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年4月23日 膜拜香格里拉
完了,此时有点提笔发晕,当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表达我对某种事物或景致的惊叹和赞美时,就会为自己是个描述方面的笨蛋而头疼不已。今天早晨坐飞机由昆明抵达鼎鼎大名的迪庆州香格里拉县,清晨的薄雾点缀在简约的停机坪四周,远处便有雪山高耸入云,凭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负责接待的导游是个当地的年轻女孩,穿色彩艳丽的藏族服装,不喜欢别人叫她小姐,按照藏族的称呼方法,女孩子一概叫做卓玛,男子叫扎西,不过我觉得这个藏汉混血的卓玛,远比昨天甩手而去的阿诗玛热情朴实很多,香格里拉相比之下毕竟偏远,民风也因宗教信仰和单纯的生活方式而淳朴无比。
尽管4年前去过西藏,但云南藏区的韵味和风俗却又是两样,首先3700M的海拔虽然完全不输拉萨,但大概是由于这边高山植被要好很多,因此空气中的含氧量还相对丰富一点。我骄傲的发现自己十分的适合援藏,若不是因为昨天只有4个多小时的睡眠引发的轻微头痛,我几乎意识不到天空离我原来如此接近。木材是这里最不缺的原料,所以藏族民居全是清一色的木制结构,一楼圈养牲畜,二楼住人,三楼储藏草料,这样原始的居住结构却被卓玛描述的科学无比。然而最让我惊讶的是,在偏远闭塞的香格里拉(近几年开发旅游才修好的公路),常驻藏民却富庶的怡然自得,不与外界沟通反而使他们更加注重自己的生活情趣和质量,木制小楼建筑的有板有眼精巧漂亮,每家都有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城里人为之感慨的考究雕工和彩绘。还有一样东西在西藏无缘一见,即家家户户院子里一排排晒晾青稞的木架,形似导弹发射架一般,集中起来气势骄傲整齐划一。经文也不像在西藏一样串成经幡挂在山间,而是暗藏于小旗中插在屋顶,并以此区分身份等级:普通人家插一面;过去是土司、或者经济状况比较好的人家插两面;如果家中有人在当僧侣,可以插三面,颜色一般是红白蓝三种;最特殊的是三面旗子中有黄色旗子的家庭,那代表曾经或现在出过活佛,表示无上的尊贵。
“香格里拉”,传说中的世外桃源,自从1933年英国人詹姆斯·希尔顿的小说《消失的地平线》面世并热销以来,关于这片隐匿“理想国”的探究就再也没有停止过。其实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块被唤做“香格里拉”的圣土,人们各自向往,它的模样因此就因人而异。上午的时候去了惊为天人的碧塔海,“碧塔”在藏语里即为“栎树成毡”之意,而这也几乎就是我想象中的“世外桃源”的样子:原始森林、高山湖泊、草甸上幸福悠闲无比的牦牛和马群打着响亮的鼻响漠然的看着来往的异地人露出惊叹的表情。
一条木头栈道贯穿始终,现在虽然并非全年中的黄金季节,草甸也还处于“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阶段,但1.3公里的路我们却走了足有两个小时。我爸和李叔叔完全不顾高原反应,各自携带着沉重而又专业的摄影器材摆出各种高难姿势拍照。好不容易熬到我爸换上他5斤重的大相机把2斤重的小相机交于我摆弄,我心说自己终于也成业内人士了,可惜滥竽充数了十数分钟后它就很不争气的耗尽了电量,我又重新沮丧的堕落为“摄影师助理”,脖子上挂着猛一看还像模像样的一个out of power的相机,左背右挎着携有出门全部值钱家当的两个沉重背包,唉,没办法,劳动最光荣了。
这是我见过的最纯粹的原始森林,植物上都挂着丝丝缕缕的“树胡子”在微风中飘逸,如此沧桑却与树龄无关,但长成条件却异常苛刻:必须是一定海拔以上的高原,并且空气清新。森林环住的湖安详宁静、水波不惊,总让我想起软玉的材质,温润碧绿,超吸引人的触觉。彼岸的林中已有早到的野生杜鹃磅礴怒放,虽然坐在船上无缘近距离一观,但点缀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中,倒更显活泼俏丽,生命力十足。
湖心岛是歌小岛,面积不大,据说史诗中英勇神武的格萨尔王曾登陆过这里,只是眼前所见却让我觉得有点恐怖:岸边堆放着船载来的砖石瓦块,一副大兴土木的样子,打听来的结论是要修寺庙,而未完成的栈道也还有相当长的工程要继续。我向来以为人类对于自然景致的开发大都要已破坏原始环境为代价,世外桃源都无法幸免,悲哀之余也庆幸自己是今天就站在了这里,如果数年后还有机会踏上这条栈道,不知还能否找到心中幻想的香格里拉,世外桃源是否人山人海,游人是否觉得这里也不过尔尔的喧闹,就如同我前天在石林那样的感受。
原路返回的时候,两位摄影师的行动也未因走了回头路而迅速起来,已经是下午,阳光没有遮拦的肆虐,我打着伞也得眯起眼睛。其他游人几乎不见,我越发觉得很不现实,好像只是在艺术馆的油画前经过,这时一只硕大的牦牛突然踏上栈道拦住我的去路,不慌不忙的扫我一眼后又悠然而去,于是我才发觉,这就是香格里拉,它不是不现实,而是超现实,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来这里寻觅、膜拜、最终找到古文之外的“世外桃源”,但又害怕太多的干扰会破坏它的神秘静谧。在我爸的指挥下我拖了一截沉重的原生枯木回来,高原缺氧运动,不禁的气喘心虚,出口处遭到工作人员阻拦,讲了大量好话才被允许带出来,不知该如何运回天津,不过我依然觉得这截朽木超级的酷,如果可以安放家中,我会骄傲得向每一位客人介绍:这可是来自香格里拉的天然根雕,香格里拉的!
午饭后的活动多少有失水准——当然,也可能跟我的身体状况有关——经过一上午的折腾和昨天的睡眠不足,我终于由轻微头疼升级为剧烈头疼,而那帕海草原其实也只是一个连春草都没有长好的小草场;松赞林寺附近的民居很漂亮,但去过布达拉宫后毕竟也是小巫见大巫。倒是下榻的酒店给了我相当大的惊喜,“天域神川”,香格里拉唯一的五星,里面的设计布局整体细节都让我抓狂不已,那种很藏化,但又与现代气息融合的相当精巧圆润的感觉,硬件设施也超好。香格里拉最后留给我的,依然是非常精彩的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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