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在重读《叔本华思想随笔》,在读了他的最后一章《论生存的痛苦和虚无》之后,发觉尽管我不会因之而感到对生命的绝望和藐视,但是叔本华对于生存的那种彻底的和近乎残酷的冷静批判的确是让人的灵魂为之一颤!
为了缓解一下因之带来的过于沉重的气氛,于是就读了一下另外一本同样关注生命与死亡的书《婓多--柏拉图对话录之一》,是杨绛先生译的。全文是婓多在向依奇陈诉苏格拉底在最后被处死之前与包括婓多在内的几个他的朋友和弟子们交谈的内容。里面主要讨论了死亡与灵魂的问题,撇开论题本身,就单单是整个论证的过程,就不得不让我佩服这位伟大的哲学家逻辑的严谨和缜密了!由此及彼、步步逼近、破立结合的论证手法,真的是让人不得不拍手称好!
下面是里面的一些精彩的话语,其中有婓多面对苏格拉底即将死亡时的态度,很令人佩服,他的确是很了解苏格拉底!
如果我看到一个朋友要死了,我心里准是悲伤的,可是我并不。因为瞧他的气度,听他的说话,他是毫无畏惧、而且心情高尚地在等死,我觉得他是快乐的。 ----婓多
我不是为他哭。我是因为失去了这样一位朋友,哭我的苦运。----婓多
我们的朋友就这样完了。我们可以说,在他那个时代,凡是我们所认识得人里,他是最善良、最有智慧、最正直的人。---婓多
下面是苏格拉底的话:
勇敢出于怕惧和懦怯是荒谬的。
厌恶辩论和厌恶人类出于同样的原因.。。。厌恶人类是出于知人不足而对人死心塌地的信任。你以为这人真诚可靠,后来发现他卑鄙虚伪。然后你又信任了一个人,这人又是卑鄙虚伪的。这种遭遇你可以经历好多次,尤其是你认为最亲近的朋友也都这样,结果你就老是抱怨了,憎恨所有的人,觉得谁都不是好人了。。。。假如有人相信过某些断不定的论证,他不怪自己头脑不清,却心烦了,把错误都撂在论证上,一辈子就厌恨论证,唾弃论证了。说不定真有那么一套正确的论证,而且是可以学到的,可是这个厌恨论证的人就永远求不到真理了。
我谈这个问题心上是有戒备德。可是你们如果听从我的话呢,少想想苏格拉底,多想想什么是真实。你们觉得我说得对,你们就同意;不对,就尽你们的全力来反对我。别让我因为急切要欺骗自己也欺骗你们,临死像蜜蜂那样把尾部的刺留在你们身上。
我的朋友啊,满话说不得。别招那嫉妒鬼一瞪眼,凶光四扫,把我嘴边的议论都扫乱。
看太阳是危险的。如果我用眼睛去看世间万物,用官感去捉摸事物的真相,恐怕我的灵魂也会瞎的。所以我想,我得依靠概念,从概念里追究事物得真相。
苏格拉底在文中强调的“带着肉体去探索事物,灵魂显然是要上当的”,这里所谓的肉体,其实就是叔本华指的“意欲”,而“灵魂”就是叔本华倡导的“完美的直观认知能力”。而且从叔本华数次提及苏格拉底来看,他受苏格拉底影响还是满深的。
比起来,苏格拉底没有去强调和渲染生存本身的毫无价值,他把很多时间都放在了阐释人在“肉体”死亡之后,“灵魂”的去处,所以,可以这样说:苏格拉底让人向往死亡那一刻灵魂的“彻底的与肉体解放”,但是却并没有让人对现实的生存产生绝望。而叔本华却是彻彻底底的否定生存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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