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看《集结号》了，总得讲来是一部好电影，很想写点什么东西，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总结，表扬的话就不多说了，网上看了太多，所以讲点实话，只是自己的感觉。

晚上6点半到的影院，排队排了半小时，结果还只能买到8点40最靠后最靠边的座位，看来虽然经历了风格浮华、怪异的《夜宴》，国人还是对冯导很有信心。

电影正式放映前被迫看了将近15分钟的广告，这样变态的广告时长让我非常之不爽，感觉就好像一个已经酝酿好感情并期待入戏的演员，却迟迟等不来导演“开麦拉”的声音。我知道《集结号》里的诸位早已集结完毕，等候审阅，但作为观众的我们，却无奈被广告折腾的无法入戏。

我之前看过一些关于《集结号》的访谈和报道，从电影院出来，仔细回想了一番片子的细节，更加确信昨晚看到的版本是遭到过剪辑的不完整版，不知道和超长广告有没有些关系，但考证结论确凿后，确实让我更加不爽。

上个星期我做了一期张涵予当嘉宾的访谈节目的预告片，想来想去，在30秒的时长里，加进了他的一句同期：

“《集结号》没有国界，没有语言的障碍，只要是人类，你就会被它感动。”

我们领导审片子的时候还戏言说这明明就是一种挑衅，不感动就不是人类了，太嚣张，以后这样的同期还是尽量不用。

后来看了电影，我承认，还是有些会让我们感动的元素在里面，用张涵予的话讲，我还是个“人类”，但《集结号》确实也没有我期待中的那般好、那般震撼，总觉得每个层次没有渲染得很到位，匆匆忙忙讲完故事，我的感觉竟像无名死者的纪念碑，字被刻在木条上，而我原本希望看到的，是一笔一划刻在石碑上的那种心情。

“每一个牺牲都是永垂不朽的”。

我不喜欢电影的结尾，很不真实，因此就连冯小刚自己都说，那样列队、鸣枪、授奖章的仪式根本就不会有。因为战争的实质是残酷的，它埋葬过多少无名枯骨，但并不是每一个“永垂不朽的牺牲”都能像九连的47个烈士一样，能在时间的严酷激流中跳跃出与众不同的浪花。或者就像赵二斗告诉谷子地的，“军区里压着十几万封寻找老部队的信件，拆都拆不过来”。

而《集结号》的故事之所以动人，个人认为只是一种坚守的信念在支撑全局：坚守对组织的忠诚，坚守对战友的承诺，坚守对亡灵的敬重，坚守对真相的探求。在严酷的战斗或者严酷的找寻中，谷子地坚持到了最后，而严酷的最后一层切面，到底应该是哪种质感。

严酷的切面抽丝剥茧，它包括作战双方巨大的悬殊：九连的战士们要边战斗边计算着子弹的数量；派几个弟兄走出掩体去打探情况，要全连的战士一起凑，才能凑出6顶钢盔；不停的战斗减员，却没有人员补给，指导员牺牲了，最后还是谷子地自己找了一个一上战场就要尿裤子的书生；敌人有坦克、重机枪、“天下下雹子”一样的火力轰炸，谷子地却只有燃烧弹、手榴弹、一门瘸腿的炮，以及不怕死的47个弟兄；

它包括谷子地接受的死命令：听不到集结号决不撤退。即使排长焦大棚弥留之际告诉谷子地，他听到了集结号，但九连还是全军覆没，因为谷子地说，他就是TMD这么一个死心眼，要等到很多年后，谷子地才得知，集结号竟真的不曾吹响，这对他未尝不是一种解脱，那根本不存在的号声，终于不必在他的耳边盘旋；

严酷的最后一层切面，就是谷子地的找寻。

据说张涵予在电影未杀青前和导演冯小刚讨论结局的走向，冯小刚说：“谷子地还在一直挖着那个窑口，冬天封山时，人们来小棚屋找他，发现他嘴里咬着一个馒头，已经被冻死了。”后来考虑到观众的接受心理，才最终拍成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版本。

我在想，这大概就是艺术片和商业片的区别吧，冯小刚假设的那个结局可能比“仪式、列队、鸣枪”更真实、更有震撼性，但是它太残酷，即使很多人都明白“坚守”是一段需要毅力的苦旅，且很多情况下也会无疾而终，虽然意志没有垮台，但时间却不再宽容，大多数人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故事，所以我们列队，我们鸣枪，我们终于听到了迟来的集结号的吹响，唯有这样，我们才有勇气去继续坚守，同时，在感动之外，才不会感到太沉重。

从这个角度说，《集结号》还是一部好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