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苦过的日子

刚教到这些学生的时候，我就对他们说：“我没打算做一个好老师，但是我想做一个好人。”

在中考之后，有同学问我以后打算干什么。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继续教下去吧，教你们上瘾了，呵呵……”

后来，又有些同学那么问我。我也毫不犹豫地重复着那样的回答。听了我的回答，同学们的反应好像都是一样的：微笑地瞪着我，默默地不说话，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说法。

其实，我自己也不解，怎么突然间冒出个那样的说法，是不是在潜意识里我早就这么想了呢？然而就是现在冷静地想来，我依然不喜欢教书。但是，我很喜欢那些学生。我会不会因为喜欢学生而喜欢教书呢？就像学生一样，因为喜欢老师而喜欢上他所教的那门学科，进而喜欢上读书。

总有不少理论书籍在介绍着理性的教育方法。可无论怎么看，怎么学，在实际中我都无法理性地对学生进行管理。我只有一颗心，我只有感情。我知道这肯定不够用，但是我用得那么开心，哪怕是透支了。

一、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我开始唱。

“祝你生日快乐……”学生自觉地跟着唱起来。

简单的旋律在教室里回荡，荡出满屋子浓浓的温馨。

这一定是班上有同学过生。仪式非常简单，没有蛋糕，也没有别的礼物，就只有这简单之极但真诚之至的歌声。一起唱完，然后一起吼：“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就这么两下，过生仪式就结束。

学生说：“还没有老师为我唱过生日歌呢？”

又有学生说：“我觉得这个时候最幸福，唱着很感动，听着也很感动，有好几回都弄得我眼睛湿湿的。”

那么简单的祝福，没想到会让学生这么感动。听到这样的话，我心里也暖暖的。而那次，我的眼睛也湿湿的。

我刚站上讲台，歌声就响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是谁的生日呢？我居然没有想起。来不及想了，我便跟着唱起来。唱到结束，学生吼道：“老师，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啊？竟然是我的生日！

我懵了，没想到要讲两句感谢的话。而那两声“生日快乐”像马达一样鼓动着我的血液在脉管里突突地奔涌。教室里静得出奇，学生瞪着我微微地笑。我该说点什么呢？想了想，什么也没想起，喊道：“上课！”

学生齐刷刷地站起来，有的笑出了声。而我傻傻的，有点想哭。

二、让我帮你扫地

月考成绩掉到了其他班的后面，而同学们一直都学得那么认真，是怎么回事呢？想不明白，也找不到解决办法。

“让我帮你们扫一次地吧，从成绩下降得最厉害的同学开始，一一地扫。”不知是哪根神经发了，在向学生大致分析了一下考试情况之后，我突然这么说道。

有的同学吆喝道：“耶……好！”有的学生睁大眼，张着嘴，不说话。

这么说了，就这么做。每天早自习之后，我就接替一个同学的扫地任务，他是该扫地我就扫地，他是该拖地我就拖地，他是该擦玻璃我就擦玻璃，他是该倒渣滓我就倒渣滓，保证听从组长安排。不管学生愿意不愿意，我都固执地坚持着。很多时候，清洁工具被我抢到手里，而学生却不肯离去，紧紧地跟在我身后，一直等我清扫结束之后才离开。我就一边少，一边与他吹牛。

有的学生说：“还真意外呢，成绩考差了，不但没受到批评，还减省一回扫地。不过心里总不好受。”

有的同学说：“老师，你真狡猾也。帮我们扫地不但能激励我们去努力学习，还让同学们做清洁卫生也更认真了，你没见这些天我们得的红旗都多些了吗？”

再一次月考，成绩进步了。我坚持扫了下去。到期末，成绩领先了。

扫地任务结束。

    三、那些温暖的夜

中考越来越近了，有的同学开始在晚自习后加班。看着他们在灯下专心学习的样子，我总不忍比他们早一点离开教室。只要没有特别的事耽搁，我都争取每天晚上到教室里去，或备一下课；或翻一翻书；或者什么都不做，静静地看着他们，就那么看着，看着……什么都可以不想。

等到该休息的时候，我不得不打破那份宁静，轻声地说：“走，休息吧！”学生纷纷走出教室。我也走到教室门外，看着最后一位同学关门出来。然后，跟着他们去寝室看看。

同学们很快就睡好了。那个滑稽的强子，那个机灵的小旭，那个乖巧的小燕子，他们会常常说：“老师，你回去休息吧，我们保证不会讲话。”我相信他们的话，因为我从生活老师那里得到了证实。有时那个小不点本家妹妹，还会说：“我命令你快点回去！”

渐渐地，晚自习之后自觉到教室看书的同学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偶尔，我会给他们准备一点晚餐，两颗糖或一包饼干。

学校正举办教职工篮球运动会。那天下午，我打球打得很累。晚自习后，我依然坐到了教室里，可坐着，坐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位值周教师进教师把我给弄醒。我站起身来，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背上滑落到脚跟后，转身一看，是一件黑色的羊毛衫。拣起来看看，短短的，小小的。我没问是谁的，把它放到了讲桌上，然后我看到了他们微微的笑。

“老师，你回去休息吧！”好像是小旭的声音，接着又响起另一些声音。

我很听话的走出教室。桐梓山的夏季，白天太热，晚上就会比较凉。风冷冷地吹到我的身上，而我的心暖暖的。

    四、让日子甜一点

中考说到就到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复习终于到了考试的时候，以为轻松了，哪知得到的却是心里空空的感觉。

没有什么知识点要讲了，发糖吃吧。在中考的那三天里，考试那天的头一个晚上，我都为学生准备了一个棒棒糖，等他们复习结束后就发下去，让他们吃着回寝室休息。

学习很苦，考试会更苦。而一点点甜味消除不了那样的苦，但是我们都愉快的度过了那三天。尽管其中也有同学的眼泪，但那是从体内排出来的苦。

毕业晚会后，我让同学们把剩余的几十块钱分下去。而组织者简说，他们要自己支配这点钱，还把我赶出教室，把门关上，不让我干涉他们的商讨会。

我在教室外听到了他们商谈的内容，是要为我补上一份毕业礼物。因为前些日子在为老师们订毕业礼物的时候，为了能节约一点，我擅自少订了一份。

他们正商讨着买什么好，我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你出去，你干涉我们，我要告你！”简大声地对我吼道。

我一直觉得，面对生活，首先得接受这样一个观念：它是痛苦的。我们活着就是要在这痛苦的生活中追寻快乐。对老师来说，教书是很苦的；对学生来书，读书也是很苦的。而老师与学生聚在一起，就是苦上加苦。但是，有一种东西能够把这苦化成甜，它叫做情感。因此，只要老师和学生都投入了情感，那么他们的相聚就会是甜上加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