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的秋天,我还未足6岁,貌似还吃糖流口水的样子,却响当当地被送进了村里唯一一间小学里的学前班。 小学的名字叫梅东学校,因为在梅花村的东边,却遍地找不到梅花。 进学前得修改一下边幅,把脑袋后面顶着的那一条长及腰间的小辫子给剪了。 留辫子是村里的一种习俗,类似祝福之类的东西。 但凡男孩出生第一次理发就要在脑袋后面留一小撮头发,以后理发也不可剪。 听说这样可以保佑小孩健康成长,或是消灾驱邪保佑平安。 后来改革开发的春风咿咿呀呀的也吹到了俺们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孩童们都得上学堂了。 这长长的小辫子也就留不得了。 上学前剪辫子也就成了另一种习俗。 看来也是“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习俗的,做的人多了,也就成了习俗。”(砖头。。) 听奶奶回忆说那时我的小辫子是周围孩童中算是最长的了,都快到达PP的地方了,剪掉了还真有点心疼。 现在想想我也觉得应该心疼,悼念我那长长的辫子啊。 不知道那时我在“被剪”的时候有没有哭,好像看到现在孩童理发时都是得哭的。 另外一个改变就是:我在走进学校后,竟然,出人意料的,神奇的,骇人听闻的,吃糖不流口水了。 奶奶也每次引以为荣,赞赏阿奴我的懂事。 阿奴是我们那里长辈对晚辈的一种很亲昵的称呼,每次听到我都会很感动。 第一天上学是爷爷送我去的。 走进班里找个位子坐下,然后,老师点名。 我跟旁边坐着的许多小孩一样,挺腰端坐着,双手还交叠放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听着老师站在讲台上点着我们的一个个名字。 感情那时候我们都新鲜得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嫩得很。 不时转头看窗外,人头涌动,都是送孩子来上学的家长,正努力的想挤到窗口亲眼目睹老师叫到自家孩子名字的那激情一幕。 有些家长还不时的在窗口喊着:“阿奴,待会老师叫你名字的时候你要应得大声一点。” 我甚至隐约看到一两个家长泪光闪闪,在听到自己的孩子名字被老师叫到之后。 感情这些家长也是新鲜得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嫩得很。 爷爷他也是夹杂在窗外涌动人头中的一个,很好认,因为很矮,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 他正看着我,继续眯着眼憨憨地笑笑的。 “康夫。” 回神,举手,大大的应一声“到”。 响当当,我就开启了人生又一奇妙的一页,一个花费我十几年,甚至是一辈子的旅程。 接下来的三天,爷爷依然会送我去上学。 过后我就只跟着姐姐一起上下学了。 那时的生活怎样已不可能再记清,依稀记得的只有下课我们在草地里打滚打架,一个胖胖的音乐老师坐在一个米黄色的旧钢琴前教我们唱儿歌,还有课上折的飞机青蛙官帽…… 读书对于那时的我来说似乎是件很轻巧的事情。 所学的一二三四五,或是12345,儿时扮家家酒是总是要做老师的姐姐早已教会我了。 从一数到一百简单得很。 所以学前班两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我语文数学都是拿满分,还收到了老师奖的一个双层铅笔盒,骄傲了好些天。 多年以后的我,依然在走过一片片的草地时驻足停留,想想笑笑,继续向前。 多年以后的我,依然在听到钢琴曲甚至仅仅是见到孤单的钢琴时会笑笑莫名的幸福着。 多年以后的我,依然在发呆的时候拿出手头的可有的纸张尝试着想折出那会跳的青蛙,却发现早已忘记了。 而多年以后的我,似乎也只能回忆那从老师手里接过那一双层铅笔盒时的骄傲来告诉自己,曾经我也成功过的阿。 突然也很想,回到那久违的儿时的童真。 谁来教我折那会跳的青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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