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的 影 子
夜黑如漆,没有影子。因为影与光相连。在没有光明的日子里,哪里会有影子?
然而,在这漆黑的夜晚,你的影子却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子里,还牵扯出了那些有你的日子。
少 女 妈 妈
话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确实如此。就我这么平凡的一个人,在上中师的时候,居然给自己找了一个妈妈。更奇怪的是这个妈妈比我的年龄还略微小一些。
都怪那堂政治课。老师让我们分组表演一个故事。故事里面有妈妈、阿姨和儿子这三个角色。那时老师把班上相临的前后两凳分为一个小组。我们那一组的四个人当中就只有我一个人是男生。因而儿子这一角色毫不含糊地落到了我的身上。一位成绩优秀、活泼开朗的女生说我这个儿子平时表现很乖,因而主动要演妈妈这个角色。另外的两名女生中的一位扮演了阿姨。
现在,我已经记不清楚,我们当时是怎样表演的。但有一点我记忆犹新,那就是在我们表演过程中和结束后,同学们响起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就因为有了那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从那以后,同学们都把我说成是那位女生的儿子,把那位女生说成是我的妈妈。起初我死活不认。而那位女生却毫不羞涩地叫我"六儿"。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不认还行吗?只好认命了。
你就是那位女生。同学们叫你"风儿"。我为何不想当你的儿子。主要是因为我觉得叫你"风儿"更舒服。但是,事以至此。我也不得不对妈妈放尊敬些,因而我只好叫你"风妈妈"。
我原以为叫你"风妈妈"也就是了。哪知事情不像我想的那样简单。你还真像妈妈一样爱管闲事。我上课时不专心听讲,你要批评我,说这样不但影响了我自己的学习,还会影响我们整个班上的形象。当我对班上的活动不感兴趣的时候,你也会教导我,说这样不但锻炼不了我自己,还会影响我们整个班上的形象。当我的不会影响到班上形象的个人的私事没有干好的时候,你依然会给我上政治课,说这样将来岂能在社会上立足。政治课,可恶的政治课。还好那时的我既不喜欢自己开口讲话,也不喜欢听别人讲话。因而你的批评教育,我没有任何感觉。
一个星期日的晚上,我到教室上自习课。一走进教室,就发现我好好收藏在画板里的素描习作被人翻得乱七糟八的。我心里特别地难受,一下火了。
"他妈的,谁给我翻的!"我放声骂道。
"发这么大的火骂人干嘛呀?"你依然用一副妈妈的样子对我说。
我根本不在乎你说话。更为愤怒地吼道:"为什么要翻我的画?他妈的混账!"
你发现我真的生气了。完全变了个样儿,轻声说:"对不起,是我翻的。我给你弄好吧!"你说着就要来给我整理。
其实,我真正生气的原因并不在于你给我翻乱了没有整理好,而是我根本就不希望有谁来翻我的画。因此,我的怒气依然不能消除。你的手刚要拿到画,我一下子将画扯开。厉声喝道:"谁让你翻了?你经过我允许了吗?"
"对不起!下午的时候,我的一位来参加干部培训的老师来教室里聊了一会。我说我们班有一位大画家,便把你的习作翻给他看了。他说你画得很不错。"你很诚恳地对我解释说。
"还给别人看了!"我龇着牙对你嚷道,怒气更重了。
你看我依然那么个恶样子,你也不好受了。便振振有辞地说:"怎么啦,我给他看是为了让他知道你画得好,把你介绍给他。或许这对你以后的毕业分配有帮助。没有想到你这么不领情。早知道如此,我又何必呢?"你停顿了一会,接着说:"确实,翻了之后没有给你整理好,是我不对。但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老师走了,我正准备给你整理的时候,突然有人喊我。我急着去了。哪知就这样忘了给你整理。但是你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吧。"
你说了之后,不在理我。似乎觉得我真是个不可理喻的人。
自从你成为我的妈妈之后,你对我讲了很多的话,然而只有这几句我才听进去了。是的,即使我心里再不好受也不应该发这么大的火。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啦。
我有些后悔了。然而我并没有向你道歉。因为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的秘密,包括你。尽管在那个时候,我已经明白了你是一位对我特别关心的好"妈妈"。可我依然不想把我发火的原因告诉你。
狡 猾 的 鬼 灵 精
我不喜欢讲话。
这之前我也不喜欢与别人讲话。只有与素儿在一起的时候才有说有笑。但自从素儿离开了之后,我就很少讲话了。
其实,不讲话是很难受的。因为不讲话并不等于没有话讲,只是不想把心里的话讲出来而已。我并不是一个喜欢享受痛苦滋味的人。但是我又真的不想把心里的话告诉除素儿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因此我为自己准备了日记本,在不好受的时候,就通过日记本把心里的话告诉给素儿。
在我与你争吵的当晚。我又打开了日记本。由于心里仍然不好受。手便使劲地欺负日记本。哪知那日记本的质量又相当低劣。竟然将装订线弄断了。以前钉在一起的厚厚一本,变成了零散的纸页。
素儿,原谅我!今天我做了一件很不应该的事情。风妈妈为了帮助我,擅自把我的画翻给了别人看。我因此与她吵了起来。我还用脏话骂了她。现在她一定很生气。我要向她道歉吗?
我觉得有些对不住风妈妈,但是我觉得自己也没有多少错。我把那些画放得好好的,就表明我不希望有人去翻它,谁叫她自主主张去给我翻呢?如果只是她一人翻翻也罢了,她居然还特意翻给其他的人看。这岂不让我生气?
可是,她哪里知道我的画与你有关,那里面有我的痛呢?我想她只是一心为我这个"儿子"着想,才会不经过我的允许误翻了我的画吧。她也是一片苦心哪。而我却不分青红皂白地大骂了她,其实她很无辜。我觉得应该向她道歉。你认为呢?
当时班上有一个规矩,每周星期一早上都要调换一次位置。与你争吵的第二天就是星期一。早上全班同学习惯性地调了位置。
在这天中午,你将几页写着文字的纸递给我。你低着头,一边将纸页递给我,一边满含愧疚地说:
"对不起!这是你的日记。今天早上调换位置的时候你弄掉的。我捡到之后本来准备立即就交还给你。但是,我无意间看见那上面写了我,便忍不住看了。对不起!"你完全没有了妈妈的样子,宛如一只惊惶的小兔子,在等待着我的发落。
停了一会儿,你猛然抬头对我说:"我就只看了那一篇,真的,我只看了那一篇,不信我可以发誓。"说着,你举起了手就要发誓。
"好了,好了,谁让你发誓了。"看到曾经那么具有妈妈样子的你变成了这样儿,我哪里还会对你生气。
你把手放下了,低声问:"你不怪我吗?"
"其实昨天晚上的事我正想对你道歉......"我说。
"其实昨天的事情都怪我不好。我一心只想把你介绍给我的老师,以为这样会对你将来找工作有利。哪知道画画并不是你高兴的事情,而是你的痛处。真的很抱歉!"你将我的话打断。
"我也不好,我不应该对你发那么大的火。况且你也是为了我好,而我却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我觉得真的很对不起你!"
"你真的感觉对不起我吗?"你的眼珠一转,问。
"是的。"
"那你想补救吗?"
"想啊。但是事情已经过去,无法挽回了。"
"你只要为我做一件事情,我就原谅你。你愿意吗?"
"那太好不过了。"
"不反悔?"你睁大眼睛盯着我问。
"不反悔。"糟糕,上当了。但是说出的话就如放出的箭已经无法收回。
"那你告诉我素儿是谁?"你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我真的没有料到你要我做的事情竟然是这个。但是已经被你套住了,我岂能够脱身。但是,这叫我如何告诉你呢?
见我迟疑了,你紧追着问:"你是反悔了还是不想让我原谅你了?"本来是你来向我道歉的。哪知,我却被你给套住,遭受你的驱使。真是个鬼灵精。
"素儿是我的妹妹,她是我舅舅的女儿......她是我的邻居,我们的家隔的很近......她是我的同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我的同学,我们一块读书......她很喜欢画画......"说到这里,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讲下去。我停了下来。
"那后来呢?她到哪里去了?"
她到哪里去了?她到哪里去了?......我无法继续讲下去。你看到我痛苦的样子,没有再追问我什么?
你 说 能 理 解 我
我为什么被人们称为"大画家"就是因为那次书画比赛中,我交给老师的作品被评为"县级一等奖"。老师在评说我的作品的时候后,说道:"这幅画的色彩搭配合理又很饱满,图案新奇,是一幅像样的装饰画。"
同学们看到我得了这个奖都说我画得不错。但是他们哪里知道这个奖并不令我高兴。其实,当初我并不是为了参加比赛才画的。只是那时老师要求我们每一个人都要画一张交上去。因而我不得不画罢了。
之前,我并没有学习过画画,也没有丁点的绘画技巧,知道要交作品,我感到很茫然。
想起了曾经素儿对我说过:"我的画里面有我的故事。"她的那幅题为《快乐的树林》的画,在桐山中学的书画比赛中以绝对的优势获得了一等奖。在她带着我参观展出的参赛作品时,她教我怎样欣赏画。
"这幅画得很像,但是太呆板了,缺乏想象力。"
"这一张呢,造型上还有些欠缺。"
......
"那你为什么能够胜出呢?"我见她评析别人的作品头头是道,便想知道她对自己的作品怎么看。
"我的画里面有我的故事。"她歪着脑袋微笑着对我说。那飘逸的长发真好看。
"那《快乐的树林》里面有什么故事呢?"我问。
"你知道的--傻哥哥!"
如何画呢?我也让画里面装进我的故事。
我在画的中央安排了一个扭曲变形了的瓦罐子,其实它代表的是锅(在我们的方言里,"哥"与"锅"同音,也念作"guō");瓦罐子的周围是一些怪异的符号,其实它是由素儿的名字拆分而来的;另外还加了些花鸟树等变了形的看不出样子的东西。我希望素儿永远都陪在锅(哥)的身边。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了。因而我让它们都变了样。题为《梦幻天堂》。
哪知就这么一幅作品居然被老师选出去参加县里的比赛,竟然还获得了一等奖。我以为老师是看懂了我的故事才选上的,哪知他评说的时候完全没有说到与故事有关的话。
我想只有素儿才能够看懂我画里面的故事。但是她不能够来看我的画。因此尽管得了一等奖,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高兴。反而感觉更痛苦。这世上除了素儿还有谁知道我画里面的故事呢?但是素儿在那么遥远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你不再向妈妈一样处处都批评教育我。但是你却千方百计地要打听有关素儿的事情。我很恼,而你却说:"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呢,你要反悔吗?男孩子,说话算话。"
"男孩子,说话算话!"这不是素儿常对我说的话吗?每当她拗不过我的时候,或者是要我为她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她便会这么说。
多厉害的人啊,居然用素儿的话来教训我。这个鬼灵精妈妈,她是从哪儿知道素儿爱这样对我说话的?难道是素儿告诉她的吗?怎么可能?我没法了,只好乖乖地向你交代。因此,我向你说起了《快乐的树林》和《梦幻天堂》这两幅画。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向你说话,而是在向素儿坦白。
"原来你的画里面还有这些故事。真好玩!"你听了后说。
还好玩?我真想臭骂你一顿。但是忍住了。素儿也不是像你一样爱说"真好玩"吗?
你将脑袋一摇,说:"你真的画得很好。你要好好发展你的特长。这对你将来很有好处。"
怎么又向我的妈妈了?素儿从来不谈论我将来的发展的。但是那时我们都很优秀,她的画画得特别好,我的成绩相当优秀。
"特长,你们都把这看成是我的特长吗?"我问。
"是的。老师说你画得好,同学们也都这样认为。难道你还有更好的特长?"
"你也认为画画是我的特长?"
"当然。"你说得很干脆。
"原来你也这么想,我他妈的还对你讲什么呀讲!"我气急败坏地说。
"好啦--你真上当啦?我逗你玩的,嘿嘿!"你咧开嘴对我笑道。在这之前只有素儿才这么对我笑的。
我以为你会与我吵起来,可你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
"世上这么多人,难道除了素儿就没有人能够理解你了吗?我看未必。"
"难道你还会理解我?"我满不在乎地反问。
"聪明,你说对了。"你的回答这么直接,好意外!"我真的能够理解你。只要你把你的画给我看了,我就能够理解你。不信,你把画给我看。"
真狡猾,可这次我没有上你的当。
见我沉默着不与你讲话了。你缓缓地转过身去。嘴里小声地念着:"素儿到底是谁呢?"随之陷入思考之中。
快 乐 的 树 林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我们的日子在学习期和双休日间不断地交替前进。学习期,我与同学们一样地在校园这牢笼里无所事事。双休日的时候,同学们几乎都像冲出牢笼的鸟儿,到处寻欢作乐。而我却无欢乐可言。只好呆在寂寥的教室里画画。因为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把素儿想起。而想起她的时候,我只有从画画中才能够求得些许宁静。因而尽管教室寂寥得很,但我却觉得恰到好处。
又是一个双休日到了。这天天气很晴朗。同学们都出去玩去了。我照旧在教室里画画。老师刚教过我们学习国画。因而,我不再像往常一样画素描。开始尝试着画国画。
我正在勾图的时候,你进教室来了。我就像没有看见你的到来一样继续画我的。其实,那个时候,即使我什么事情也没有做,见到了人也不会主动打招呼。我觉得世界上存在着的很多东西都与我无关。
"还在画呀?"你走近了,在我身后轻声地说。
声音那么温柔,是素儿在给我说话吗?可回头一看却不是。很遗憾地转过头来继续画我的。
"我的声音很像素儿吗?"比刚才更温柔了。像晚风轻轻地拂过花儿。又像从天空飘过的几屡蚕丝样的云。
我停下了手中的笔。感觉素儿真的来看我了。
你见我不画了。便把我的画板挪过去仔细地看。"两根小竹子,一根断了,一根弯弯曲曲的--画的什么呀?"你自言自语着,发出蚊蝇样的细小声音。"有什么故事呢?"
那一刻我恍惚了。
"走!"我站起身来,拉着你的手就要往外跑。你赶紧把画放下。跟着我跑出了教室。
"去哪里?"你一边跟着我跑,一边问我。
我没有回答你,只顾拽着你的手不断地往前跑......
你并没有因为我的疯子样的举动被吓住。你和我一起奔跑起来。
我们跑啊跑啊......累倒在一片草丛里。原来我们已经到了河沙坝。
我们在草丛里静静地躺着。过了一会儿,你问我:"六儿,你怎么啦?"
听到你说话,我发现自己依然拽着你的手,才轻轻地将手松开了。若发现手中的东西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最好把它彻底地放弃。
"风妈妈,我告诉你素儿的事情。"我开口说话了。
你静静地躺在草丛里,没有说话,却已做好听我说话的准备。我躺在草丛里。软绵绵的。想起了树林里的故事:
在我们家后面几里远的地方,有一片很特别的树林。这片树林不大,处在一个小山堡上,周围是一圈不到三十米宽的草坪。这一圈草坪将这片林子与其他的树林隔开。这片小林子里面生长着非常多的兰花草,几乎每棵树下都有一簇。
我和素儿是在一个星期天放牛的时候发现这片林子的,那一天我们在这林子里玩得很开心,居然不知道太阳落山了。傍晚时候,爸爸妈妈舅舅舅母都到山上来找我们。从那以后,我和素儿一到星期天,便把牛往这里赶。尽管这里比较远,但是我们就是不到近的地方。有时候,家里人要用牛,我们还会一起走上几里的路专程到那里去玩。
那是一个春天,天气很晴朗,我们又到林子里去玩。草坪上开了些野花,各种各样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嬉戏。我们在草坪上追逐着,宛如两只飞舞着的蝴蝶。蝴蝶累了,停在花枝上休息。我们便跑进那林子里。林中兰花正开得起劲,散发出迷人的幽香。我们便躺在地上睡觉。我把脑袋紧紧地靠着兰花,她把脑袋枕在我的胸脯上。我们不说不笑,静静地陪着兰花睡觉。微风徐徐飘来,她的发丝随着风飘到我的脸上。我似乎觉得散发出幽香的不是兰花,而是她那飘起的长发。
一觉醒来,听见鸟儿的鸣叫。她便站起来敞开喉咙与鸟儿对歌。我躺在地上一边听她与鸟儿对歌,一边在想到底那幽香是从哪儿发出的。她没有枕在我的胸脯上,我真的感觉兰花没有刚才那么香了。她唱的歌很好听,比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还要唱得好听,因为舅母就是村里的一位唱歌能手。
"哥哥,你说是我唱得好听呢,还是鸟儿唱得好听?"她停下来问我。
"你比鸟儿可差得远了!"
"真的吗?"她紧锁着眉头,紧闭着嘴巴,很不愉快。而我却很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鸟儿,我们再来比一次吧!哥哥说我比你差远了,我们再来比一次吧!"
说完她又放开嗓子唱起来。一曲结束后,她静静地等待着鸟儿唱。可在那时,没有一只鸟儿出来唱。
"糟糕了,鸟儿不与我比了。难道他们真的被我这难听的声音吓跑了吗?"
"是的,他们被你吓跑了。"
"真的吗?"
"真的!他们被你吓跑了,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是比也比不过你,所以干脆不与你比了,都像缩头乌龟一样逃跑了。"
"真的吗?哥哥。那你刚才怎么说我比他们差远了呢?"
"因为我不懂唱歌,评判错了!"
"那你现在怎么知道我比他们唱得好呢?"
"鸟儿告诉我的。"
"鸟儿怎么会说话呢?奇怪!"
"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们都像哑巴一样走了。他们都像哑巴一样走了,我就知道他们不敢和你比了。他们不敢和你比了,我就知道他们没有你唱得好了。他们没有你唱得好了,我就知道你比他们唱得好了嘛!"
"真的吗?"她露出了美丽的笑容。一朵兰花又开放了。
她又凑近兰草,将头枕在我的胸脯上。
"还好,鸟儿们很自觉。要不然你就不知道我比他们唱得好了。"
"是的,鸟儿很自觉。"
"那要是以后遇到不自觉的鸟儿,或者遇到班上那些不自觉的同学怎么办呢?"她很愁苦地说。
"不知道。"我顿了一会,"去问老师呀。"
"但是你还是不能评判出我比他们唱得好啊!"她很着急,"我要你能够评判出我比他们唱得好!"
"那怎么办啦。"
"哥哥,我教你唱歌好不好?你学会了,你以后就知道我比他们唱得好了。"她说着就起身,并伸手要把我拉起来。
"好吧!"我站起身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她开始教了。
"在那遥远的地方"我跟着唱。
她重来重去地教我,可是我始终学不会。她狠下心要把我教会,但是直到她的嗓子都哑了,我依然没有学会。
"哥哥,我以后再教你好吗?"
我们靠着一棵坐下。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又传来一阵幽香。我使劲地嗅了嗅她的头发。
"哥哥,你干什么呀?"
"我看这香味是不是从你的头发上散发出来的。"
"你想让我的头发也有这种香味吗?那你在我的头上种一株兰花草吧!"
"你不怕把你变丑吗?"
"可是没有办法呀!"
"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呀?"
我摘下一朵兰花就往她的头上插,再用她的发丝将兰花紧紧地绑住。
"这样不会把我变丑吗?"
"不会。更美了。"我就这样一朵朵地给她的头上绑兰花。给她绑了整整满脑袋。好看极了。之后,我就将鼻子凑近她的脑袋去闻。
"香吗?哥哥。"
"很香。"
"我们就在这里不回去了吧。"
"真的吗?"我也学学她说话。
"不行啊!哥哥。爸爸妈妈姑姑姑爷会担心我们的。"
"那怎么办呢?"
"我们把书读完了以后来这里搭房子住吧!"
"好啊!"
"男孩子,说话算话!"
"一定算话!"
"哥哥,我们再睡一会儿了就回去吧。"
"好的。"我们又躺在地上睡了。她依然将头枕在我的胸脯上。我可以真正的闻到从她头发里散发出来的幽香了。
"哥哥,我们以后会不会分开呀?"
"不会。"
"但是,他们都说你很乖,要给你找个好媳妇。是不是你找了好媳妇之后,我们就不能够在一起了?"
"哥哥要与素儿在一起,哥哥不找媳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就像这树与兰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一样。"
讲到这里我竟然真的睡着了。
我一醒来就说:"走,我们回家吧!"
"回家?"你疑惑了。
听到你的声音,我才清醒了。原来在我身边的不是素儿,而是你。赶紧改正说:"我说的是回学校,我把学校当成家了。"
"真的吗?"你居然也学起了素儿说话。
太阳已经靠近山头了。红红的。我们慢慢地走向学校。
茁 壮 I 能?
从河沙坝回来的当天晚上,我又打开了日记本。
素儿,今天我拉着风妈妈去了河沙坝。我向她讲述了我与你在那片林子里的事情。本来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有关你的事情,但是她用你曾经对我说的话来追问我。我便忍不住对她讲了。我觉得风妈妈有些时候与你很相像。她居然还能够说出你曾经对我说的话。她真的很厉害。
素儿,有件事情我至今不明白,你要我说话算话,可你为什么不能够说话算话呢?我真的好想与你到那片林子里去搭建一间房屋住着,永远不离开,永远不分开。
之后的连续五个学习日里,我没有画画。可是到了双休日,我又画起来了。画的还是那幅没有完成的国画习作。
那是星期六,教室里依然没有别的人。我一个人在那里面静静地画自己的。
你又来到了教室。我依然不先与你说话。你也没有开口说话。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画。
突然间,我闻到一阵兰花的香味。我转过头来看了看你。
"香吗?"你瞪大眼睛问我。
"很香。"
"真的吗?"你又学素儿说话。
我懒得理你。我回过头来画自己手中未完成的画。开始染色。
"你能够告诉我这幅画里面有什么故事吗?"你又说话了。
"你自己看啦!"我冷冷地回答。
"看不懂嘛!"
"你不是说我把画给你看了你就能够理解的吗?"
"好,你只要画完了给我看,我一定能够看懂的!"你说得很坚决。
星期天上午,我终于完成了那幅国画习作。题为《茁壮I能?》。两根小竹子。一根断了,已经干枯了。一根弯弯曲曲的,只有几片枯黄的叶子。墨绿底色。
你在我的身后看着我把它画完。看着我题字。等我题完"茁壮I能?"后,你就赶紧拿过去看。你看了一会说:
"这底色真像你深沉忧郁的脸。"
我没有回答你什么。
"这个符号是什么?是1还是I呢?"
我没有回答你什么。
"如果我看懂了里面的故事,你就把它送给我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你什么。
"不回答,那就是默认了。"
我没有回答你什么。
"为了得到它,我一定会把它看懂的!"
我没有回答你什么。
几天过去了,你没有向我讲起你看懂了些什么。但是你每天都要好好地把它看一看。渐渐地,你看画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几周时间过去了,你依然没有对我说你看懂了什么。我也渐渐地把这个事情忘记了。而你的头发上经常能够散发出兰花样的幽香。
落 水 黄 柏 渡
那段时间,你一有空就到琴房去弹钢琴。你正在拼命地练习一首曲子--《彩云追月》。因为学校将要举行歌咏比赛。我们班将去合唱这首歌曲。而你呢将为合唱伴奏。
一个星期日,你没有去琴房弹钢琴,我没有在教室里画画。我们一起到黄柏渡去游玩。既不是你约我,也不是我约你,但是我们一起去了。
黄柏渡确实是个好玩的地方。可以躺在沙坝的石头上睡觉,可以跳进溪水里游泳,可以租一只汽艇或竹筏在水上漂流,可以看到破旧的老水车,可以走一走摇晃的铁索桥,可以到跑马场骑马,可以在岸边的农家乐里吃喝玩乐......
但是,我却并不那么喜欢。因为有水的缘故,还有这里太热闹了。我比较喜欢独处,害怕热闹,更讨厌水。
因而我只好选择了跑马场作为游玩的地方。你便和我一起去了跑马场。
我从来没有骑过马,只在小时候骑过牛。当我爬上马背,"驾驾"前进的时候,才知道骑马比骑牛容易多了。一圈还没有跑完,我便能够稳稳地让马狂奔了。你在一边手舞足蹈地为我欢呼着。几圈之后仍然觉得不过瘾。但是我在你身旁停下来了。我把缰绳递给你,说:"你来试试。"
"我害怕。"
"那你想试一试吗?"
"想啊,但是我害怕。"
"上去,我护着你。"我们一起坐到了马背上,马缓缓前进了。你的长发飘了起来,依然散发出兰花样的幽香。我想起了小时候与素儿一起骑牛的情景。我和素儿被牛从背上甩了下来。我左手大拇指上的这道疤痕就是在那次留下来的。还好素儿一点也没有受伤。于是我更加小心地驾着马。
离开跑马场,你要去漂流。我厌恶水,不想去漂流,也不希望你去漂流。但是你决定了要去,我没有劝阻你。因为我更不希望你带着遗憾回去。
你租了一只小竹筏,要我与你一同去划。我死活不肯,你只好一个人踏了上去。我在岸边呆呆地看着你。你上下划了一个来回,便冲着我喊:"你也来试一试吧!很好玩的。"哪知就在这个时候竹筏偏了,你栽进水中。
我急了,赶紧冲进水中救你。哪知当水刚没过膝盖的时候,我已经站不稳,无法继续前冲,在水中摇晃着,左右手玩起了跷跷板游戏。而你站在齐胸的水中却稳稳的,你看见我的傻样,迅速游过来,准备掺扶我上岸。
就在你伸手扶我的时候,我的双手猛地回收,将你紧紧抱住。哪知这时你也傻了。我们倒在了水中。顿时,我完全恍惚了。你把我拖上岸又要向水中冲去。我赶忙伸出双手把你牢牢抓住,使劲将你拽了回来,你倒在了我的身边,我一把将你揽入怀里,嘴里不住地念着"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那天,我们很狼狈地回到了学校。我的一只鞋被水冲跑了。
一 个 新 世 界 诞 生 了
自从有了黄柏渡落水的经历,见到你我总感觉很尴尬。然而你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地不自在。
又一个双休日到来了。在这个双休日里,我依然到了寂寥的教室,但是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画画。脑子里全是在黄柏渡的情景。
你依然到琴房里练习弹钢琴。
我不由自主地向琴房走去,不知不觉地走进了琴房。你正在弹《彩云追月》。见到我进入琴房,你并没有觉得奇怪,好像在你意料之中一样。你停了下来。问:"你是要告诉我有关素儿的事情吗?"
这一问让我大吃了一惊,我感到很疑惑,便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告诉你这个?"
"我说过我会理解你的。"你很平静地说。
你看我依然表示怀疑,你又说:"你不相信吗?我还知道素儿去了哪里?"接着你说起了你知道的一切:
其实,我早就看懂了你的那幅《茁壮I能?》。那两根小竹子代表着两个人。断了的那一根是素儿,弯弯曲曲的那一根是你。断了的那一根早已经干枯,没有了生命,也就是说素儿早就已经失去了生命。弯弯曲曲的那一根只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已经严重地变了形,它就像当前的你,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你由于失去了从小与你一块成长的素儿,便一天天地颓废下去。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多久,你很茫然便发出了"茁壮I能?"的疑问。"I"你用的是英文,它就是"我"。"茁壮"指人或物能够生长得强健、旺盛,但你根本没有想到这么高的要求,你想的只是好好地活着。"能"后面加了"?"就是你自己根本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你感到无可奈何。简单的说"茁壮I能?"的意思就是"我还能够好好地活下去吗?"
素儿的离去对你的打击很大。你时时想起她,但是你又清楚地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再回到你的身边。你的获奖作品《梦幻天堂》里就表达了这个意思。虽然,画面上你与素儿相聚在一起就像在天堂一样,但是你清醒地知道那不过是像梦一样的幻境。
为什么素儿的离去对你的打击这么大呢?主要是因为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太美好了。你们的出生本来就有血亲关系。加之,你们同龄,而且又是邻居,还在同一个班上读书,因此你们一直都形影不离。另外你们兄妹之间的情谊特别深厚,这从素儿在桐山中学的获奖作品《快乐的树林》和那天你把我拉到河沙坝对我说的话中就可以知道。
但是,老天却偏偏不长眼睛,它让素儿过早的离开了人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素儿的作品《快乐的树林》获奖后不久,她就离开了。如果我再没有猜错的话,她的死一定与水有关。多半是被水给卷了。这是我从你那天在黄柏渡的惊惶表现中知道的。
唉......
不知道的时候,我急切地想知道。可当我真正知道之后却有了犯罪感。谁都不愿把伤疤暴露给别人看。当我知道得越多的时候,这种犯罪的感觉就越重。因此尽管我知道这些好久了,然而我不想那么着急地就告诉你。虽然,我知道告诉你之后我能够得到你的那幅画,但是这样会令你很伤心。前几天我就想找一个好的机会告诉你,却总没有找到。也许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吧......
我默默地听着,不由得啜泣起来。你就像亲眼目睹过我与素儿的成长一样,你说得一点都不错。
"六儿,你哭一会儿吧!哭了之后就坚强起来。逝去了的东西已经无可挽回了,但世界上还存在着其他美好的东西,未来的希望在呼唤。虽然失去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不要失去得太多。"你真像一位慈祥的妈妈!
你说完,弹起了另一首曲子《生命如歌》。弹到兴奋时你唱了起来。"人生是辆五彩的车,是风是雨我都走;人生是首无畏的歌,是高是低我都和。未来的希望在呼唤,深深呼唤我,深深呼唤我......"
生命的声音在琴房里来回飘荡。我听出了人生的淡淡忧伤,更听到了新生的强大力量。一个新的世界就要诞生了。
心 中 的 影 子
你的影子久久的停留在我的脑子里,我的光明时刻是不是已经到来了呢?
影子,这东西对我太重要了。我相信如果没有千千万万的影子,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顽强地活着。那些远离我的无数伟人奇人凡人的崇高的影子,不断地激励我奋勇前进。那些生活在我身边的人的亲切的影子,给我的生活带来无限欢乐。那些遭遇了灾害失败的人的痛苦的影子,让我知道了人生的艰辛。此时,我以这样的文字与你交流,同样也是受到了影子的影响。
影子,我这一辈子都脱不了与它的干系。不论是身体的影子,还是思想的影子。它将与我终生相伴。
回复:【小说】你的影子
厉害,写小说呢,我得空好好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