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我喜欢每年的三月,这说起来其实有点狭隘,因为三月的到来,预示着我家“蛋糕季”的来临。
我们家是一个对各式甜品情有独钟的家族,诸位男士尤其喜欢这种能带给人幸福感的味道,女士们则由于在保持身材上有所顾虑,倒显得略逊一筹,至于我个人,一向是对黑巧克力没什么抵御能力。
我是我家一年中过生日最早的人,同时由于家里人口众多,生日分布平均,因此在吃蛋糕的几率上要远远高出其他家庭,于是三月一来,人人都很高兴。
蛋糕季:
我估计对普鲁斯特有爱的人应该不会太多,《追忆似水流年》之于我也一直是个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是普鲁斯特的“玛德琳小糕点”却一直让我耿耿于怀,它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让我的味蕾在阅读过程中体验了复苏的过程:
“在一个冬日里,当我从外边回家时,母亲见我有些冷,就劝我破例喝一点儿茶。我一开始谢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改变了主意。她让人端来了一种扁扁的圆鼓鼓的甜点,叫做小玛德莱娜,看上去,它像是用扇贝的贝壳做模子烘焙出来的。当时,我被阴沉沉的这一天和忧郁无望的下一天搅得心烦意乱,便机械地舀了一勺我已经泡上了一块小玛德莱娜的茶,送到嘴里。但是,就在带着蛋糕屑的茶碰到我上腭的那一瞬间,我不禁浑身一激灵,注意到我身上有一种异乎寻常的东西经过。一种奇妙的快感侵入到我的心中,使我超然升华,但又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它立即给我带回了生活沧桑的冷漠,生活灾祸的无害,生活幻景的短暂,就如爱情所起的作用一样,以一种珍贵的本质充实了我:或者确切地说,这一本质并不寓于我的内心中,它就是我自己。我不再感到自己是那么的碌碌无为、卑贱渺小、平凡庸俗。这种强有力的快感是从哪里来的呢?我感觉它是跟茶水和甜点的味道密切相连的。
突然之间,回忆出现在了我眼前。这味道,正是在贡布雷的那些日子吃到的小块玛德莱娜的味道,那些星期日的早上(因为那一天在做弥撒之前我是不出门的),当我到莱奥妮姨妈的房间去向她请安时,她总是把小玛德莱娜先泡在茶水或者椴花茶中,然后送给我吃。
一旦辨认出姨妈给我吃的在椴花茶里泡过的小玛德莱娜的味道,那座临街的灰色老房子立即浮现在我的眼前,就像是舞台上的布景那样,姨妈的卧室就在这栋房子中临街的那一侧,而房子的另一面则连接着一个小楼房,朝向花园,那是为我的父母亲特意在老房子后面建造的……随着房子而浮现出的,有城市,从早到晚的、时时刻刻的城市景象,有广场,他们打发我去那里买东西,有一条条的道路,天气晴朗时我们就去那里散步。还有……我们花园中所有的鲜花,以及斯万先生大花园中的鲜花,还有维沃纳河上的睡莲,还有村子里善良的居民,还有他们小小的住宅,还有村里的教堂,还有整个的贡布雷,还有它周围的地方,所有这一切,城市和花园,全都渐渐构成形状,变得坚实起来,从我的茶杯中飘了出来。”
……………………………………………………………………
我估计对提拉米苏有爱的人应该不少,据说是二战期间的一位妻子给即将出征的丈夫准备的糕点。在我刚刚学意大利语的时候,蓦然发现了提拉米苏的真实涵义:
Tira-mi-su,“请带我走”。
这就是意大利人,一定要把值得他们骄傲的美食与浪漫的情感联系起来,于是营造出数百年来经久不衰的与爱有关的味道。
2008年的三月:
这个三月很好:沙尘暴还在遥远的西部徘徊;由于离奥运会只有150天了,几个严重影响我们出行质量的大工地也纷纷有了竣工的迹象;一同事指着遥远处的水滴体育场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地口吻说:“呀,飞碟”,笑翻办公室若干人;我于年初扭伤的脚踝逐渐痊愈,又可以穿高跟鞋出来活动……
抛弃一些严肃的沉重的存在主义话题,我对三月还是有爱的,由衷希望每年的三月都草长莺飞,唇齿留香。
“生命是如此无常,如此无法预料,而有一种无法预料,我想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过,那就是某一刻,某一个场景,在多年之后,你是否能记住。真的,这一点,你无法预知。因为一件事,也许非常重大,也许是你生命中最重要时刻之一,这无法保证你会记住它。事实上,能记忆与否,与这一点毫无关系。因为我所谓记住,是那种鲜活的记忆,历历在目,那一刻阳光射入屋子的角度,空气中弥漫的尘埃,突然涌上心头的一段旋律。”
View blogs in this category:胡言乱语

话说乃过生日想要啥?俺请客吃饭去咱俩。
ps.乃还真是勤劳,我懒得更新。那天窝沙发和爹娘一起把rescue dawn看完了,神经病同学还是那么的囧囧有神……乃快点来看疯羊!!
不过当初看的太赶了,没注意到这糕点。。哈。
我也很爱吃蛋糕。
可是到底是怕胖。。
很喜欢这一段....
文字的感动,比画面更胜一筹,更加内敛....
让我想到昨天吃药配热开水.....那种味蕾复苏的过程.........啊.....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