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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真正的初恋是在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夕。 当时，19岁的海明威自愿参加红十字会救护队来到了意大利。一次，因炮弹把他 炸成重伤，在野战医院里住了五天后，被送进米兰的医院。第二个星期的一天早上， 海明威刚醒来，见有一位年轻女护士站在他旁边那扇法国式的窗子跟前，等着给他测 量体温和脉搏、血压。 这是一位容貌秀丽、颇有风姿的女子。她个子颀长，腰身特别的小，灰色的眼睛 衬着栗色的短发，颈项很细，一半隐没在长长的、稍嫌宽大一些的护士服里。她叫艾 格尼丝·冯·库罗夫斯基，这年26岁。 艾格尼丝除了测体温、血压和呼吸，还帮海明威揩身、擦背。几天下来，海明威 觉得她是自己所见到过的最可爱、最能干、动作最灵巧的姑娘，心中不由产生了一种 奇特的感情。到了8月，他已经疯狂地爱上她了。 艾格尼丝对海明威的爱也作出了反应，他们俩租来一辆马车，一起去游览古城米 兰。但不同意海明威对她超过接吻的要求。 10月 5日，艾格尼丝告诉海明威，她要暂时被调往美国驻佛罗伦萨的意大利伤员 医院。她安慰说，他不必担心她会不再爱他，她一个月左右即可回来。 离别之时，两人相互保证绝对忠于爱情。别后，两人都互相写信。但她还是爱上 了一位贵族血统的拿不勒斯公爵多米尼科·卡拉乔格。 艾格尼丝离弃了他之后，海明威一直有一种想要通过创作来宣泄情感的欲望，但 过大的痛苦使他一时难以下笔，直到十年之后，才写成一部被称为“文学新浪漫主义” 的小说《永别了，武器》。这部小说的女主人公卡萨玲·巴克莱就是以艾格尼丝为原 型的。连许多事件、甚至细节都是生活的如实记录．艾格尼丝带给海明威的心灵创伤， 还使海明威在心理上形成一种自我防卫机制，在他以后处理婚爱关系时，总是一方面 维持现有的婚姻，同时又跟另外的女性来往，以防妻子一旦移情可能带给他的寂寞和 痛苦；或者是在妻子可能与他离异之前，就先将她抛弃。哈德莉身材修长，颧骨高高的，披一头金发，姿容妩媚，并富有风度，还颇具才 气，弹得一手好钢琴，甚至开过音乐会。海明威见到哈德莉之后，明知她大他八岁， 还是觉得她是“我心中要娶的姑娘”。他们于1921年9月3日在霍托海湾的乡村教堂里 举行了婚礼。 但是海明威个性奇特，尽管哈德莉十分温顺柔和，也觉得与他难以相处。在家时， 海明威早上经常一言不发，独个儿入神思考创作。白天，就全身心地投入写作，有时 写到天亮，别的事根本无心顾及。因此，哈德莉总是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待在那儿，心 情十分厌烦。此外，海明威喜欢到瑞士或奥地利滑雪，去西班牙观看斗牛，甚至通宵 达旦地看赛马和为期六天的自行车赛，哈德莉都得屈从他对这些体育活动的狂热。19 23年10月孩子生下后，他们之间的裂痕明显了。海明威很讨厌婴儿食品、尿布、半夜 的啼哭和别人抱他在房内踱步的声音，并认为哈德莉把对他的感情都转移到儿子身上 去了。哈德莉则觉得，他为了每天至少1000字的目标，不顾一切地连续几个小时，甚 至彻夜不眠，只是劈劈啪啪的打字，不但经常把孩子惊醒，而且好像在他的心目中， 她还不如打字机重要。特别当她第二次怀孕，海明威责怪她生孩子会约束和限制他的 自由，拒绝承担责任时，更使她感到痛苦、沮丧。此外，哈德莉坚决不同意海明威去 中东等等的意见不和，引起争吵哭骂；她在里昂车站丢失他的全部手稿。使他心灵受 到极大震动和伤害；以及她不但年龄比他大，产后又开始发胖，像个家庭主妇，并希 望过安静的生活，也使精力旺盛、性欲强烈的海明威感到厌烦。这种种矛盾，最后终 因海明威与其他女人的性关系而扩大，并导致了婚姻的破裂。1936年12月，海明威在家乡佛罗里达州基韦斯特一家酒吧与朋友一起喝酒时，偶 然认识了从圣路易州来这里度假的玛莎一家。毕业于布赖恩·莫尔学院的玛莎·盖尔 霍恩已经写过两本书：小说《疯狂的追求》曾从海明威的作品中选了“勇敢者出不了 事儿”一句，作为它的书前引语；短篇小说集《我所经历的烦恼》有赫伯特·威尔斯 写的前言。在此之前，她曾与一位法国记者同居。玛莎虽然远不如波琳漂亮，但是酒 吧的偶然相遇，使他俩一见倾心，并且很快就关系密切，使朋友们感到，他已经被这 位金发女朗迷住了。 当时，举世瞩目的西班牙内战正在激烈进行，约有四万人组成国际纵队与共和派 并肩作战，反对得到德国和意大利支持的法西斯分子。海明威和玛莎都倾向于共和派， 海明威受到玛莎鼓舞，筹划一起去参战。北美报纸联盟的经理得知海明威要去西班牙， 就以优厚的报酬让他给他们寄发电讯报道；而玛莎也受到《矿工》杂志的雇用，作为 记者去西班牙。两人为了保密，先是分别出门旅行，最后于1937年春在马德里相逢。 在同住格兰兰维亚的佛罗里达旅馆时成为情侣。 自从海明威爱上了玛莎之后，便渐渐地将波琳弃之脑后，但在他的心灵深处，由 于意识到自己对波琳的不忠，总是受到一种默默的痛苦的折磨，以致常常心情不宁， 神态异常，烦躁不安，狂暴易怒。这情况颇像以前他爱上波琳而抛弃哈德莉时那样。 不过他仍旧摆脱不了对玛莎的爱。他们一起去西班牙前线采访，也一同回巴黎，到最 后他索性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谨慎，向别人遮盖他和玛莎的关系，而且在刚完成的小 说《丧钟为谁而鸣》里写下了“怀着深深的爱献给玛蒂……”的献辞。随后，他们又 一起去了古巴，两人在离哈瓦那15公里的一个村子里，租下了一间旧房子，经重新整 修布置后，在此同居。他们的婚礼是在1944年11月21日在怀俄明州首府夏延的大西洋 铁路工会饭厅悄悄举行的。 在此之前，玛莎曾要求委派过她工作的《矿工杂志》社让她去当时正投入抵抗日 本侵略的中国去采访，此时获得了同意；正好这时，有一份新创办的自由小晚报要请 海明威去远东寄发系列电讯。于是他们决定取道缅甸去中国度他们的蜜月。 海明威夫妇的中国之行，虽然艰苦而疲劳，但内容是相当丰富有趣的。最给他们 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一天下午，通过宋美龄夫人中介与蒋介石三小时的会晤和另一次与 周恩来的秘密会见，以及在中国将领们陪同下去观察作战阵地。 但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一天天紧张起来，甚至常常公开大吵大闹。原因是多 方面的：海明威的酗酒，特别是他的利己主义，甚至玛莎的聪明资质与他的天才的对 抗，都可能导致两人冲突的因素。此外，也许还有性生活上的不和谐。 在家里的时候，海明威喜欢以自我为中心，来支配一切。而玛莎也有搞新闻工作 与小说创作的雄心，因此她不能待在家里受海明威控制。海明威不理解，为什么玛莎 不能像哈德莉和波琳那样，把家务料理得井井有条，对他百依百顺。于是就出现了这 样的情况：当玛莎不在家时，海明威感到孤寂，长夜难熬，他时而唉声叹气，抱怨又 大又空的家简直比监狱还冷清，时而因心中不快而脾气急躁，说话爱挖苦人；但玛莎 在家又不好，因为他俩不时要争吵——为政治问题而激烈争论，为玛莎不肯恭维他的 作品，反而加以挑剔，伤了他的自尊心而争吵；还有，据说玛莎为了故意惹恼他，而 与别的男人亲密、甚至调情而引起争吵。这类争吵甚至在外人面前也不顾。朋友们知 道，海明威把饮酒看作他紧张写作的一种解脱，甚至是因文思枯竭而痛苦的缓冲剂， 因此，酗酒是他的一大嗜好。他经常带酒客来家，一喝就是几个小时。玛莎反对海明 威酗酒，不但是因为酒会毁坏他的身体和精神，酗酒还往往导致他们两人争吵。在哈 瓦那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玛莎见他喝醉了酒，坚持由她开车，海明威竟用手背抽打 她一个耳光。 海明威与哈德莉、波琳生的都是儿子，他希望玛莎能为他生一个女儿。但是玛莎 与海明威的结合，主要是出于对事业的雄心，她把全身心放在写小说和战地采访上， 不注意海明威对性生活的要求；同时，她又很重视自己女性的外表，可能害怕怀孕会 影响她的体型，因此，不愿意怀孩子，甚至不喜欢与海明威发生性关系。这样一来， 他们的性生活不但不能缓解他们之间的争吵，反而促使了他们关系的破裂。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海明威加入了美国海军，又曾作为战地记者前往英国和法 国，还参加过法国地下抵抗运动，英勇战斗。在此期间，他认识了玛丽·韦尔什。在 他作为盟军和胜利进入巴黎、直捣德国的时候，他和玛丽两人关系密切起来。在欧洲 的这几个月中，他与妻子玛莎之间就没有什么感情维系了。一次，一位朋友请玛莎吃 饭，海明威知道后，说他也去。可是在席上，他竟大声严厉地斥责玛莎，把大家搞得 很尴尬，只好不欢而散。另一次，海明威因为汽车撞着了街边的大水箱，头受重伤， 脑震荡严重，住进了医院。玛莎看了，不但不表示同情和关切，反而笑他满头缠了绷 带，使海明威心里十分难受，觉得她真是无情，出院后就报复她：先是约她吃饭，自 己却把衣服脱光，等玛莎来时，就假装向她扑过去，侮辱她，把她逼得哭起来。在巴 黎，一次两人偶然相遇，在一起谈了两个小时，随后，男的说，他要去喝酒，女的也 说，她要去访问朋友，于是，两人就匆匆分手。海明威此后再也没有与玛莎见面，只 在小说《丧钟为谁而鸣》中的女主人公玛莉亚身上留下她的身影。1944年 5月的一天，玛丽·韦尔什与作家欧文·肖一同去伦敦索霍街区一家军人 和外国报界人士经常去的白塔饭店吃中饭。玛丽当时穿了一件军装，里面是圆领绒衣。 由于饭店里过于闷热，她脱去了那件外衣。立刻引得许多人都注视她了。在这些倾慕 者中间，有一位个子魁伟、留一部浓重大胡子的人走到她跟前站了下来，以钦艳的目 光注视着她。肖给她介绍说，这就是美国名作家欧内斯特·海明威。 玛丽也是一名新闻记者。她在《芝加哥每日新闻》和伦敦的《每日快报》工作过， 后来与伦敦《每日邮报》的记者、澳大利亚人诺埃尔·蒙克斯结了婚，1940年起为《 时代》、《生活》等杂志工作。战时的伦敦，女记者很少，她便利用自己女性的迷惑 力，从高级军官处获取情报。 海明威与玛丽·韦尔什的爱情进展得十分顺利。玛丽与丈夫办了离婚手续，于19 46年3月4日在哈瓦那与海明威正式结婚。 五个月后的一个早晨，玛丽因宫外孕引起的内出血，在睡眠中疼痛得醒了过来， 等医生准备给她动手术时，她却因虚脱休克脉搏消失，针头扎不进血管，无法输血。 医生说没有希望了，不必徒费精力。这时，海明威果断地披上实习医生的外衣，帮着 割开她的血管，把血浆输进妻子的躯体，救下了她的生命。玛丽对此感激万分，同时 也为自己永远无法为海明威生一个他十分想要的女儿而内疚。海明威当时虽然设法安 慰她，但他心里是很失望的。 像以往一样，海明威与妻子的感情却是不能永远持 久的。与玛丽的婚姻虽然一直继续到最后，但他总是垂涎别的女人。好莱坞导演霍华 德·霍克斯的妻子、曾经做过模特儿的斯莱姆·霍克斯，英国小说家彼得·维尔特尔 的妻子、身材苗条的弗吉尼亚·维尔特尔，特别是美丽、性感的阿德里安娜·伊凡西 奇和聪明迷人的瓦莱丽·丹比—史密斯。海明威相信阿德里安娜给了他创作的灵感， 他一定要让瓦莱丽留在他的身边。 对于海明威的刚愎自用、粗鲁无礼、性格暴烈和对婚姻的不忠实，玛丽也感到十 分腻厌了。不过她总是妥协，始终没有实现过她的这个威胁计划。相反的，那么些年 来，她始终使海明威感到仁慈而随和，不自私，总是能够顺从他的意志。 的确如此，自从与玛丽相识之后，海明威以前从玛莎那儿得不到的一切，从她那 儿几乎全都可以得到。 玛丽甚至能忍受一个女人最不愿忍受的事，例如，海明威与古巴的妓女过分密切， 尽管她也感到愤慨，但态度并不那么强硬。1959年，他像着了魔似地纠缠住19岁的瓦 莱丽，收养她作自己的伴侣和秘书，还考虑过要离弃玛丽去娶这个爱尔兰少女，只是 到了这么大的年纪，他实在已经没有精力和信心去进行第四次离婚和第五次结婚了。 但玛丽居然能够接受海明威和瓦莱丽的这种关系，容忍瓦莱丽像他们家庭中的一员那 样地与海明威一起生活到1960年 2月，玛丽还尽量设法取悦于海明威。这样，凭着她 的忍辱受苦的能力和耐性，玛丽受了比海明威的前几个妻子都要大得多的痛苦，直到 海明威死，始终是这位诺贝尔奖金获得者的夫人。 1961年 4月，海明威已经患了严重的精神病和其他多种疾患，不堪忍受电疗和各 种医疗的痛苦，他终于在1961年7月2日，用自己最喜欢的那支双筒猎枪射击了自己的 头部。作为海明威的遗孀，玛丽一直为出版丈夫的遗作和将他的故址改为供人瞻仰之 地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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