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erature & Essays】谈读书

    上次谈到读书，自认读书如同喝酒一样的效果和道理，后来细想开来，也不尽然。喝酒虽有那独饮单杯的，却是少数，多为觥筹交错，相敬而欢；而读书则不同，读书人自然有那交流畅谈之论，但皆在读书后，单论读书一事，是万万全全的自我之举，是决没有两三者共读的道理的。切不说男女共处，自是心猿意马，或眉目传情，或正坐而楚楚焉；即便一两同性知己，也有那莫名里的清高之念，拾物挪移之处，举手投足之间，自出一份娇柔做作；如此来，那书中的百般千般，早就抛到了九天之外，待到间隙时分，低头再读，如坠云雾深处，更添一样分心之辞，溜号之念。故读书必要心无杂念，欣欣然独往独来。
    常有人据此而做不读书之推辞，或道：没有清静闲适之地，怎么去读？岂知读书虽要心无杂念，却绝无那非清静闲适不可之理。那有心读书者，或常常于闹市集聚之处，捧卷而读，或悲极而泣，或赞极而起身击掌拍案亦无不有者。“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读书亦附此中道理。书到深处已忘我，既已忘我，有怎会被周遭繁杂碎语搅扰？且今日之人，朝九晚五，匆匆然于纷杂芜冗的城市，车鸣机动，人物喧嚣，那里能找到那僻静之处让你独享？即便有那巷深街远的咖啡吧，哪里有那多工夫往来折返？我近日尝读《红楼梦》，自是深知这个道理和处境，所以大都将读书之事放到了上下班的途中，地铁之上，或只身独立，或手提赘物，或依傍侧身，或幸得危坐，都可腾出右手执卷而读，自进入那非常之境，只待站到车停时，方梦醒人惊，急竭力挣脱拥挤，抱书拥卷而出；亦有那书之精妙深沉处，只暗自深思，待到举头望时，已是错过数站，眼前自是陌生糊涂之处，也只得恢恢然而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