的头就要碰到桌上的咖啡杯了。 

虽然树上没有果子，鸟兒却一直飞来飞去，还在寻找的样子。花落了一地。

不知是谁点了音乐。屋角的喇叭里放起了老歌。五十年前，黄莺莺小姐的成名曲，“我想忘了你”。黑胶老唱片依然可以转动，一句柔柔的“我~想忘~了你~”。 

“你……”女孩子开口了。“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人呢……”她说得很坚定。

桅子花开过后，相思就落了一地。 

鸟兒应该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到吃食。

学步的宝宝也学会了欣赏花开花落。在上学，放学，升学，考学，找工作，上班，结婚，生子，变老的日子里，宝宝也会隐隐约约想起以前，就伸手摸摸额头被桅子花砸到的地方。宝宝种花，却不养鸟，他跟朋友们说，不知为什么，喜欢看鸟兒飞来飞去。 

那落了一地的桅子花压住了日子。

一天天流逝的，咸咸的日子………

病床上的老爷爷，发黄的面孔，和很多老人斑。他已经不能自主吞咽任何东西。从去年起他就插了喉管，上个月，也开始吸氧气。

老奶奶戴了老花镜，终日坐在老爷爷的病床边，有时读报，有时做十字绣，有时笑着对老爷爷报告兒孙们的近闻和趣事。老爷爷睡了，她就歪了头，看病房窗外，没有桅子花，却有一株相思。 

“对不起……”有一天，老爷爷这样说。非常微弱的声音。他已经昏迷四天了。靠静脉注射维持着生命。终于醒来的时候，他很努力地望向老奶奶平常会陪着她的椅子的方向（虽然医生说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很努力地说：“对不起……”

老奶奶握住老爷爷的手。什么也没说。依然温柔地微笑着。 

“对不起……”老爷爷说。

“这么多年骗了你……”眼泪顺着老爷爷深深的皱纹流下去，流进枕头里，消失不见。“我……是不小心才把盐加进咖啡里的……对不起……” 

也许，窗外刚刚有一只鸟兒飞过。相思在微风中摇出“啦啦”的声音。一地的相思，跟叶子一起，盖住了病房外的小径。

老奶奶俯下身，用手绢沾干老爷爷脸上的泪痕。 

“你啊……是这世上最浪漫的人……让我过了五十年快乐的日子……”老奶奶说。依然微笑着，又有一滴泪掉在枕头里。

花兒落在地上，会有“啪”的一声。而落在厚厚的落叶上就没有声音了。微风并不在乎声音。所以纷纷的落花的季节，可以听到“啪”“啪”的声音，节奏却很慢，像极了一首老歌。

一个海边的小城市。海边的一间咖啡店里。

一个削瘦的老奶奶。唱片机里放着老歌。 

老奶奶拿起桌上的盐瓶，摇了盐进咖啡里。

ah-Jill 在 5/21/2007 1:50:27 PM 说:

romantic story. u made that up? u gen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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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布其诺 在 5/13/2007 8:39:23 PM 说:

桅子花开过后，相思就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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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布其诺 在 5/13/2007 8:38:28 PM 说:

嗯
喜欢看的故事
楼主，要多多写啊 ，偶喜欢看
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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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2e@佛山 在 5/12/2007 4:47:35 PM 说:

故事看过很多次了也
不过你写的情节比较饱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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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外智音 在 5/12/2007 3:46:49 PM 说:

to 卡卡西sang：祝一帆风顺万事如意。
to 老猫：我是喝chai latte的。
to piggy：piggy哥，这就算了吧哈。不然就变成自己的传了……
to 无为大佬：（无内容）
to 一一：哈。一般都是乱讲的。那种书不看也罢。
to 精灵：总之是浪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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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 在 5/12/2007 1:44:27 PM 说:

可爱的男子
柔情的女子
浪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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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在 5/12/2007 1:00:30 PM 说:

还是不要喝咖啡算啦~
昨天看完一本关于饮食之书,看完后我发现,怎么这么多的东西不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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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lie Chan 在 5/12/2007 12:59:48 AM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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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 在 5/12/2007 12:50:53 AM 说:

typo
cafe au lait --> café au la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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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ggy 在 5/12/2007 12:50:14 AM 说:

沙发转眼就没了.写个那个小孩子的外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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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 在 5/12/2007 12:49:59 AM 说:

我喝咖啡是两个极端……要么Espresso，要么Cafe au lait。。。不过前年医生对我说，不许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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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之靖 在 5/12/2007 12:15:44 AM 说:

来了来了。先浏览了一下，发现还蛮长的。所以先占沙发接着认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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