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哲相關】达芬奇密码(11-20章)
第十一章

   “只是一个数字玩笑?”贝祖·法希脸色铁青,怒视着索菲·奈芙,一点也不相信这种说法。?“你对索尼埃密码所作出的职业判断就是一种数学恶作剧?”

  法希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如此莽撞。她不仅不经允许擅自闯入画廊来找法希,而且还在试图让他相信索尼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突发灵感,为世人留下一个数学玩笑?

  “这个密码,”索菲很快用法语解释道,“简直容易到荒唐的地步。雅克·索尼埃一定知道我们很快就会破译它。”她从羊毛衫口袋里取出一张小纸片递给法希。“这是破译结果。”

  法希看了看纸片:1-1-2-3-5-8-13-21

  “就这个”,他厉斥道。“你只是把这些数字按升序排列起来。”

  索菲却满不在乎地、满意地微笑道:“正是这样。”

  法希压低了嗓门,声音如滚滚闷雷似的说:“奈芙警士,我不明白这究竟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是我建议你立刻到那边去。”他焦虑地看了兰登一眼。兰登正站在附近,手机紧贴着耳朵,显然还在听美国大使馆的留言。从兰登煞白的脸色,法希能感觉到消息不妙。

  “局长,”索菲冒险以挑战性的语气说,“你手里的这一组数字正好是数学史上最著名的一个数列。”

  法希不知道竟然还有称得上“著名”的数列,而且他当然不喜欢索菲简慢的语气。

  “这是斐波那契数列。”她朝法希手里的纸片点头说,“这是一个整数数列,其中每个数等于前面的两数之和。”

  法希研究了一下这些数字。每个数字的确是前两项之和,但法希想象不出这和索尼埃的死有什么联系。

  “数学家列奥那多·斐波那契在13世纪创设了这个数列。索尼埃写在地板上的所有数字都属于斐波那契数列,显然,这绝非巧合。”

  法希盯着这位年轻女人看了一会儿。“好极了,如果不是巧合,那么请你告诉我,雅克·索尼埃为什么非要那样做?他到底想说什么?这表示什么?”

  她耸耸肩。“什么也不表示。问题就在这儿。它只是一个极简单的密码玩笑。这正如把一首名诗的词重新随机打乱看看是否有人能辨认出这些词有什么共同之处一样。”

  法希威胁性地向前迈了一步,他的脸离索菲的脸只有几英寸远。“我真希望你能给出一个比那更令人满意的解释。”

  索菲也同样倾斜着身子,本来温柔的面孔变得异常严峻。“局长,鉴于你今夜在此的窘境,我本以为你或许乐意知道雅克·索尼埃或许在和你玩个游戏。看来,显然你不喜欢这个解释。我会告诉密码部主任你不再需要我们的服务。”

    说完这些,她转身往她来的方向走了。

  法希呆住了,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之中。她疯了吗?索菲·奈芙刚刚重新解释过“职业自杀”。

  法希又转向兰登。兰登还在认真听电话留言,看起来比刚才更焦虑。美国大使馆,贝祖·法希讨厌很多东西,但没有比美国大使馆更令他恼火的了。

  法希和大使经常在涉及双方的事情上较劲———最常见的“战场”是在对美国游客的执法问题上。几乎天天法国司法警察都会逮捕私自拥有毒品的美国留学生、勾引雏妓的生意人、偷窃或毁坏财物的游客。在从法律上来讲,美国大使馆可以干预并将犯罪的美国公民引渡回国,而在美国他们只受到些轻描淡写的惩罚。大使馆总是把犯罪的美国人引渡回国。

    这是阉割司法警察,法希总是这样说。《巴黎赛事》最近曾登载了一幅漫画,把法希描绘成一条狗,它试图咬一名美国罪犯,可是够不着,因为它被拴在美国大使馆。

  今夜可不是这样,法希这样告诉自己。今天我会是个大赢家。

  兰登挂上电话后显得很不自在。“一切都好吗?”法希问。兰登微微地摇摇头。

  从国内传来的坏消息,法希想。他在拿回手机时注意到兰登在微微冒汗。

  “一个事故,”兰登表情不自然地看着兰登说,“一个朋友……”他犹豫了一下。“我明天一大早就得飞回国内。”

  法希一点也不怀疑兰登脸上的震惊之情是真的,但他还有另一种感觉。他感觉到好像这个美国人的眼里有一丝不愿流露出来的恐惧感。“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法希边说边密切地观察着兰登。“请坐。”他指向大画廊内供人站在上面看画的长凳。

  兰登茫然地点点头,迈步朝长凳走去。他停了下来,显得越来越不知所措。“事实上,我想用一下洗手间。”

    法希皱起眉头,对这种拖延有些不悦。“洗手间。当然,咱们休息几分钟吧。”他指向身后他们刚才走过的走廊。“洗手间在后面,在馆长办公室方向。”

  兰登犹豫了一下,指向大画廊另一端说:“我想,那边的洗手间近得多。”

  法希意识到兰登说得对。他们已经走过大画廊三分之二的距离,大画廊尽头有两个洗手间。“我陪你好吗?”

  兰登摇头。他已经往画廊更深处走去了。“不必了。我想我得单独在那儿呆上几分钟。”

  法希对兰登要独自沿着走廊走下去倒不恼火,他很放心,因为他知道大画廊那一端是死路一条,没有出口。大画廊惟一的出口在另一端———他们刚刚钻过来的那个门。虽然法国消防法要求像这么大的空间必须有好几个楼梯井,但当索尼埃启动安全防护系统后,那些楼梯井就自动封闭了。就算安全防护系统现在被解除,打开楼梯井,那也没关系 —— 那些外边的门一旦打开,就会弄响警报,门就会被司法警察守卫起来,兰登不可能在法希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


  “我得回到索尼埃先生的办公室呆一会,”法希说,“请直接来找我,兰登先生。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讨论。”

  兰登静静地挥一下手,消失在黑暗之中。

  法希转身气哼哼地朝相反方向走去。到铁栅处,他从底下钻了过去,出了大画廊,径直沿大厅气冲冲地冲向设在索尼埃办公室的指挥部。

  “谁批准让索菲·奈芙进来的?”法希咆哮道。

  科莱先生回答道:“她告诉外面的警卫说她已破译了密码。”

    法希四处打量了一番。“她走了吗?”

    “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她走了。”法希望了望远处阴森森的走廊。索菲显然没情趣停下来和她在外出路上碰到的其他警官聊天。


  一时间,他考虑要呼叫入口处的卫兵,告诉他们在索菲离开卢浮宫之前把她拖回到指挥部来。但又一想,他放弃了这个念头。那只是他的大话……想要说了算。他今晚够烦的了。以后再找奈芙算账,他这么说,心里已经想着要炒她鱿鱼了。

  法希把索菲抛到脑后。他盯着索尼埃桌子上的武士小雕像看了一番。过一会他转向科莱问:“他还在吗?”

    科莱急忙点头并把手提电脑转向法希。一个红点在地板图饰上分明地显现出来,在标有“公共厕所”的房间有条不紊地闪烁着。

  “很好,”法希说。他点燃一支香烟大步走进大厅。

  “我得打个电话。要确保兰登不能去除洗手间之外的其他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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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罗伯特·兰登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长廊尽头走去,他感到头重脚轻。索菲的电话留言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地重复。在长廊的尽头,亮着灯的牌子上有国际通行的用来标示卫生间的线条人物,他沿着这些指示牌走过一系列迷宫一样的分隔区。这些分隔区一面展示意大利画作,同时也把洗手间遮藏于人们看不见的地方。


  兰登找到男卫生间的门,进去打开了灯。卫生间里空无一人。

  他走到水盆旁往自己脸上溅冷水,想使自己清醒些。刺眼的灯光从光滑的瓷砖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卫生间里一股氨味。他擦手时,卫生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他吓得急忙转过身。索菲·奈芙进来了,她绿色的眼睛里闪着担心和恐惧。“谢天谢地,你来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兰登站在水盆旁,疑惑不解地望着中央司法警察的密码破译员索菲·奈芙。几分钟前,兰登听了她的电话留言,认为这位新来的密码破译员一定是脑子不正常。然而,他越听越觉得索菲·奈芙语气恳切。“听到留言后,千万不要有什么反应。只管冷静地听。您现在处境危险。请严格遵守我的指令。”兰登虽然将信将疑,但他还是决定严格按索菲建议的那样做。他告诉法希留言是关于国内的一个受伤的朋友。后来他又要求使用大画廊尽头的卫生间。


  索菲此刻站到了他面前,因为折回到卫生间的缘故,她还在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在日光灯下,兰登惊异地发现她强有力的气息实际上是从那极温柔的嘴唇和鼻孔里散发出的。只是她目光锐利,这些五官的组合使人想起雷诺阿的多层肖像画……罩着纱,但又依稀可见,大胆开放却又保留着一层神秘。


  “我刚才想提醒您,兰登先生……”索菲开始说话,不过还是上气不接下气,“你被秘密监视了———在严密监视之下。”说话时,她有口音的英语在贴着瓷砖的墙上有回声,使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但是……为什么?”兰登追问道。索菲已经在电话留言里向他解释过了,但他还是想听到她亲口说出来。

  “因为,”她向前迈一步说,“法希把你列为这个谋杀案中的首要嫌疑犯。”

  兰登听到这话后愣住了,但那听起来太荒谬了。索菲讲,兰登今晚并不是作为一个象征符号学家而是作为嫌疑犯被召进卢浮宫的。这是中央司法警察当前最喜欢使用的一个审讯方法。嫌疑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监视。这种秘密监视是一种巧妙的骗局。警察若无其事地把嫌疑犯邀请到犯罪现场和他面谈,希望嫌疑人紧张失色,无意中暴露自己的罪行。


  “掏掏你上衣的左衣袋,你就能找到他们监视你的证据。”索菲说。

    兰登突然感到一股恐惧从他心头升起。掏掏我的衣袋?听起来像某种低劣的咒语。

  “你掏掏呀!”

  兰登满腹狐疑地把手伸进花格呢上衣的左衣袋——他从未用过这个衣袋。他在里边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你到底指望得到什么?他开始怀疑索菲是不是真的疯了。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指头碰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东西——又小又硬。兰登用手指把那小玩意儿捏了出来,惊恐地盯着它。那是一个金属的、纽扣状的小圆盘,大约和手表电池那般大小。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东西。“这是?……”

  “全球卫星定位跟踪器,”索菲说,“它能不停地把它的位置传输给中央司法警察可以监控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在全球任何地方,它的误差不会超过两英尺。他们已经把你拴在这个电子绳索上了。去酒店接你的那个警察在您离开房间之前就把它塞进了你的上衣衣袋里。”

  兰登回忆起了他在酒店客房里的情形———他很快地冲了淋浴,穿上衣服,中央司法警察在出门时礼貌地把他的花格呢上衣递给他。外面很冷,兰登先生。警察说。巴黎的春天一点也不像你们歌中赞叹的那样好。兰登谢了他,把上衣穿上了。


  索菲橄榄色的眼神显得很敏锐。“我之所以没有告诉您这个跟踪器,是因为我不想让您当着法希的面检查您的衣袋。法希不可能知道你现在已经发现了它。”

  兰登不知道该作何应答。

  “他们用卫星定位系统把你锁定,因为他们认为你或许会逃跑,”她停了停又说,“事实上,他们倒希望你逃跑;那样会使他们感到罪证更确凿。”

  “我为什么要逃跑?”兰登问。“我是无辜的!”

  “法希可不这样想。”

  兰登生气地走向垃圾筒,想把跟踪器扔掉。

  “不行!”索菲抓住他的胳膊。“把它留在你衣袋里。如果扔掉,信号就会停止运动,他们就会知道你已发现了这个跟踪器。法希让你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他可以监控你的行动。如果他发现你已经知道了他所做的……”索菲没把话说完,而是把那金属小圆盘从兰登手里夺过来,把它塞到他的花格呢外套衣袋里。“把这个跟踪器放在你身上,至少目前得这样。”

  兰登感到非常不解。“法希怎么就认定是我杀死了雅克·索尼埃!”

  “他有极具说服力的理由来怀疑你。”索菲表情严肃。“有一条证据你还没看到。法希已谨慎地把它藏了起来,没让你看到。”

  兰登只能睁大眼睛,无话可说。

  “你还能记起索尼埃写在地上的那三行东西吗?”

  兰登点点头。那些数字和文字已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索菲的声音现在低得像耳语一样。“不幸的是,你所看到的并不是信息的全部。法希的照片上本来有第四行,但在你来之前被彻底清除掉了。”

    虽然兰登知道那种水印笔的可溶性墨水可以很容易被清除掉,他还是不能想出为什么法希要擦掉证据。

  “那遗言的最后一行,”索菲说,“法希不想让你知道。”索菲稍停了一下又说:“至少在他把你拿下之前是这样。”

  索菲从她的毛衣衣袋里取出一张电脑打印的照片后开始把它展开。“法希今晚早些时候给密码破译部送去一堆犯罪现场的照片,希望我们能破译出索尼埃的文字到底试图说明什么。这是一幅有完整信息的照片。”她把照片递给了兰登。

  兰登不解地看着图片。这张特写照片上显示出拼花地板上发光的文字。看到最后一行,兰登感觉犹如肚子上被人踹了一脚一样:

  13-3-2-21-1-1-8-5
    啊,严酷的魔王!
    噢,瘸腿的圣徒!
  附言:找到罗伯特·兰登。(译者注:附言的英文缩写是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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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兰登惊愕地看着有索尼埃附言的照片,半晌无语。附言:找到罗伯特·兰登。他感到脚下的地板在倾斜。索尼埃在附言中留下我的名字。任凭他怎么想象,兰登也弄不懂为什么。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法希今晚把你叫到这儿,为什么你是首要嫌疑犯了吧?”

  此刻,兰登唯一明白的,是为什么当兰登说索尼埃写下的应该是谋杀者的名字时,法希看起来是那么得意啦。

  找到罗伯特·兰登。

    “索尼埃为什么要这样写?”兰登问道。此时他的困惑已经变成了愤怒。“我为什么要杀雅克·索尼埃?”

  “法希还没有找到作案动机,但他已经把今晚你们谈话的全部内容都录了音,他希望你能泄露出动机。”

  兰登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身上带着一个微型麦克风,”索菲解释说。“麦克风和他衣袋里的发射机相连接,发射机把无线电信号发回指挥部。”

  “这不可能,”兰登结结巴巴地说。“我有不在场的证据,讲座过后我就立即回酒店了,你可以问酒店服务台。”

  “法希已经询问过了。”“他的报告表明你在大约十点半从门房那里取回你房间的钥匙。不幸的是,谋杀的时间更接近十一点钟。你可以在别人看不到的情况下轻易地离开酒店。”

  “胡说八道!法希没有证据!”

  索菲的眼睛睁得老大,似乎在说:没有证据?“兰登先生,你的名字写在尸体旁的地板上,而且索尼埃的每日记事本上也说他大约是在谋杀发生的那段时间和您在一起。”她停了停。“法希有足够的证据拘留你,审问你。”

  兰登突然意识到他需要一名律师。“我没干这事。”

  索菲叹了一口气。“这不是美国电视,兰登先生。在法国,法律保护警察而不是犯人。不幸的是,在这个案子中,还得考虑媒体。在巴黎,雅克·索尼埃是一位杰出的、深受爱戴的人物,他被谋杀的消息明天一早就会传开去。法希将在重压之下陈述案情。有一个嫌疑犯可拘押,他现在看起来好过多了。不管你是否有罪,你都肯定被中央司法警察拘押,一直到他们弄清事实真相。”

  兰登感觉自己像一只笼中兽。“你为什么给我讲这些?”

  “因为,兰登先生,我相信你是无辜的。”索菲转过脸望着别处片刻后又看着他说:“而且也部分是由于我的过错给你惹了这麻烦。”

  “你说什么?索尼埃圈定我是你的过错?”

  “索尼埃并不是要圈定你。这是个误会。地板上的那段文字是写给我看的。”

  兰登花了好一段时间也没弄懂这句话的意思。“我没听懂!”

  “那段文字并不是给警察看的,他是写给我的。我想他在匆忙中只能这么做,他根本没想到警察看到会怎么想。”她歇了口气,“那个数字密码没有意义。索尼埃那样写是想确保案件调查人员中会包括密码破译人员,确保我会尽快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兰登感觉自己实在弄不明白其中复杂的关系,马上就糊涂了。姑且不论索菲·奈芙这会儿是不是真的疯了,但至少兰登明白为什么她在尽力帮助他。附言:找到兰登。她显然是相信馆长给她留下的一个秘密附言,告诉她去找兰登。“但为什么你认为那段文字是写给你的?”

  “维特鲁威人,”她干脆地说,“那幅画是达·芬奇画作中我最喜欢的一幅,今晚他用它来引起我的注意。”

  “停一下,你说馆长知道你最喜欢的艺术品是什么?”

  她点点头。“对不起,一切都乱了套。雅克·索尼埃和我……”

  索菲哽咽了,兰登听得出有一段伤感、痛苦的过去在她内心深处炙烤着她。索菲和雅克·索尼埃显然有某种特殊的关系。兰登又仔细打量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他非常清楚法国上了些年纪的男人经常找年轻的情人。即使是这样,索菲·奈芙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被包养的女人”。

  “我们十年前闹翻了。”索菲声音低得像耳语。“从那以后,我们几乎没说过话。今夜,密码破译部接到电话说他被谋杀了,我看了他的尸体的照片和地板上的文字,就意识到他在试图给我传达一个信息。”

  “因为维特鲁威人?”

  “是的,还有字母P.S。”

  “Post Script —— 附言?“

  她摇摇头。“P.S是我的名字的首字母。”

  “但你的名字是索菲·奈芙 —— Sophie Neveu。”

  她把脸转到一边。“P.S是我和他住在一起时他给我起的绰号。”她红着脸说,“它代表Princess Sophie —— 索菲公主。“

  兰登默不做声。

  “很傻的,我知道,”她说,“但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我那时还是个小姑娘。”

  “你还是个小姑娘时就认识他?”

  “太熟悉他了,”她动了感情,泪水夺眶而出。“雅克·索尼埃是我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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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兰登在哪里?”法希吐掉最后一口烟回到指挥部时问道。

  “还在男洗手间,长官。”科莱中尉已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法希咕哝道:“看得出,他在磨时间。”

  局长从科莱肩头上方观察那个卫星定位点。科莱几乎能听到车轮已经转了起来。法希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检查兰登。最理想的是,观察的对象被给予最充足的时间和自由,以便引诱他获得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兰登得自愿回来。然而,差不多有十分钟了。

  太长了。

  “兰登有可能觉察到我们了吗?”法希问。

  科莱摇头说:“我们还可以看到男卫生间里有些小的移动,所以卫星定位跟踪器显然还在他身上。或许他感到不舒服?如果他发现了跟踪器,他会扔掉它,试图逃跑的。”

  法希看了一下表说:“很好。”

  法希还是显得非常专注。整个晚上,科莱都感到局长有一种不同于往常的紧张心情。通常在压力下,他都显得事不关己的样子,非常冷漠,但今晚法希似乎是动了感情,好像是他个人的事情。

  也难怪,科莱心里想。法希太需要拘捕这个家伙了。最近部长们和媒体越来越公开批判法希太过分的策略、与大国使馆的冲突以及在新技术的投入大大超过预算等。今夜,他将利用高科技准确地逮捕一位美国人。这将会让那些批判他的人闭嘴,也有助于他在退休前稳坐自己的位置,以便退休时可以拿到不菲的退休金。老天爷知道,他需要这份退休金,科莱想。法希对高技术的狂热使他在职业上和自身上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谣传在几年前的技术热中,法希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结果血本无归。但法希是最要面子、最不认输的人。

  今夜还有足够的时间。索菲·奈芙的莫名其妙的干扰,虽然算倒霉,但只是一个小波折,很快就过去了。她现在已经走了。法希还有牌出。他会告诉兰登他的名字被写在受害者身旁的地板上。附言:找到罗伯特·兰登。那美国人对这个小小证据的反应将会说明一切。

  “局长,”一个中央司法警察从办公室里喊道,“我想你还是接一下这个电话。”他正拿着听筒,显得非常不安。

  “谁打的?”法希问。

  那警察皱了一下眉。“是我们密码破译部主任。”

  “说了什么?”

  “是关于索菲·奈芙的,长官,好像出了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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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正是时候。

    奥迪车里出来后,塞拉斯感到浑身是劲,晚风轻拂着他宽大的教士服。不断变换的风在吹着。他知道他手头的这个任务需要更多的精细而不是暴力,所以把手枪留在了车里。这把十三转的赫克勒·克奇USP40型手枪是导师提供的。

  教堂前广场上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人了,唯一能见到的是圣叙尔皮斯教堂广场远处的一两个向夜游客们展示各自器物的十几岁的妓女。她们已发育的身体引得塞拉斯两股间产生一种放肆的冲动。

  那种欲望转眼便烟消云散。十年了,塞拉斯完全克制住自己的性欲,甚至连自慰也不曾有过。这是路途。他知道为信守天主事工会教义,他牺牲了许多东西,但他得到的回报更多。宣誓要独身和放弃个人的全部财产几乎算不上什么牺牲。如果考虑到他以前的贫穷和在狱中忍受的性恐怖,独身实在是没什么不好。

  此刻,自从被捕、被押送到安道尔的监狱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回到法国。

  你能忍耐多少痛苦,你就有多少信仰,导师曾经这样告诫过他。塞拉斯可没少忍受痛苦,他非常急于向导师证明自己。导师曾告诉他,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经一个更伟大的力量授权的。

  “天主事工会,”塞拉斯用西班牙语小声唠叨着,并开始向教堂入口处走去。

  他在门廊巨大的阴影里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拱顶石!它将引导我们走向我们最终的目标。

  他举起煞白的拳头,在门上猛捶了三下。

  过好一会儿,那巨大的木门的门栓开始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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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法希什么时候才能揣度出自己并没有离开卢浮宫,索菲不得而知。看着兰登的窘态,她也开始怀疑把他逼到男厕所的一角,是否是恰当之举。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祖父尸体的样子,像一只展翅的老鹰而又一丝不挂。曾几何时,祖父是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人,但奇怪的是,她现在却并不为祖父之死感到悲伤。他们已成了陌路人,他们的关系在一个三月的夜晚就决裂了。那件事发生在十年前,当时索菲二十二岁。正在英国一所研究生院读书的索菲提前几天回到了家,目睹了祖父所做的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是她不应看到的。那天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

  震惊而蒙羞的索菲不接受祖父煞费苦心的辩解,立即带着自己的积蓄搬了出去,找了间小公寓与几个人合住在一起。她发誓永远也不向别人提起她的所见所闻。祖父又是寄明信片又是寄信,想尽一切办法要与她取得联系,乞求索菲给他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如何解释?

  索菲仅做了一次回复———让祖父不要再打电话给她,也不要在公众场合等她。索菲担心他的解释会比事情本身更可怕。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祖父一直没有放弃努力。如今,索菲衣橱抽屉里还原封不动地存放着十年来祖父写给她的信。祖父恪守承诺,满足索菲的要求,再也没有打电话给她。

  直到今天下午。

  “索菲吗?”祖父的声音从留言机中传来显得格外苍老。“很久以来,我一直尊重你的意愿……我也不愿打这个电话,但我必须告诉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这么多年以后,又一次听到祖父的声音,索菲站在公寓的厨房里不寒而栗。祖父温柔的声音带回了许多童年的美好回忆。

  “索菲,请听我说。”祖父用英语说道。索菲小时候,祖父就对她说英语。在校练法语,在家练英语。“你应该理智起来。读过我给你写的那些信了吗?你还不明白吗?”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必须立刻谈一谈。请满足祖父的这个愿望。立刻打电话到卢浮宫来找我。我认为你我的处境都极其危险。”

  索菲目不转睛地望着留言机。危险?他在说什么?

  “公主……”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祖父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我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情,这让我失去了你的爱。但这次是为了你自身的安全。现在,你必须知道真相。求你了,我必须告诉你关于你家庭的事实。”

  突然,索菲紧张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的家庭?索菲四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他们乘坐的汽车从桥上掉入水流湍急的河里。索菲的祖母和弟弟也在车上。这样,索菲的整个家庭在刹那间就不复存在了。她有一箱的剪报可以证明这件事。

  索菲没有料到,祖父的话在她内心深处激起了一阵渴望。我的家庭!转瞬间,无数次将儿时的索菲惊醒的梦又浮现在她眼前:我的家人还活着!他们要回家了!但这个梦已经渐渐地消失,渐渐地被淡忘了。

    索菲,你的家人死了。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索菲……”留言机中传来祖父的声音,“为了告诉你真相,我等了很久。我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可是现在不能再等了。你听到留言后,立即打电话到卢浮宫来找我。一整晚我都会在这里等你。我担心我们的处境都很危险。你需要知道很多东西。”

  留言结束了。

  索菲默默地站在那里,几分钟后才停止了颤抖。她琢磨着祖父的留言,猜测着他的真正意图,想到了一种可能:这是个圈套。

  显然,祖父迫切地想见到她,并动用了一切伎俩。索菲对他更加厌恶起来。索菲怀疑是因为他患了绝症,而不择手段地让索菲去见他最后一面。如果真是这样,他找这样的理由倒是很聪明。

  索菲没有打电话,也根本没有这个打算。但是现在,她的想法受到了质疑。祖父在其掌管的博物馆里被谋杀了,还在地板上写下了一串密码。

  她可以肯定,这是为她留下的密码。

  索菲虽然还不清楚密码的含义,但她肯定密码的神秘性本身就可以证明这是为她而留的。雅克·索尼埃是个密码、拼字游戏和谜语的爱好者,由他抚养长大的索菲自然对密码学充满了热情,并且在这方面颇具天赋。无数个星期天,他们曾在一起做报纸上的密码游戏和拼字游戏。十二岁的时候,索菲已经可以独立地完成《世界报》上的拼字游戏了。祖父让她做更难的英语拼字游戏、数字谜语和密码替换,索菲也将它们统统完成。后来,索菲将她的爱好变成了职业,成为了司法部门的一名密码破译员。

   今晚,作为密码破译员,索菲佩服祖父仅用一个简单的密码就把两个完全陌生的人联系在了一起—他们就是索菲·奈芙和罗伯特·兰登。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不幸的是,从兰登那迷惑的眼神中,索菲看得出这个美国人也和她一样,为此大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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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她再次逼问道:“你和祖父计划在今晚会面,你们打算谈些什么?”

  兰登摸不着头脑。“他的秘书安排了这次会面,但没有告诉我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我也没问。”

  索菲不接受这样的解释。这样的联系太牵强。祖父比任何人都了解异教圣像。再说,他是个注重隐私的人,不会随便找个美国教授就聊上天,除非有什么重要的原因。

  索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进一步试探道:"今天下午祖父打电话给我,说他和我的处境都极其危险。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兰登那双蔚蓝的眼睛笼罩上了一层忧虑。"我不知道,但从已经发生的事情看来……"

  索菲点了点头。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她当然会很害怕。她绞尽脑汁,也不能理解今晚发生的一切。她向厕所尽头那扇装着小块平板玻璃的窗户走去,默默地透过嵌在玻璃中的警报网向外望去。他们离地面很远—至少有四十英尺。

  她叹了口气,举目凝望窗外巴黎眩目的景色。左边,在赛纳河的对岸,耸立着灯光闪耀的埃菲尔铁塔;正前方,是凯旋门;右边,在蒙马特山丘的上方,可以看见圣心堂别致的圆形屋顶,那光滑的石头闪耀着白色的光芒,使整个建筑看上去像一座华丽的圣殿。

  这里是德农馆的最西端。卡尔赛广场上南北向的交通干线与这里平行,它们与卢浮宫的外墙之间只隔着一条人行道。德农馆下方的街道上,夜间送货的卡车队停在那里,悠闲地等候着信号灯变色。那些闪亮的车灯似乎在用嘲弄的眼神冲索菲眨眼。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兰登说着,走到她的身后,“很显然,你的祖父试图告诉我们些什么。很遗憾,我帮不上什么忙。”

  索菲从兰登低沉的声音中感觉到了他内心的遗憾。虽然他遇到了许多麻烦,但很显然,他希望助索菲一臂之力。索菲转过身来,想道:他果然具备教师的素养。索菲是从警署的嫌疑人调查记录中了解到他的基本情况的。他是尊重事实的学者。


  我们有共同点,索菲想道。

  作为一名密码破译员,索菲的工作就是从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数据中提取出含义。今晚,索菲所能作出的最好猜测就是兰登拥有她迫切想得到的信息,无论兰登本人是否意识到这一点。索菲公主,去找罗伯特·兰登。祖父所传达的信息非常明了。索菲需要更多与兰登共处的时间,需要思考问题的时间,需要与他一起破解这个谜团的时间。不幸的是,没有时间了。

  索菲凝视着兰登,终于想出了个主意。“贝祖·法希随时都可能将你逮捕。我能帮你逃出博物馆。但我们必须现在就行动。”

  兰登吃惊地睁大眼睛:“你想让我逃跑?”

  “这是明智之举。如果现在法希逮捕了你,你就得在法国监狱呆上几个星期。与此同时,法国警署和美国大使馆会开始争论由哪个国家来审判你。但如果我们现在逃出去,设法逃到美国大使馆,美国政府就可以保护你的权利。与此同时,我们可以想办法证明你与这桩谋杀案无关。”

  兰登毫不动摇。“算了吧!法希在每个出口都布下了警卫!就算我们不被打死,逃了出去,这也只会更让人觉得我是有罪的。你应该告诉法希,地上的信息是为你而留的,你祖父写下我的名字并不是为了告发我。”

  “我会这样做,”索菲急切地说,“不过那要等你安全地进入美国使馆。使馆距这里只有一英里,我的车就停在博物馆外面。在这里与法希周旋几乎没有胜算。你没看到吗?法希将找出你的罪证作为今晚的任务。他之所以推迟逮捕,是想观察你的行为,希望你的某些言行能让他的指控更有力。"


  “不错。就比如说逃跑!”

  索菲毛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可能是法希。她把手伸进口袋,关掉了手机。

  “兰登先生,”她急切地说,“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它将决定你的整个未来。地板上的文字显然不是你的罪证,但法希已经宣称你就是他要抓的人。你能找出他为你定罪的理由吗?”

  兰登沉默了片刻,说道:“不能。”

  索菲叹了口气,显然法希故意说谎。索菲无法想象这是为什么,但这不是眼前的问题。事实就是贝祖·法希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要在今晚将兰登投入大牢。

  但是,索菲需要兰登。这样的两难境遇使索菲得出了一个结论:我得让兰登去美国大使馆。

    索菲转向窗户,透过平板玻璃中镶嵌的警报网,从令人晕眩的四十英尺高处俯视马路。要是兰登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至少也会摔断腿。

  但不管怎样,索菲已经做了决定。

  无论兰登是否情愿,他必须逃出卢浮宫。

 


  “你说她不接听是什么意思?”法希看上去并不相信。“你打的是她的手机,没错吧?我知道她带着呢。”

  科莱已经打了好几分钟电话,试图找到索菲。“可能手机没电了,或者是她把铃声关了。”

  接到密码破译部门局长的电话后,法希就一直忧心忡忡。挂上电话,他大步走到科莱跟前,要他打电话找到奈芙警官。现在,科莱没有打通电话,法希急得像头困兽,在屋里踱来踱去。

  “密码破译部门说什么?”科莱冒失地问。

  法希转过身来:“告诉我们他们没有找到‘严酷的魔王’和‘瘸腿的圣徒’的出处。”

  “就讲了这些?”

  “不,还告诉我们他们刚刚确认那串数字是斐波那契数列,但他们怀疑那串数字并无含义。”

  科莱迷惑了。“但他们已经派奈芙警官来告诉过我们了。”

  法希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派奈芙警官来。”

  “什么?”

  “局长说,接到我的命令后,他叫来全队的人看我电传过去的图片。奈芙警官赶来后,看了一眼索尼埃和密码的照片,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办公室。局长说,他没有对奈芙的行为产生疑问,因为她的不安情绪是可以理解的。”“不安?她没有看过死者的照片吗?”

  法希沉默了片刻。“众所周知,索菲·奈芙是雅克·索尼埃的孙女。我原来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局长也是在一名同事的提醒下才想起来的。”

  科莱无言。

  “局长说,奈芙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索尼埃,这可能是因为她不想因为有这样一位有名的祖父而受到优待。”

  无疑,她为那张照片感到不安。让一个年青女子去破解死去的家人所留下的密码—科莱简直无法相信还有这样不幸的巧合。而且,她的行为也不合常理。“但她显然认出了那串数字是费波那契数列,因为她这样告诉过我们。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默默地离开办公室,而不把她的发现告诉任何人。”

  科莱想,这件怪事只有一种解释:萨尼尔在地板上写下一串数字密码以期让密码破译员也参与到案件的调查中来,这样他的孙女也自然有机会参与其中。其余的信息,萨尼尔是否会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与其孙女交流?如果是这样,萨尼尔要告诉她些什么呢?兰登又是如何被卷入的呢?

  科莱还没来得及深思,一阵警报打破了博物馆的沉寂。警报声听上去是从艺术大画廊中传来的。

  “警报!”一名警官看着卢浮宫安全中心的反馈信息,叫道。“艺术大画廊!男厕所!”

  法希迅速转向科莱,问道:“兰登在哪里?”

  “还在男厕所!”科莱指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小红点说道。“他一定打破了窗户玻璃!”科莱知道兰登不会走远。虽然,巴黎消防法规规定公共建筑离地十五米以上的窗户要安装可以打破的玻璃,以备火灾时人们逃生之用,但如果不借助钩子或梯子,从卢浮宫二楼的窗户跳出去则无异于自杀。再说,德农馆最西端的下方既没有树也没有草可以起缓冲作用。厕所的下方,距卢浮宫外墙几米远,就是两车道的卡尔赛广场。“我的天哪!”科莱看着屏幕叫道:“兰登在向窗沿移动!”

  这时,法希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从肩上的枪套里抽出马努汉MR93左轮手枪,冲出了办公室。

  科莱仍大惑不解地盯着屏幕。小红点移动到了窗户的边缘,然后出人意料地移出了建筑的边界。

  将会发生什么?他感到很惊奇。兰登是站到了窗沿上还是—

  “我的天!”看着小红点迅速远离了建筑物边界,科莱吃惊得跳了起来。信号抖动了一阵,忽然停在了距建筑物约十码远的地方。

  科莱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脑,调出了一幅巴黎街区地图,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全球定位系统”。这样,只要把画面拉近放大,他就可以看到信号所在的确切地点。

    小红点不动了。

    它停在卡尔赛广场的中心一动也不动。

    兰登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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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法希沿着艺术大画廊全速奔跑。这时,科莱的声音从无线电对讲机中传来,盖过了远处的警报声。

  “他跳下去了!”科莱喊道,“我这里的显示表明信号已经到卡尔赛广场上去了!出了厕所的窗户!现在它一动也不动!天哪,兰登刚才自杀了!”

  法希听到了科莱的喊话,但觉得这不合常理。他继续奔跑。画廊似乎没有尽头。当飞奔过萨尼尔的尸体时,他把目光投向了远处德农馆尽头的隔板。警报越来越响了。

  "等一下!" 科莱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在动!天哪,他还活着!兰登在动!"

  法希一边继续奔跑,一边埋怨着画廊太长。

  "兰登的动作更快了!" 科莱继续叫道。"他正沿着卡尔赛广场的街道逃跑。等一等……他正在加速。他跑得太快了!"

  来到隔板前,法希蜷身从间隔中钻了过去。他看到了厕所门,冲那里跑了过去。

  此时,对讲机的声音几乎被警报声盖过了。"他一定是在车上!我想他是在车上!我无法—"

  当法希最终举枪冲进男厕所时,科莱的声音完全被警报声淹没了。顶着刺耳的警报声,他扫视了一下这里。

  隔间都是空的。厕所里没有人。法希立即将目光转向了厕所尽头那扇被打碎的玻璃窗。他跑到玻璃缺口处,顺着窗沿向下望去,兰登已经无影无踪了。法希无法想象有人可以冒险表演出这样的特技。真的有人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那么他不死也得重伤。

  警报声终于停了下来,法希又可以听见对讲机里的声音了。

  “向南移动……更快了……正由卡鲁索桥横穿塞纳河!”

  法希扭头向左看,只见卡鲁索桥上唯一的车辆是一辆拖挂着两节车厢的大卡车,它正朝南行驶,远离卢浮宫。车厢没有顶,上面覆盖着塑料布,整个卡车就像一台大吊车。法希恍然大悟。几分钟前,这辆卡车可能正停在厕所窗户的下方等红灯。

  一次疯狂的冒险,法希想。兰登不可能知道塑料布下放的是什么。如果卡车运送的是钢铁,怎么办?要是水泥呢?或者是垃圾?从四十英尺高处跳下?简直是疯了。


  “红点改变方向了!”科莱叫道。“它向右转,上了圣佩勒斯桥。”

    科莱已通过无线电对讲机将警员调出了卢浮宫,派他们用巡逻车追击。

    法希知道,一切都该结束了。几分钟内,他手下人就会将卡车包围。

    兰登无处可逃。

    法希收起枪,走出厕所,通过对讲机对科莱说:"把我的车开过来。逮捕他时,我要在现场。"

  法希一边沿着艺术画廊向回小跑,一边猜想着兰登跳下去后是否还活着。

  但这无关紧要。

    兰登逃跑,罪名成立。

  在距厕所约十五码远的地方,兰登和索菲站在艺术画廊的黑暗中。他们的背紧紧地靠着分隔厕所与画廊的隔板。当法希拿着枪从他们身边冲过,奔向厕所的时候,他们差点儿被发现。

 

  六十秒之前的那一幕:

  兰登站在男厕所里,拒绝为了莫须有的罪名而逃跑。索菲则看着窗户,审视着镶嵌在平板玻璃里的警报网。然后,她向下瞅了一眼,好像在估摸着厕所到地面的距离。

  “瞄准一个小目标,你可以离开这里。”她说。

  目标?兰登不安地朝窗外望去。

  街道上,一辆拖着两节车厢的八轮大卡车正在窗户的正下方等待信号灯变色。卡车装载的巨大货物上松松垮垮地覆盖着蓝色的塑料布。兰登猜想索菲是想让他跳下去,真希望她能断了这样的念头,想些别的办法。

  "索菲,我不可能跳下去—"

  “把跟踪器拿出来。”

  迷惑不解的兰登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找出了那个小金属扣。索菲拿过跟踪器,大步走向水池。她抓起一块厚厚的肥皂,把跟踪器放在上面,然后用拇指将跟踪器压入了肥皂。跟踪器嵌入肥皂后,她将洞口捏上,把跟踪器严严实实地封在了肥皂里。

  索菲将肥皂递给兰登,从水池的下方取出一个圆柱形的垃圾桶。还没等兰登提出异议,索菲就抱着垃圾筒,像公羊一般向窗户冲去。她用垃圾桶的底部猛击窗户的中心部位,将玻璃砸碎。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把肥皂给我!”索菲的声音在刺耳的警报声中依稀可辨。

  兰登迅速地将肥皂递给她。

  索菲拿着肥皂,看了看停在下面马路上的八轮卡车。目标是一块大而静止的塑料布,离建筑物的外墙还不到十英尺。信号灯即将变色的时候,索菲深吸了一口气,将肥皂向窗外扔去。

  肥皂落向卡车,掉在塑料布的边缘,又滑到了货箱里面。正在这时,绿灯亮了。

  "恭喜你," 索菲边说边把兰登朝门口拉。"你刚刚逃出了卢浮宫。"

  索菲和兰登离开男厕所后,就躲在隔板边的阴影中,而法希就从他们的身边跑过。

 

  现在,警报声停了,法希可以听见警车拉响的警笛声正离卢浮宫远去。全体警察都离开了。法希也已经匆匆地离去。卢浮宫空荡荡的。

  "艺术大画廊里有一段大约五十米长的紧急楼梯通道," 索菲说,"现在警卫走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兰登决定保持沉默,因为他看出索菲要比他聪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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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据说,在巴黎,圣叙尔皮斯教堂的历史最为奇异。它是在一座古庙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而那座古庙原先是为埃及女神爱塞丝而修建的。圣叙尔皮斯教堂的建筑风格与巴黎圣母院的风格极其相似。这座教堂曾主持过马尔·德·萨特和波德莱尔的洗礼仪式和雨果的婚礼。它的附属神学院见证过一段异教发展史,曾被作为许多秘密团体的地下集会场所。

  今晚,圣叙尔皮斯那洞穴般幽深的中殿寂静得好似一座坟墓。傍晚人们焚香时残留的气味,是这里唯一的一丝生气。当桑德琳嬷嬷将塞拉斯领进教堂时,塞拉斯从她的举止中感觉到了不安。他并不感到奇怪。人们看见他的样子都会觉得不舒服,塞拉斯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了。

  “你是美国人吧,”她说。

  “我出生在法国,” 塞拉斯回答道,“在西班牙入教,现在在美国学习。”

  桑德琳嬷嬷身材矮小,目光安详。“你第一次来这个教堂吧?”

   “以前没来过,我想这就是个罪过。”

   “白天时,她看上去更美丽。”

  “我相信。无论如何,感谢您这么晚还让我进来。”

  “院长下了命令。你肯定有一些有权势的朋友吧。”

   你一无所知,塞拉斯想。

  当塞拉斯在桑德琳嬷嬷的引导下沿着走道前行时,他为中殿的朴素感到惊讶。这里没有巴黎圣母院里那种色彩缤纷的壁画,也没有光彩夺目的圣坛,更没有用来取暖的柴火。圣叙尔皮斯让人感到荒凉而寒冷,让人回想起西班牙禁欲者的大教堂。由于缺乏装饰,大殿显得更加空旷。塞拉斯仰望着拱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许多倒扣着的船身下。


  这个样子正合我意,塞拉斯想。兄弟会的人就要翻船了,他们都将永沉海底。塞拉斯迫不及待地想开始执行他的任务,希望把桑德琳嬷嬷支开。虽然塞拉斯可以轻而易举地废了这个矮小瘦弱的女人,但他已经发过誓不在迫不得已时绝不使用暴力。她也不知情,兄弟会将楔石藏在她所在的教堂,这也不是她的错。她不应该为别人的罪过而受到惩罚。

  “真不好意思,我把您吵醒了。”

  “没关系。你刚来到巴黎,不应该错过到这里的机会。你对教堂的建筑感兴趣,还是对教堂的历史感兴趣呢?”

  “嬷嬷,其实我只是为信仰而来的。”

  嬷嬷高兴地笑了起来。“这还用说?不过,带你从哪里开始参观呢?”

  塞拉斯注视着圣坛。“不用参观了。您不必这么客气。我可以自己逛逛。”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醒了。”嬷嬷说。

    这时,他们已走到了教堂的前排座位,距圣坛不足十五码远了。塞拉斯停住了脚步,转过庞大的身躯,面对着嬷嬷。他可以感觉到嬷嬷正畏惧地看着他那发红的眼睛。“嬷嬷,请原谅我的粗鲁。我不习惯走进教堂这样神圣的地方就四处闲逛。我想在参观前独自做一下祷告,您不介意吧?请您回去睡觉吧!我可以独自欣赏一下您的圣殿,然后自己离开。”

  桑德琳嬷嬷犹豫了一下,说:“哦,当然不介意。我在后排座位上等你。”

  塞拉斯将他那柔软而又厚重的大手放在嬷嬷身上,俯视着她,说道:“嬷嬷,把您吵醒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不让您去睡觉更是过意不去。请您回去睡觉吧!我可以独自欣赏一下您的圣殿,然后自己离开。”

  嬷嬷看上去很不安。“你肯定自己不会有种被遗弃般的孤独吗?”

  “不会的。祷告是一个人享受的快乐。”

  “那你就自便吧。”

  塞拉斯将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开。“睡个好觉,嬷嬷。愿上帝保佑你平安。”

  “也保佑你平安。” 桑德琳嬷嬷朝楼梯走去。“走的时候一定要把门关紧。”

  “我一定会的。” 塞拉斯看着桑德琳嬷嬷爬上了楼梯,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然后,他转过身来,跪在前排的座位上。

  亲爱的上帝,我今晚的工作是为您而做的……

  桑德琳嬷嬷蹲在圣坛上方的唱诗班站台的阴影中,透过栏杆,静静地注视着独自跪在下方的那个伪装的修道士。突然袭上她心头的恐惧使她难以平静。刹那间,她觉得这个神秘的来访者可能就是兄弟会提醒她要注意的敌人,可能今晚她必须执行多年来她一直肩负着的使命。她决定躲在黑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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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兰登和索菲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蹑手蹑脚地沿着空荡荡的艺术大画廊向紧急楼梯通道走去。

    兰登边走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个智力游戏。眼前的问题很棘手:司法局长要给我扣上凶手的罪名。

  兰登低声问索菲:“你认为地上的信息会不会是法希留下的?”

  索菲头也不回地说:“不可能。”

  兰登没有她那么肯定,又说道:“看上去他一心想把罪名加在我身上。也许他认为在地上写上我的名字会有助于他的指控?”

  “那么斐波那契数列呢?还有P.S.?还有达·芬奇和女神的象征意义?那一定是我祖父留下的。”

  兰登知道她说得对。五角星、《维特鲁威人》、达·芬奇、女神以及斐波那契数列——这些线索的象征意义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圣像研究者会把这称为一个连贯的象征系统。所有的一切结合得天衣无缝。

  索菲补充说:“今天下午,祖父打电话给我。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我肯定,为了让我知道这些重要的事情,他临死时在卢浮宫留下了这些信息。他认为你可以帮助我弄清这些重要的事情。”

  兰登皱起了眉头。啊,严酷的魔王!噢,瘸腿的圣徒!他真希望,为了索菲也为了自己,他可以破解这则密码的含义。毫无疑问,从他第一眼看到密码起,事情就变得越来越不妙。他从厕所的窗户“假跳”出去,会给法希留下更坏的印象。不过,也许可让这位法国警察局的局长感受一下追逐并逮捕一块肥皂的幽默。


  “我们离楼梯口不远了。”索菲说。

  “密码中的数字是否是破解另几行信息的关键呢?有这种可能吗?”兰登曾经研究过一系列培根的手稿,那里边记录的一些密码就为破译其他的密码提供了线索。

  “一整晚,我都在想这些数字。加、减、乘、除,都得不出什么有含义的结果。从纯数学的角度来看,它们是随机排列的。这是一串乱码。”

  “但它们是斐波那契数列的一部分。那不会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祖父要借助斐波那契数列给我们一些提示———就像他用英语来书写信息、模仿他最喜爱的艺术作品中的画面和摆出五角星形状的姿势一样。这只是要引起我们的注意。”

  “你知道五角星形状的含义吗?”

  “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过你,小时候,五角星在我和祖父之间有特殊的含义。过去,我们常玩塔罗牌,我的主牌都是五角星的。我知道那是因为祖父洗牌时作弊,但五角星成了我们之间的小笑话。”

  兰登打了个冷战。他们玩塔罗牌?这种中世纪意大利的纸牌隐含着异教的象征体系,兰登曾在他的新手稿中花费了整章的篇幅来讲述塔罗牌。塔罗牌由二十二张纸牌组成,包括“女教宗”、“皇后”、“星星”等。塔罗牌原本是用来传递被教会封禁的思想的,现在的占卜者们沿用了塔罗牌的神秘特质。

  塔罗牌用五角星花色来象征女神,兰登想道,如果索尼埃通过洗牌作弊来和小孙女逗乐,选择五角星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来到了紧急楼梯通道口,索菲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没有警报声,只有通往卢浮宫外面的门连着警报网。索菲领着兰登顺着Z字形的楼梯往一楼走。他们加快了脚步。

  兰登一边急匆匆地跟上索菲的脚步,一边问道:“当你祖父谈论五角星的时候,他有没有提及女神崇拜或对天主教会的怨恨?”

  索菲摇了摇头。“我更倾向于从数学的角度来分析它———黄金分割、PHI、斐波那契数列那一类东西。”

  兰登感到很惊奇:“你祖父教过你PHI吗?”

  “当然,黄金分割。”她有点儿害羞地说,“其实,他曾开玩笑说我有一半符合黄金分割……那是因为我名字的拼写方法。”

    兰登想了片刻,嘀咕着:“so-PHI-e.”

  兰登一边下楼,一边再次琢磨起PHI。他开始意识到索尼埃留下的线索比他想象中更有整体性。

  达·芬奇……斐波那契数列……五角星。

  令人难以置信,所有这些都通过一个艺术史上的概念联系在一起,兰登经常花费好几个课时来讲解这个非常基本的概念。

  PHI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哈佛,站在教室的讲台上讲解“艺术中的象征”,在黑板上写下他最喜爱的数字:1.618。

  兰登转向台下众多求知若渴的学生,问道:“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数字?”

  一个坐在后排的大个儿的数学系学生举起手:“那是PHI。”他把它读做“fei”。

  “说得好,斯提勒。”兰登说,“大家都知道PHI。”

  斯提勒笑着补充道:“别把它跟PI(π)弄混了。我们搞数学的喜欢说:PHI多一个H,却比PI棒多了!”

  兰登大笑起来,其他人却不解其意。

  斯提勒“咚”地一声坐了下去。

  兰登继续说道:“PHI,1.618在艺术中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因为它非常美?” 斯提勒试图挽回自己的面子。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兰登说道:“其实,斯提勒又说对了。PHI通常被认为是世上最美丽的数字。”

  笑声戛然而止。斯提勒则沾沾自喜。

  兰登在幻灯机上放上图片,解释说,PHI源于斐波那契数列———这个数列之所以非常有名,不仅是因为数列中相邻两项之和等于后一项,而且因为相邻两项相除所得的商竟然约等于1.618,也就是PHI。

  兰登继续解释道,从数学角度看,PHI的来源颇为神秘,但更令人费解的是它在自然界的构成中也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植物、动物甚至人类都具有与这个比率惊人相似的特质。

  兰登关上教室里的灯,说道:“PHI在自然界中无处不在,这显然不是巧合,所以祖先们估计PHI是造物主事先定下的。早期的科学家把1.618称为黄金分割。”

  “等一下,”一名坐在前排的女生说,“我是生物专业的学生,我从来没有在自然界中见到黄金分割。”

  “没有吗?” 兰登咧嘴笑了,“研究过一个蜂巢里的雄蜂和雌蜂吗?”

  “当然。雌蜂总是比雄蜂多。”

  “对。你知道吗?如果你将世界上任何一个蜂巢里的雄蜂和雌蜂分开数,你将得到一个相同的比率。”

  “真的吗?”

  “是的,就是PHI。”

  女生目瞪口呆。“这不可能。”

  “可能!” 兰登反驳道。他微笑着放出一张螺旋形贝壳的幻灯片。“认识这吗?”

  “鹦鹉螺,”那个学生回答。“一种靠吸入壳内的空气调节自身浮力的软体动物。”

  “说得对。你能猜想到它身上每圈罗纹的直径与相邻罗纹直径之比是多少吗?”

  那名女生看着螺旋形鹦鹉螺身上的同心弧圈,说不出确切的答案。

  兰登点了点头,说道:“PHI。黄金分割。1.618。”

  女生露出惊讶的表情。

  兰登接着放出下一张幻灯片——向日葵的特写。“葵花籽在花盘上呈相反的弧线状排列。你能猜想到相邻两圈之间的直径之比吗?”

  “PHI?”有人说。

  “猜对了。” 兰登开始快速地播放幻灯片——螺旋形的松果、植物茎上叶子的排列、昆虫身上的分节——所有这些竟然都完全符合黄金分割。

  “真不可思议!”有人叫了起来。

  “不错,可这和艺术有什么关系呢?”另外一个人说。

  “啊!问得好。” 兰登说着,放出另一张幻灯片——列昂纳多·达·芬奇的著名男性裸体画《维特鲁威人》。这幅画画在一张羊皮纸上,羊皮纸已微微泛黄。画名是根据罗马杰出的建筑家马克·维特鲁威的名字而取的,这位建筑家曾在他的著作《建筑》中盛赞黄金分割。

  “没有人比达·芬奇更了解人体的精妙结构。实际上,达·芬奇曾挖掘出人的尸体来测量人体骨骼结构的确切比例,他是宣称人体的结构比例完全符合黄金分割率的第一人。”  

    在座的人都向兰登投来怀疑的目光。

  “不相信?” 兰登说,“下次你们洗澡的时候,带上一根皮尺。”

  几个足球队的学生窃笑起来。

  “不仅是你们几个开始坐不住的运动员,” 兰登提示道。“你们所有人,男生和女生,试试看。测量一下你们的身高,再用身高除以你们肚脐到地面的距离。猜一猜结果是多少。”

  “不会是PHI吧!”一名体育生用怀疑的口吻说。

  “就是PHI,” 兰登回答道。“正是1.618。想再看一个例子吗?量一下你肩膀到指尖的距离,然后用它除以肘关节到指尖的距离,又得到了PHI。用臀部到地面的距离除以膝盖到地面的距离,又可以得到PHI。再看看手指关节、脚趾、脊柱的分节,你都可以从中得到PHI。朋友们,我们每个人都是离不开黄金分割的生物。”

  虽然教室里的灯都关了,但兰登可以看得出大家都很震惊。一股暖流涌上他的心头,这正是他热爱教学的原因。“朋友们,正如你们所见,纷繁复杂的自然界隐藏着规则。当古人发现PHI时,他们肯定自己已经偶然发现了上帝造物的大小比例,也正因为这一点他们对自然界充满了崇拜之情。上帝的杰作可以在自然界中找到印证,直至今日还存在着一个异教组织——大地母亲教。我们中的许多人也像异教徒一样赞颂着自然,只不过我们自己没有意识到。比如说我们庆祝五朔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五朔节是赞颂春天的节日,人们通过它来庆祝大地复苏,给予人类馈赠。从一开始,黄金分割的神秘特质就已经被确定了。人们只能按自然规则活动,而艺术又是人们试图模仿造物主创造之美的一种尝试,所以这学期我们将在艺术作品中看到许多黄金分割的实例。”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中,兰登给学生们播放了米开朗基罗、阿尔布莱希特·丢勒、达·芬奇和许多其他艺术家作品的幻灯片,这些艺术家在设计创作其作品时都有意识地、严格地遵循了黄金分割比率。兰登向大家揭示了希腊巴特农神殿、埃及金字塔甚至纽约联合国大楼在建筑设计中所运用的黄金分割率,并指出PHI也被运用在莫扎特的奏鸣曲、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以及巴托克、德彪西、舒伯特等音乐家的创作中。兰登还告诉大家,甚至斯特拉迪瓦里在制造他那有名的小提琴时也运用了黄金分割来确定f形洞的确切位置。


  兰登边走向黑板,边说:“让我们回到象征符号上面来。”他在黑板上画了个由五条直线组成的五角星。“这是本学期中你们将学习到的最具象征意义的图形。五角星——古人称五芒星——在许多文化中被看作是神圣而神奇的。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斯提勒——那个数学专业的学生——又举起了手。“因为如果你画一个五角星,那么那几条线段会自动将它们自己按黄金分割的比率截为几段。”

  兰登冲那小伙子点了点头,为他感到骄傲。“回答得好。五角星中线段的比率都符合黄金分割率,这使得它成为了黄金分割的首要代表。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五角星总是被作为美丽与完美的象征,并与女神和神圣的女性联系在一起。”

  班上的女生都满脸笑容。

  “大家注意,今天我们只提及了一点儿关于达·芬奇的内容,在本学期中我们还将对他作更多的探讨。列昂纳多确实以古老的方式信奉着女神。明天,我将会给你们讲解他的壁画《最后的晚餐》,这将是你们所见过的奉献给神圣女性的最惊人的杰作。”

  “你在开玩笑吧?”有人说,“我想《最后的晚餐》是关于耶稣的!”

  兰登挤了挤眼睛,说道:“有一些象征符号藏在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地方。”

 

 

  “加油,”索菲小声说。“怎么了?我们快到了。快一点!”

  兰登仰起头,从那遥远的想象中又回到了现实。

  他在楼梯上停了下来,一动不动,恍然大悟。

  “啊,严酷的魔王”!“噢,瘸腿的圣徒”!

  索菲回头望着兰登。

  不可能这么简单,兰登想。

  但他肯定应该是那样。

  置身于卢浮宫,反复回想着有关PHI和达·芬奇的画面,兰登忽然出乎意料地破解了索尼埃的密码。

  “啊,严酷的魔王!” 他嘀咕着,“噢,瘸腿的圣徒!这是最简单的密码!”

  索菲停住了脚步,不解地看着兰登。

  密码?她一整晚都在思考地板上的字,并没有发现任何密码,更不用说简单的密码了。

   “你自己说过的。”兰登兴奋得声音都颤抖了。“斐波那契数列的各项只有按顺序排列才有意义。”

  索菲不解其意。斐波那契数列?她肯定祖父写下这个数列只是为了让密码破译部门也参与到今晚的侦破工作中来,别无他意。难道祖父还有其他的用意?她伸手从口袋中掏出祖父所留信息的打印稿,再次端详:

  13—3—2—21—1—1—8—5
    啊,严酷的魔王!
    噢,瘸腿的圣徒!

  这些数字怎么了?

  “这被打乱的斐波那契数列是一条线索,”兰登边说,边接过打印稿。“这些数字是破译其他信息的线索。他将数列的顺序打乱,是想让我们用同样的方法去破译信息中的文字部分。信息中的文字只是一些次序被打乱的字母。”  

    索菲立刻明白了兰登的意思,因为这样的解释简单得可笑。“你认为信息是……一个字谜?”她盯着兰登,说道,“就像报纸上的重排字母组词的字谜游戏?”

  兰登从索菲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的怀疑,但对此他完全可以理解。很少人知道字谜——这种老套的现代游戏还有与神圣的象征系统有关的历史。

  犹太神秘学的神秘楔石中有许多关于字谜的内容——将希伯来词语中的字母重新排序,从而得出新的意义。文艺复兴时期的法国国王们都深信字谜有神奇的魔力,所以他们任命皇室字谜家来分析重要文件中的词语,以便作出更好的决策。实际上,罗马人字谜的研究工作称为“大术办”,即“伟大的艺术”。

  兰登抬眼看着索菲,目不转睛。“你祖父的信息就快被我们破解了,他给我们留下了许多破解的线索。”

    兰登不再多言,从夹克衫的口袋中掏出一支钢笔,将每行的字母重新排列来:

    O,Draconian devil!(啊,严酷的魔王!)
  Oh,Lame Saint!(噢,瘸腿的圣徒!)

  恰好可以被一字不差地拼成:

  Leonardo da Vinci!(列昂纳多·达·芬奇!)
  The Mona Lisa!(蒙娜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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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貓 发表于11/12/2004 4:57:1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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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xia 在 11/12/2004 5:59:53 PM 说:
全文也在那里,我个人认为:找入口容易多了。

一只死猫 在 11/12/2004 5:56:25 PM 说:
全文阅读:
http://www.tianyabook.com/dafenqi

不过内部链接有些问题,所以我才放在这里

zixia 在 11/12/2004 5:55:17 PM 说:
可以去玩个数字游戏。http://www.davincicode.com.cn/Default.aspx

zixia 在 11/12/2004 5:08:46 PM 说:
我要,刚刚看了前十章,就等着下文。

Rex 在 11/12/2004 5:02:06 PM 说:
这本书不错,要全文找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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