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香自苦寒来》

1.   

到底是什么事，找得这样急？陈庆超不是召集人，哪轮到他发号施。无论哪一个接到陈庆超的电话后都相互的查问。然而每个人都说不知道。知道的只是他在电话中说十万火急！

最窝火的是掌门人。本来，他想质问他，可最终忍住了。改口问他为什么一定要今晚，发生了什么？陈庆超说，“在电话中一时说不了，今晚你到来就知道了。”好，看你搞边科！

以往，一直姗姗来迟的人们，还没到八点，早就来到处于市中心那家天上云酒楼内的月上梢头房。

陈庆超早就坐在这里了。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大报，报纸底下放着一大叠A4影印件。

有的人要拿他的报纸，他用手按着说：“到齐再看，急什么。”

“懒神秘。”那些人骂了一句后，各自喝茶聊天了。

除了没有通知李泳仪外，应到的人终于到齐了。陈庆超站了起来，看了看围坐着的全是三十多岁的七男二女说：“各位，我为什么这么急的召集你们到这里？我也不想说。只要你们看了这些东西就明白是什么回事了。”说完，他拿起桌面上的A4纸，一一分发给他们。

“《梅花香自苦寒来》？余迪是谁？”

“你怎会不认识？他以前是市报的记者，去年上了那家半省级的大报。”

“哦。他为什么要采访李泳仪不采访的是我们？难道编那五本书我们没有出力吗？”

“怎么不是，她出的三部长篇小说我们也提出了不小修改意见，怎么可以贪天之功的！”

“如今这样的事湿湿碎啦。明明自己不是作者，因为出了力修改，也要挂上自己的名字的编辑依然没有绝迹。算啦。”

“算？怎能算！”陈庆超仿似掌门路似的再次从座位站了起来，提高声线的把人们的议论压了下去。

从没有开过口的掌门霍的站起来，“陈庆超，你说怎么办？”

“投诉！”

“唔，”掌门人用威严的目光沿着园桌绕了一圈，最后把眼睛停在陈庆超的脸上，“陈庆超我决定让你当代表。你们有什么意见？”

“是旦啦。”人们回答得有气无力稀稀拉拉。

3.

跑新闻真不容易，起码要锇得、跑得、捱得，还要承受编辑的审查，读者的审判。陈庆超劈头劈脑的一顿臭骂，令余迪感到很无奈。

他是读新闻出身的。毕业后当上了记者。八年来从市报进入了有影响的大报。

初入行的时候，他写过一篇澳大利亚侨领刘颂回乡寻根的专访。专访出街后，总编辑突然叫他到办公室，不动声色的问：“你自己看一看有什么疵漏。”

他接过总编辑递来的报纸，看得很认真，可总是找不到一点瑕疵。“总编，我写的都是事实。有人投诉吗？”

“你被侨务局的人投诉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总编辑笑着说，“关键是你没有让他当第二作者。没事的。以后执生就是了。”

经一事长一智，以后到基层采访，他都会把那采访的接待人当成第二作者。

本来，新闻要求真实，然而也有人把小说当成真实。

“余迪是谁？他怎么把我写了在报纸上！”那天中午，一把男中音从电话听筒中传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市教育局的局长黄祖辉。你们那篇《教育，再教育》中的那黄

局长不是写我是写谁！”

“哦，那是一篇小说。”

“我不管，反正你把一个教育局长写成这个样就不行！我要求你们写一篇更正，并刊登道歉启事！”

“……”余迪差点笑了出来。

这一次，陈庆超气势汹汹的问：“你们记者是怎么搞的，你知道吗，李泳仪编辑的那几本书我们也花费了不少精力，从选稿到定稿，从编辑到校对，我们十多个人，下班后一直忙到深夜，足足忙了好几年！李泳仪完全是贪天之功！”

“陈生，作为记者，我总不至于捕风捉影添油加醋吧。那天，采访李泳仪的时候，我曾这样的问过她，你经手编辑了五本书？她点点头，说，不错。她还把一本本书的书名告诉了我。”

“这么说你认为我说谎了？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是代表我们圈子的人向你余迪讨回一个公道的！你不要以为我们好欺，我会向你们的总编辑投诉，看你还能不能坚持错误！”

4.

“有这么一回事？”陈庆超找到了李泳仪，把那篇《梅花香自苦寒来》递给李泳仪，李泳仪看后夸张的叫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写的，怎么会这样写的！你们怀疑我这么说过？我哪有可能说自己编了那么多本书！”

“那个余迪不可能无中生有的！”

“你要我怎么说才相信哩？”她那把尖利的嗓音更尖利了：“总之，你们相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从来没有说过！”

“你敢去与余迪对质吗？”

“你凭什么！”

5.

后记：

两年后，余迪的第二本报告文学集《梅花香自苦寒来》出版了。那篇李泳仪的专访《梅花香自苦寒来》也收入其中。与当年在报纸上刊登出来的，没有什么异样。要说有，那只是前者刊在报上，后者载入书中。

 千辛万苦得到的东西，哪一个愿意舍弃？遇上劫匪，为保几百块，不是有人连生命也丢失了吗？

也不用放在生死搏杀的高度，只要看看那些既得权力的人，一旦退了下来整个人也苍老不少。只有在谈论在位的时候，双眼才发亮，声音才宏亮起来，仿佛又处于官场之中。不要说当官的，就是徒有虚名的人，摘下头衔，也十分困难。只要他们被别人扳了下来例必心有不甘，到处数说别人的不是，大有非要与对方比个高下不可之势！原因在于这些人已经没法再创辉煌了。

鱼我所欲也，熊掌我所欲也。人的欲望是无限大的，得到的还想得到。甚至有人在临终前的那一刻，也因一盏油灯没有熄灭不肯断气。虽说是小说，然而，现实中类似这样的事能说没有吗？

放弃，并不像放开抓着在手中的泥沙那么容易。这是一个从1到0的重大变故。前路茫茫，或许荆棘丛生，或许豺狼当道，或许山穷水尽，这需要的是一份勇气，需要一份潇洒，需要一份无怨无诲的心境。

能上为什么不能下，能官为什么不能民，从中也许能悟出点什么。

        “那篇通讯不是你写的吗？怎么你的名字后面多了两个人？”朋友解的问。

“是我写的。”当记者的朋友笑着说，“你知道吗，他俩是陪着我去采访的通讯员。虽然没有动笔，但总该有点表示嘛。”

从公平的角度说，也许付出了需要回报无可厚非？

以前，有作者把文稿寄给报刊，编辑略加润饰后成了第一作者的事时有所闻。本以为经媒体曝光后已经绝迹了，怎想到又见媒体报道！

某体院院长、博士生导师在其带的某研究生的一篇抄袭来的论文中署上了自己的名字，成了第一作者。虽说院方认为“学生论文挂了院长的名字，是为了让论文更好发表，也可以省却版面费。”道理乍听起来冠冕堂皇，可仔细一想根子里却在弄虚作假。若然不属抄袭，某天院长要结集出书，这篇论文总不会打入“另册”吧，毕竟自己是第一作者啊！

无名英雄，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当的。可不，付出了劳动，总希望从哪里显现出来。难道非要把自己的名字挂在原作者之前不可？不，完全可以像某些市级报刊那样，在刊登学生的文章时，在文末署上指导老师般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这样做没有贪天之功，没有误导别人，没有误人子弟──说不定在某一天，第二作者当上了院长博导，照样会以样学样，代代相传──基因突变！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英雄，第一个被别人当成实验品的人是否狗熊？

收到请柬，时下人们多长叹一声，我又收到红色炸弹了！原因在于为了赴一场宴会，自己的固定收入又多了一份额外开支。

摆喜宴的人，总不会到处派发请柬，让那些三五唔识七的人成为座上客，也不论你财大气粗。真正能够被邀的人，不会计较贫贱，只要能尝脸就行。因为不是亲戚，不是朋友，没有交情，又怎能成为座上宾？

这么说，宴请还不是有利用价值，没有利用价值，有哪一个会给你发请帖？说这话的人没有错，从古到今，有多少人事不存在功利？关键在于露骨与否。亲情爱情也是如此。古语有云，积谷防饥，养儿防老。可见父母养儿育女的功利表露无遗。爱情虽说是不问国籍贫富年龄，然而骨子里有哪一个说不存在功利？说白了不是男的贪女的靓，就是女的喜欢男的帅。我就不相信一人靓丽的女模特，一个红遍大江南北的女星会下嫁一个七八十岁的乞丐！

说真的,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被别人利用，也在利用别人。假如没有人愿意利用你，你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了。因此，不要埋怨别人给你红色炸弹，越收得多请柬，你越应该庆幸，有那么多的人愿意宴请你。

          “我们一丘之貉坐着白马素车，很快地到了动物园，不料参观的人多以豺狼当道草木皆兵，害得我们一家骨肉分离。妻离子散的爸爸到处广播，终于查找到差点认贼作父的我和遇人不淑的妹妹。困兽之斗中，我们螳臂当车力排从议推己及人挤到猴笼前，鱼目混珠拍了张强颜欢笑的全家福。……”

这是一篇小学生的作文。最早的读者是他的老师。老师会认为恶搞之风已进入了校园而感到悲哀，还是在啼笑皆非之后大发雷霆把怒气带到课堂上对小作者大肆批评呢？

我却不会。让我当老师，我不否认在看过之后会忍俊不禁。但在笑过之后，我会把它作为最好的范文，在课堂上宣讲。绝对不会对那个小作者横加指责。只会赞扬他写出了一篇十分出色的幽默作品。接着语锋一转，“同学们，在学校，我们的任务是如何学会正确的运用成语。只有学好成语，才能准确的用文字表达我们的所见所闻。假若笔下的东西别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那只会给人留下笑柄。为什么要‘玷污’自己的名字呢？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一起研究这篇文章中的成语吧。”在同学们明白文章中的成语真正的意思后，我把早已影印好的，在错用成语后面加上空格的作文，一一分发给学生们，让他们把正确的成语填写在上面。

这样的一堂课算不算别开生面？能不能化消极为积极？

说不定经过这一课之后，同学们的作文会来一次飞跃，说不定该文的作者因此更专注更努力于文学，在某一天将成为文坛上的一颗新星？不，将来太遥远了，如今这篇没有修改过的作文，不是早已出现在某市报的副刊上吗？虽然是负面的。

      没有愿望的人是一个不健全的人。

  从学生时代起，一个学期、一个年度的开始，老师都会要求我们写一写自己的愿望。直到长大了，每年伊始，我们都会立下希望过得比去年更好的誓愿。愿望许下了一个又一个，可有多少人回过头来，翻看自己立下的愿望？大都像雨点落入湖中，被湖水吞没得了无痕迹了。

 有一个连年亏损的企业，老板急切的希望请一个能够在短期内扭亏为盈的人材。某天，有一个人来应聘。老板问他要求什么待遇。那个人说，让人干了再谈吧。到时候，你认为我值多少就给多少。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炒旧人，重新招聘自己的亲信；也没有改变过企业原来的动作模式。他只是要求每一个部门的主管，在上班前要订出当天完成的六件事，晚上下班后，检视实际完成了多少件事。到底哪方面出了差错，该如何改进。然后把这些全写在次日的工作计划中，并订立新一天的计划。就这样，经过半年的时间，企业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止了亏损，有了盈余。

 我们毕竟不是这样的食脑专材。但我们完全可以以他为榜样，问一问为什么每一个愿望只见苗，没有花果呢？虽然不排除客观上的原因。可关键的还是在于没有认真的检讨愿望，找出个中症结，修正路子，让自己实现愿望。

世事无奇不有。像为求得别人的赞美，办了某一件事，不少人会问身边的人：“你认为我干得怎样？”一样，一个三十五岁的男子，没有工作，离了婚，前妻嫌他不够“MAN”，不懂得沟通。为了找回自信，他以“今天我休息”为网名，在某知名网站上不收费的“出租”自己。在不违法的前提下，以干家务，陪聊天的方式，让别人客观的评价自己，到底前妻的结论是否正确。

别人的评价难道就中肯？在邹忌讽齐王纳谏中有这样的记载：邹忌听说城北徐公漂亮，为此问了妻、妾和来访的客人。他们都说他比徐公美。但当他见到徐公时，发觉比徐公差得远了。原因在于妻爱他，妾惧他，客有求于他。这是目的/感受不同，结论一致的。

然而，目的/感受不同，结论互异的也并不罕见。有爷孙俩拉着驴上路的寓言就是最经典的注脚。

的确，情感见识品味影响着对人和事的评价。打个比方，把一篇上乘的意识流的作品让一个从没有接触过其他文类的写戏剧小品的人看，他难保不会认为欠缺高潮，没有矛盾冲突，而被抨击得一无是处！

无疑，在找不到量化的环境下，不必向别人求证，只要扪心自问，自己已经尽了力，能够问心无愧，就是最好的评价。

           不喜欢吃糖果，就算是人参糖我也不愿意撕开金黄色的包装纸，把糖往嘴里塞。可偏偏有年轻的女孩把两粒普通的糖果塞给我。

那天，到乡中那家人气旺盛的超市选好了日用品，在埋单之时，收银小姐柔声的说：“多谢七十六元八角。”我二话没说，拿出一百元递了过去。她利索的找给我二十三元和两粒糖果。我愣了一下，她才说，没有零钱，只好用糖果代替。我暗自庆幸，还好她没有把那三块钱挤兑也糖果。

早就听说商场以糖果代替辅币，今天真的见识了一回。购物者众，找零者多，每天如是，不知额外多销多少糖果！

突发奇想，有顾客把商场用作找零的糖果一一回收，要求商场兑换回钱币，商场会不会拒绝呢？先不说“货物出门，概不退换”的店规，他们还有理由：怎么证明这些糖果是我们的？况且这是食品，怎么检验它们有没有污染？

消费者与供应商从来就是不对等的。早前据报，有人提早购买了平价机票，事后供应商说那机票要作废，把钱退回他。原因在于春节机票需求大，把票回收再出售可多卖钱。若不是这个缘由，购票者主动要求退票，绝对是不行的！

两粒糖果与一张机票虽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但从中见证了谁的钱多谁就最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