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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文字】短歌---猫鼠同人 by sylphi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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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他们这已是不知第几回在路上相遇了。
“怎么又是你?!开封府没人了吗??”
展昭苦笑抱拳。“白兄,一向可好?”
白玉堂哼了一声。“跟你比起来,好得很。你眼下是要赶路呢,还是要在前面县城里留宿?”
“哦?前方出了什么事?”
白玉堂挥了挥手。“也没什么大事;县里最富的几家各丢了几百两银子,正闹腾呢。”
展昭的目光很不小心地落在白玉堂身后的大包袱上。“……既然如此,我改走水道好了。”
白玉堂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起来。“能说出这种话,看来展昭还是展昭。我也要走水道呢,咱们一起雇船去。”
“可我们方向相反啊。”
“我和你不同,去哪儿都差不多。走吧。”
皓月当空,江水长流。除了一艘沿江而下的小船,水上再无声息。
展昭独自坐在船头,怀里抱着他从不离身的巨阙剑,仰望夜空。明月繁星在他眼中逐渐幻成一张人脸,似喜还怒,飘渺无依。
月……
“展兄,想什么呢?”白玉堂从舱里探出半个身子。
“嫦娥。”
“嫦——”白玉堂差点呛着。
“还有,白兄,怎么忽然改称呼了?”展昭回过头来,嘴角微露笑意。“展某可没指望这辈子听你叫一声‘兄’的。”
“是我大嫂啦,”白玉堂索性也在船头坐下。“总说我没大没小的,称呼别人什么不好,偏要叫‘猫儿’!”
展昭浑不在意:“反正我也听惯了,没什么不好。”
“她听到这话,又得说你稳重了。顺便再唠叨我都这么大了还没说上媳妇,全因我没一点沉稳。”白玉堂耸了耸肩。“总之,老生常谈罢了。”
“堂堂陷空岛白五爷,哪里会说不上媳妇?只怕是人家担心高攀不起吧。”
“站着说话不腰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开封府有多少姑娘做梦都想嫁你!”
“‘做梦都想嫁我’?”展昭轻声重复了一遍。
“猫儿,怎么了?”白玉堂听他语音有异,顿时忘了改称呼。
“估计丁兄也不会没来由提此事……白兄,我和丁家小姐已解除了婚约。”
白玉堂‘噌’的一声跳了起来。“解除婚约?是丁兆兰还是丁兆蕙的主意?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解除?”
“找上开封府的是兆兰兄,不过想必是他们一家的决定。”展昭拾起巨阙剑,眼神一时间恍惚起来。“他说的也不错啊,我这样下去,势必误了丁小姐终生,不如尽早了断。”
——展兄,恕我直言,你给朝廷办事固然是光宗耀组,但至今出生入死已不知多少次,以后只怕更多;丁某只希望舍妹能过得幸福,不敢奢望日后立什么贞节牌坊。
白玉堂默然半晌,转身回舱,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大葫芦。“喝酒。”
展昭不由一怔。“白兄——”
“我陪你喝。”白玉堂不容他多说,拔下塞子端起葫芦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给你。”
展昭见他如此,只好接过喝了一口。这酒极为辛辣,入口似刀,他一尝之下便要放下,但转念一想,举起葫芦仰脖着实灌了几口。“好酒。”
“好酒谈不上,烈酒倒是真的。”白玉堂抢过葫芦,又是一阵猛喝。“该你了。”
“白兄,这样下去你我都会醉。”
白玉堂一翻白眼:“你早该醉一次了,喝酒。”
展昭凄然一笑,接过葫芦。“我的确很久没喝了。身在公门,须时时清醒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待在那里?”这句话,白玉堂早就想问了。“别告诉我你喜欢官场——我至今没听你说过一句那鬼地方的好话,现在开始也迟了。”
展昭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官场,但……我喜欢开封府。”
“开封府?”白玉堂眨了眨眼睛,又问:“是因为包大人爱民如子执法如山?公孙先生深谋远虑无所不知?四大护卫情同手足其利断金?”
展昭不禁好笑:“市井评价开封府众人的话,你倒记了不少。”
“那些太玄乎的评语已被我避开了;你自己说吧,喜欢开封府什么?”
“硬要细说,应该是那种气氛吧……”展昭向白玉堂看去,嘴角再次勾起那个出现次数不胜枚举的苦笑:“白兄,你我皆是绿林中人,浪迹江湖的苦乐,你也知道。”
与志同道合之辈一见如故肝胆相照的痛快;行侠仗义驰骋江湖扬名立万的豪情,失意落难时躲避亲友自舔伤口的孤独。
“……我知道。”
“但开封府却是个我随时都能回去的地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了,自己为调查机密深入虎穴,中毒负伤逃出后凭着一股毅力硬撑到开封府后才彻底不支倒下——只因为他知道,回到开封府就再不用他独撑了……
白玉堂咬住嘴唇,斜眼打量他了半晌。“说到底,你把开封府当成家了。”
展昭想了想。“大概是。”
“难怪——”白玉堂险些咬住舌头。
“难怪丁家小姐不要我,是吧?”展昭笑了起来:“放心,我醉了。”
白玉堂也笑了。“半斤八两。”
两人话未停过,酒也未停过,喏大一个葫芦如今只剩约莫一半,喝得他们醉眼惺忪自然不在话下。
“猫儿。”
“哎。”
“老实说,你后悔么?”
“没有想过,不知道。”展昭饮了一大口酒,忽然咳嗽起来。“月华她……是个……好姑娘啊……”
“够了够了,”白玉堂被他咳得直发毛。“拜托,理顺了气再说。”
展昭这一咳却是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咳出了眼泪也未见停。
于是白玉堂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等着。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流不尽的悲苦,流不尽的寂寥。
谁说开封府的展护卫是个完人?谁规定展昭必须是个全心全意为国为民任劳任怨的大好人?又有谁说一个谦谦君子不可以同时是个男人?白玉堂望着展昭不停抖动的双肩,忽然有点惘然。“猫儿——”
“我没事,”展昭勉强深吸了一口气。“有劳白兄费心了。”
白玉堂别过脸去——他知道展昭此时不会希望被自己看到。“还要喝么?”
“暂时不要,谢谢。”
“你不喝我喝。”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将进酒,杯莫停。
闷喝半晌,白玉堂已有了五六分酒意,忽然对展昭一笑:“猫儿,这样干喝也没劲,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展昭虽喝得较少,但他久不饮酒,酒量不如白玉堂,当下半清醒半迷糊地点了点头:“白兄请便。”
白玉堂哈哈大笑,趁着酒力在船头摇摇晃晃地站起,一手扶舱一手叉腰,眉宇间流露出一种夺目的神采,一张口,唱的是魏时曹操的一首《短歌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展昭一听之下,感触良多,忍不住开口低声相和:“朝露——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杜康是酒中名人,此处代指酒浆,展昭毕竟读过些诗书,这一节还不至于不懂,当下连喝了三大口,依着白玉堂所唱旋律重复了一遍:“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白玉堂微微一笑,继续唱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皎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雀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一曲终了,万籁皆寂,如水月光下的人儿一动不动,似真似幻,几欲乘风归去。展昭从未想过那个集不羁和洒脱于一体的人竟可绝美若斯,一时竟看得痴了。
展昭正出神,那边厢白玉堂一个没站稳,‘咕咚’一声栽进了江里。
“白兄!!!”
后来呢?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玉堂一觉醒来发现身在客栈,桌上留了一张劝他学会游水的字条;展昭本人因开封府又有急事,已经走了。
白玉堂读完了把纸条揉成团,扔了出去——然后发现墙角已有四五个纸团。展开一看,是展昭的笔迹,翻来覆去写的都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八字。
“听了半天居然只记住这半句,猫儿的记性也太差了吧?”
再后来呢?那就是冲霄楼了。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第二年春天,展昭再次来到江边。
江流如昔,月明似旧,只是天地间再不见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白兄,展某……”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今夜,你我再共饮几杯吧。”
他解下随身携带的酒葫芦,满满地斟上了两杯。一杯入口,另一杯却被他尽数洒入江中。
“白兄,请。”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摘自唐·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代注:文中两首的诗,第一首是曹操的《短歌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一句表达了对于贤才的向往;第二首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出自诗经(名字我忘了),是一首女子写给情郎的情诗......这样大家一定明白了昭昭的心意了吧~~~
ps. amon,这就是林梓新写的猫鼠同人。答应给你看看的,就贴过来了。
amon!这篇文是你说想看我才贴出来的,现在还处于非法盗文的状态中呢~~~看到了就给我回一贴,我好删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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