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May be suicide is painless——关于索菲亚·科波拉“处女自杀案”

其实在几年以前我就曾看过“TheVirgin Suicides”，在自家客厅放的DVD，当屏幕上出现近100分钟里唯一的一段“激情戏”时，被家长很不凑巧的看到，当时自己还在做学生，于是就多少有些尴尬的看完了剩下的部分。

前些日子听到一首歌，来自lady&bird，Suicide is painless，条件反射般的一下子就想到了这部电影。于是我顽强的在自己将近八百张碟片的汪洋大海中硬是把它又翻找出来。

最近过得有些消极，深夜打开电脑，四周万籁俱寂，在这个淡淡忧伤的柔和女声中，一个尽管沉重、但却解脱的故事也随着音乐呼之欲出。多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尽管背负了“自杀”这样的灰暗标题，电影的开端却阳光明媚，树影婆娑。

Through early morning fog I see 穿过晨雾
The visions of the things to be 我看见的景象都成了幻影
Their pains are all withheld from me 我能看到
I realize, and I can see that 所有的痛苦离我而去
The game of life is hard to play 生活的游戏一点都不容易
I'm gonna lose it anyway 无论如何我会输掉它
The losing cards are ill some day lay 我一手的臭牌总有一天要摊开来
So this is all I have to say 这就是我要说的…… 

自杀对于那些一心就要，并最终选择了它的人来说，也许真的没有痛苦，很多人都无法理解，认为那是最消极懦弱的表现。我也坦白的承认，自上中学起，我就数次的认真考虑过自杀，但最终还是因为没有勇气，并且越长大也越明白一个道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是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赋予了严肃的社会和家庭责任，哪怕是有丝毫的无法挣脱，就不具备自杀所要求的心理素质。但是影片中的五姐妹并没有被生活和家庭允许长大到明白那个道理的年龄，她们集体自尽时大姐Therese也只有17岁，而走的最早的却是年纪最小的妹妹Cecilia，这个纯净的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女孩，割腕获救后，还是在专门为她举办的热闹PARTY上再次选择了极端。

 Cecilia也是五个女孩中最令我心痛的一个，她会在日记本上用孩子的可爱字体和插画涂鸦自己心情的点点滴滴甚至是姐姐们的小秘密，她不停的描述门前濒死的榆树，感性的如同一个作家，然而她的绝望也绝对与她的年龄不符。第一次尝试自杀但没有成功后，父母把她交于在心理医生，在诊室，她指着一幅阴郁的蝙蝠状图片说那是香蕉，医生无奈摇头，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的心早就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索非亚·科波拉并没有直接交待造成Cecilia这种心态的原因，她要把观众带进一个需要去抽丝剥茧的心理世界，而Cecilia的四个姐姐，就成了小妹未曾逝去的灵魂的载体。

表面上看，四姐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受到妹妹自杀的影响，她们照常结伴去上学，和男孩子搭讪；被严母批准参加学校舞会的时候，也会像所有的少女一样兴高采烈的梳妆打扮。舞会的一节是全片中愉悦轻松氛围的顶点（同时也是终点），她们在舞池里被男孩子拥着翩然起舞，当其中最外向开朗的Lux被评为舞会皇后时，每个女孩的笑容里都包含了自己的快乐和对家庭的骄傲。这一刻后，情节便急转直下，再多的阳光明媚、树影婆娑，也遮不住阴霾的悄悄降临。

Lux是影片戏剧冲突的集中和典型。她的扮演者Kirsten Dunst长着一双猫科动物一般的眼睛，94年的“夜访吸血鬼”里，这双眼睛就迷倒了全世界最帅的两个帅哥；99年的“处女自杀案”更是俘虏了当时默默无闻的Josh Hartnett（在“珍珠港”成功突围的那个）；02年成了“蜘蛛侠”的梦中情人；今年和导演索非亚·科波拉二次合作，于新片“玛丽皇后”中容登皇后宝座。她本人并不是很精致漂亮，然而对于男人的吸引力却勿庸置疑。

 

珍藏的唱片被母亲强迫烧掉；不许上学；除了周六的教堂礼拜，其他时间不准出门。四姐妹几乎被强迫隔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索非亚·科波拉异常冷静的处理了悲剧到来前的铺垫时光，她并没有从主观上描述四姐妹的心理，而是以邻居男孩们的视线透视了少女们慢慢绝望的心声和她们唱响的最后悲歌。四姐妹选择了在同一个夜晚结束她们的生命，Lux是最后被发现的，汽车的车窗里垂下的一只手，手里还夹着已经熄灭的香烟。

女儿们死后，她们的母亲表现出一种冷淡的歇斯底里，面对记者的镜头，她面无表情的说：“我很爱我的孩子们，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到最后还不觉悟，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她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她知道，她的女儿们也不会死了。

The End的字幕打出来前，阳光依然明媚，云朵悠然飘过，蔚蓝的天穹上写满了各种花体的字迹：The Virgin Suicides，The Virgin Suicides，The Virgin Suicides……就像Cecilia的日记。音乐奏起的瞬间，我知道，对于这些少女来说，自杀也许真的是不会疼痛的。 

Suicide is painless 自杀是没有痛苦的
It brings on many changes 它可以带来很多改变
And I can take it or leave it 我可以接受或者放弃它
If I please 一切皆随我愿…… 

“处女自杀案”是一部情节很简单的电影，但科波拉的指导手法却很流畅自然，没有血泪控诉，没有愤世嫉俗，她只是平静的透视了这样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甚至平静到我会以为May be suicide is painless，而那些无疾而终、弦断音绝的青春，就在99年所有的电影胶片中，泛着清冷柔和的光，慢慢刺痛了观众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