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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仞利天】中国神话与印度神话的联系---嫦蛾

尽管希腊神话与中国神话之间有着种种神秘联系,但印度神话恐怕对中国的影响也非常大。我相信许多中国神话直接来自印度,来自佛教。著名历史学家陈寅恪在《三国志曹冲华佗传与佛教故事》就很清晰地分析了这两个家喻户晓的中国故事其实是来自印度,因为三国故事广泛流传,所以最后竟然“三人成虎”了。不过也有其他不同意见,1980年第9期《麻醉》,刊登了日本弘前大学医学部松木明知的题为《麻醉科学史最近的知见:汉之名医华佗实为波斯人》的文章。不过,这些都说明了中国神话故事的众多根源。

这里举嫦娥的故事一例说说明一下中国神话的多源。当然这个故事中除了印度成分还有还有其他地区的文化成分,因为吴刚与嫦娥的特殊关系,所以我们也可以说嫦娥传说与希腊神话也有联系。

尽管大家都知道嫦娥奔月的传说,但是让我把故事讲出来似乎也有点难办,因为嫦娥奔月的故事版本太多,仔细一看差别很大,假如“严谨”的话就不知道选取哪个才妥贴了。这正是传说故事的一个特点,每个地区与每个人说出来的都有可能不一样,所以“创造”之随意性也就可见一斑。
苏东坡的《水调歌头》古今传唱,无人更改,倒是可以当作千年前《嫦娥奔月》的朦胧版本看待,神话的基本元素全部包含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似长像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自古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现今流传的“嫦娥奔月”神话母题主要有:1、嫦娥吃“不死药”奔月,2、嫦娥与后羿有夫妻关系,3、偶见嫦娥与与蟾蜍的关系,她因受惩处而被变为蟾蜍。
一般认为嫦娥的传说最早见于汉初的《淮南子•览冥训》。更早的还见于《归藏》,但《归藏》并未将嫦娥与后裔的故事放在一起,只说嫦娥为月精,非常简单,几乎无情节可叙。故事在《淮南子•览冥训》中得到了发展,嫦娥与后羿已经被放在了同一个故事里,不过却未见夫妻关系:“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嫦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何则?不知不死药所由生也。”
在《淮南子》的古本中尚有嫦娥到月宫化为蟾蜍的记载,后来这个情节被略,但是蟾蜍与月亮的关系却被保存了下来。不过“蟾蜍在月”的神话主题是个全球现象,说明这个元素本来就可能不属于中国人而是外来,并且舶来的时间非常之早,因为据考夏人就已经有崇拜蟾蜍“蛙神”的习惯了 有些学者认为《山海经》中的“常羲”就是嫦娥,证据不很充分。
与月亮有关的中秋节“月饼”确实是中国人自己的特色,不过形成节日的时间很晚,是唐代皇帝碰巧在一个中秋节赏赐了科举才子们一些圆饼后流传下来的习惯。
这个神话传说与其他中国神话传说一样,经历了明显的“发展”,并且都在汉晋时期获得了质的飞跃。

汉代是道教成型的一个时期,并且是中国神怪故事的丰收年代,同时汉代是中国文献记载里的第一开放国家,想必嫦娥就是在汉人所做的《淮南子》之后开始注入复杂曲折情节的。大多数中国神话都与汉代有关。这里需要特别关注的另外一个现象是佛教在汉代大举进入中国的事实 ,这对于理解嫦娥故事的迅速丰满提供了重要的背景。不过我们也要注意一个细节才会对汉代的“开放”做适度评价。以《淮南子》为例,那是在张骞出使西域之前的作品,也就是说,这个汉朝“开放”实际上在张骞之前就存在了。

我们今天看到的嫦娥故事之间的分歧主要有以下几点:1、嫦娥的身份,有的故事里她是个普通村姑,有的说她贵为帝喾之女;2、有的使用“后羿射日”版本作为背景,有的使用淫贼河伯的版本,还有的完全舍弃“后羿射日”主题;3、“不死药”多是说从西王母那里讨来的,偶尔有说是从某无名大仙处得来;4、奔月动机:有的故事里嫦娥是在和一个偷吃不死药的坏蛋“蓬蒙”进行抢夺中误吃了不死药而奔月,有的说嫦娥为了摆脱河伯的骚扰让后羿一心一意于射日事业就牺牲自己吃了升天的不死药而奔月,还有一种说法最常见,认为嫦娥自己独吞不死药而奔月,是个负心人。
这些众多差异正是民间神话传说由不同人不同地区长期口头传诵所形成的结局。

有人考证嫦娥的名字,说原本嫦娥叫亘(或“姮”)娥,因避讳汉文帝刘恒(前177-前157年在位)讳,改称嫦娥。我对于这个说法保留怀疑态度,或者它是因为恰好与汉代印度月神故事的传入发生了融合,从而顺便更名也未可知。佛教在东汉初就在中国建立寺庙意味着印度文化在汉朝大举进入中国,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宗教,包括印度教。

本书一直没有涉及印度宗教,这里简单讲几句:佛教与印度教有很深的渊源关系,或许可以拿犹太教与基督教类比。印度教的起源很早,应该有三千年以上的历史,从神话以及教义看与拜火教以及犹太教都有或多或少的牵连,我想主要影响的来源还是最初两河流域附近的文明,主要看“创世”部分就可以得出这一结论。

我认为嫦娥的故事主要借鉴了印度神话,但是否直接从东汉嫁接过来还是个疑问。一是神话元素的接近,一与语音有关。下面我们来看有关的神话:
印度的主神有三位:大梵天(Brahma),大自在天(Shiva),以及妙毗天(Vishnu)。大梵天为创造之神,宇宙之主。大自在天及湿婆,是三只眼的破坏之神(即鬼眼王)。妙毗天是宇宙与生命的守护者。三大神皆能自由变化,犹在众神之王因陀罗(Indra)之上。

一次因陀罗得罪了大自在天的分身陶尔梵撒斯(Durvasas),遭到诅咒,因陀罗诸神以下三界都因此失去活力,日渐枯槁。诸非天,通称为阿修罗(Asura)的趁机攻打衰退的诸天。诸天兵败只好向大梵天求助,梵天推给妙毗天(毗湿奴),毗湿奴对诸天说:“你们照我的话作,保证你们又会变成一尾活龙。” 他命他们将某种药草投入大乳海,以制不死甘露(The Dew Of Life)。但是诸天必须与阿修罗合作,并且最终一起分享这些不死天露。
就这样他们开始一起搅海,搅着搅着,从海里搅出一只香洁牝牛,其后搅出了天女梵琉尼(Varuni),是为谷酒女神(实际上我认为此女与希腊神话中的“维纳斯”有关);然后出现了乐园大香树(吴刚的桂树?);然后是月轮,大自在天取来作为额头的装饰;然后是一碗可以毁灭三界的毒露;然后是七头长耳天马;最终天医川焰(Phanwantari)手托不死甘露出现;最后出现的是幸运与美的女神吉祥天(Laksmi),她日后成为妙毗天之妻。

诸天欢欣鼓舞,被冷落在一旁的诸非天(阿修罗)则十分不快,其中一个从天医手中抢走了不死甘露,妙毗天化为一个美女混入阿修罗,加以迷惑,趁机将不死药夺回。诸天喝下了甘露果然又变成一尾活龙,大发神威把阿修罗赶回地狱,因陀罗重回宝座,从此三界平安。

在诸天饮甘露时,有个阿修罗名叫 “罗猴”(Rahu)变成诸天进去偷喝,结果被日天子苏利耶(Surya)与月天子旃陀罗(Chandra)看到,他们告诉了妙毗天,妙毗天立刻射出法轮血滴子。罗猴把不死药只吞到喉咙,头就被割了下来;虽然他身体死了,但因已吃到甘露而得永生,大叫一声,飞到空中。罗猴从此恨日月,只追日月,一追到就把日月吞食,这也是“日蚀”、“月蚀”的神话解释。罗猴星为一黑暗星,死掉的身体化为计都星(彗星),为不祥之星。

在中国西藏苯教里就有“罗猴星”与“扫把星”。我前面也推测过西藏在中国古代曾经起到过的独特的交通作用。由这里可以看到苯教也受到印度教影响的痕迹,进而假如中国道教确实受到西藏苯教的影响,那么一些道教故事来自哪个方向就比较清楚了。“扫把星”在今天是个中国人非常熟悉的概念,指“晦气”的物品或人物。实际上,假如我们把彗星有可能造成陨石伤害看,确实应该归于“晦气”之列。不过这个概念起于道教、苯教与印度教的起源却在这里得到了追寻是很有意义的。对于宇宙的认知,正是“文明”的主要任务。

中国的月亮女神“嫦娥”是一个“粘贴”结果。最初她很可能叫过“罗猴”(Rahu),“亘(姮)娥”是也。后来或许是为了避讳或者是出于其他原因,结果让她从偷吃“不死药”的阿修罗变为“月神旃陀罗”(Chandra),这样粘贴之后已经接近中国的“嫦娥”(change)。这一变化比较大,身份与名称都发生了变化。或许这个改变是记性不好的历代老奶奶们“狼腿拉在狗腿上”,把月神举报的名叫“罗猴”的阿修罗偷吃不死药的事情拉在了月神的身上,这是神话演变中常见的事情。不过这一改编结很成功,简直天衣无缝。
蟾蜍为月神被及时糅进这个故事。先是印度月神“chan-dra”与中国月亮神兽蟾蜍“chan-chu”揉在一起,他们发音接近。所以蟾蜍先为月神 。无论是印度月神旃陀罗“Chan-dra”还是中国月神蟾蜍(chan-chu)第一个音“chan”都接近“chang”(嫦);“娥”为女性尊称,这样我们就获得了“嫦娥”的名称。

“不死药”这个概念据说在战国时期才出现在中国,与“仙”的概念同时在中国落脚。之前中国有类似“迷幻药”的概念,但与不死药还不是一个概念。很明显,前者为实际存在物品,后者为一理想虚构物。有人说,“不死药”与“仙”的概念的引入意味着一种新的宗教的引进,它已经有别于原始萨满教,原始萨满教只有“迷幻药”的概念。我们由这些零碎的信息可以勾勒出这样一个大概的轮廓:在春秋战国前后,中国确实有新的文明进入到中国,它们包括印度教、佛教、拜火教,甚至希腊神话等。

在拜火教里也有“不死药”的说法。拜火教“不死药”是用一种叫做“豪麻”的植物制造的。拜火教对于“火神”的敬拜活动中使用这种“豪麻”。后面我们在分析全球童话时会发现出现在童话中最为突出的一种植物竟然是“麻”!我认为多少与这件事情有关联。

这个“毫麻”我认为可能是后者接近“大麻”。大麻与其他麻类植物一样可以用它的纤维进行纺织,不过同时也可以采取它的分泌物作为致幻毒品。大麻种类很多,但据说只有印度大麻才可以生产出致幻品来。这些信息似乎向我们暗示波斯与印度之间的文明特殊联系。拜火教产生于波斯,而拜火教中的使用的豪麻却多产于其临国印度。我当然对他们的交流毫不奇怪,因为我认为全球文明都是同源的。我们今天需要考察的只是它们的源流走向以及发生时间、产生动力等。

嫦娥与“后羿”逐渐拉上关系,似乎也与这个印度神话有关。“妙毗天”是印度最高的三大神之一,中国的后羿作为日神地位也其高无比;在上面的搅海中产生的一位美女“吉祥天”与“妙毗天”日后成为夫妻。嫦娥原本是一独身,但在漫漫历史长河中还是被好心的故事能手们配于后羿。另外,举报偷吃“不死药”的人本来就是一个日神和一个月神,所以把嫦娥这个月神与日神后羿联系在一起,并非没有道理。这个肢解与重装实在彻底,在还原中连我都几乎找不到完全的大碎片,全是小零碎。由于鸟就是太阳的象征,埃及这一点与中国同,所以后羿射日实际上就成了射鸟。而中国神话里所谓的“扶桑”恐怕就是这样落满瑞鸟的埃及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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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2006 9:06:48 PM von 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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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知道有这麽多的缘由,有看到吉祥天也~~~想到CLAMP的圣传了也~~~

8/1/2006 3:35:45 PM v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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