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踏上这条通往老家的小路的时候,才想起这一个经常出现在梦中的景象。 那是一个寒冬的凌晨,梦中有着一条光滑的石仔路,朦胧得有点典雅,也有点像仙境。梦中的仙境。路的尽头似乎是一口井。石仔路上,石敢当的碑面已被走过的人们磨得有点模糊了,只留着一条条不规则的水迹,想是那些挑水的人们洒下的。熙熙攘攘,路上好像走着好多人,也好像已经走过很多人了。听不清走着的他们说着的什么和什么,只听到孩童干净的光脚丫,在干净的石在路上啪啪作响。那声音很亲切,也那么的真实,仿佛我的脚丫也有着拍击着地面的痛感。 然后总有那么的一个身影出现在朦胧中,那身影并不算高大,只是身挑着一担水,还是潇洒得很自然。那个身影很熟悉,只是一直都不能回忆起谁。而每每想张开口呼唤,总有一丝寒冷的水汽蒙上镜片,然后那个身影也就又慢慢地在朦胧中消失去了,留下那两条不规则的水迹。和惊慌失措的梦醒的我。 有那么的一种感觉,自己确实到过这梦中的石仔路,也确实见到过那朦胧的身影。只是那一定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以至自己已开始淡忘了去。 或许,这个熟悉的梦,也会有着那么一天会被忘却。所以,并没有特别执著地去寻找那个梦中的谁。只是当今天无意间漫踏到这条老家附近的小路的时候,才想起原来梦中的景象是这么的真实,只是被封藏的记忆的投影罢了。 然后,回忆的卷轴在这条小路上慢慢地展开着。 想起,孩童时的我,总爱在早晨跟着母亲来到这路旁的古井挑水洗衣服。那时的母亲是个很健朗的妇人,可以在一个早晨挑着这么的一担水,在家和古井之间来回几趟。而我,则会拉着她的衣角,跟着来回地走。所以,想,这磨平的石敢当碑面,似乎也有着我的一份功劳。 然后,母亲会在井边洗衣,当她与附近的那些妇人调侃着生活琐事的时候,我们几个附近的小孩就会聚在一起,拿着粉笔,在这条光滑的石仔路上画着我们自己的图案。有时,古井的边缘也是我们舒展我们才华的一个地方。不过更多的时候,我们都不会到井边去的,年长的姐姐们会用水泼着我们,在寒冬的早晨,井水滑落衣领的时候甚至有点温暖,只是井水风干的时候就会变得很清凉。 想那时,“跳房子”还就是那么一种流行,嘻嘻哈哈的玩上一整天也不会腻。想,那时小路边长的那种不知名的小豆子,似乎一年四季都是成熟时候。而或,在孩子眼中,并没有四季之分,有的都是那对红扑扑的光脚丫。 还是说回豆子,豆子的芯是可以被抽出来的,我们小孩有着小巧的手,邻居那个奶奶总会这么称赞我们。然后我们会偷拿来母亲们缝衣的线,从豆子中穿过,就变成了一条条精致的项链。更多的只是穿成长长的一条,然后是我们追逐打仗的武器。那时,“豆鞭”打在身上的感觉不是痛,虽然我们也会嚎嚎大叫,夹杂着笑声,在带着水汽的空中荡漾。 想,那时的蜗牛似乎总是那么的执著,每每在爬了很久很久之后被我们放回原地后,也还是那么执著的往前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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