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  合

 

1.悬崖上的百合

 

把人生的舞台搭建在峭崖上

是因了怎样的理想

我更愿意相信这样一段剧情：

一群逃难的天使

完成了一次壮丽的跳崖

起因不明

结果家喻户晓：

圣洁就这么找到了归宿

 

我来到这山崖下，小溪边

一定是听见了你的呼唤

为何那么绝望：脸色苍白

太卑微的人

连目光都是碎的

有什么法子能把它连缀成救命绳

从眼中出厂的不是黏合剂

 

合着风的节拍，你翩翩起舞

节拍稍重些，我就担心你坠下来

我更担心的是你带动我的心，一起下坠

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甚至不能多看

眼睛接纳了生活的黑

发出的光会有污染

向小溪借一捧水把眼睛洗洗吧

泪流早已漆黑不堪

  

2.风中的百合

 

听我说，百合

你不能因为风的指引

就对我点头问好叫老师

你该知道风常常犯错：

不是折了树的桂冠

就是拆了蝶的花台

甚至连自己的人生方向都把握不住

你该停下来了，如此大礼

我担心你屈了膝

 

百合，你不能再喊了

在这环境污染严重的时代

老师仍当是一个完美的词

而完美是人间最重的一副担子

心软的人，骨头也缺钙

我用什么来承受呢

 

请抬起头来

让我向你学习吧

学习怎样把圣洁高举成火炬

照亮头脑这片黑暗的天空

怎样让圣洁液化为清流

洗净心灵这汪污浊的海洋

学习怎样告别软弱站立着高贵地死

  

3.小丘上的百合

 

蚂蚁把你叫做天堂

沿着你茎叶搭制的云梯

一步一步攀登

 

飞虫把你叫做空间站

停在高耸的花柱上

把这六角形的宫殿慢慢欣赏

 

要我怎么给你命名呢

——大地吹奏的长号

为了响亮这个季节的美

你白皙的脸上还要暴出多少青筋

 

而母亲用汗水的指头

在大地这架钢琴上弹奏的乐曲

要用怎样的高音你才能回应 

你奋力地吹奏着

一曲又一曲

最亮的几粒音符震碎了花盘

  

4.夜里的百合

 

百合啊，到了夜晚

你不舞蹈不唱歌，静静地站立着

是大地生出的耳朵

探听人间幸福的秘诀

 

多年前的那些夏夜

你偷偷听取了他们的爱语和盟约

然后，开启一盏灯

与天边的星星遥相呼应

照亮他们私奔的路

 

今夜，我一人来到你的园中

你化做一张干净的嘴

对我讲起他们之间的故事

月亮默默不语

 

多年以后，我进了土地

民间却留下一个故事：

我和百合曾那么爱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