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生活结束。离开之前,老大说大家一起吃顿饭,给我饯行。
提前一天买了12号回渝的票,和多多、L姐约好当天下午下班后去吃饭。差一点因一突然邀请而取消了预约,还好费尽千辛万苦推辞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我们选择了一家在深巷子里的串串店吃饭,保全了这次难得、珍贵的几个好友在一起的机会。
吃饭的时候,兴许是没有酒的缘故,抑或是多多和我们不曾在一条战线上工作过,对我和老大、L姐的牢骚只是听着,除了觉得恐怖,没有多余的话。
吃完饭,老大说到沱江边上去喝茶,聊聊天,并打电话叫她老公T哥一块儿去。
等T哥找到我们,四个人吃得太撑,就提议沿着九曲河走到沱江边。L姐和老大、T哥走在前面聊他们的,我和多多跟在后面慢慢晃着。我一直觉得虽然多多有人来疯的性格,但是内心却是如试管般需要预热才能达到沟通效果的女子。比起我来,似乎更难以接触。也不知道是怎样开始和她聊起来的,就这样走着走着聊起来了,好像就是最近她相亲的情况谈起的吧。在没有路灯黑暗的九曲河边儿,她说起他的普通,她的举棋不定;他的不懂风情,她的没有感觉。然后多多忽然问起我是不是没事儿喜欢关在屋子里抽烟。对她,没有必要藏得很深,我很肯定地回答了。是的,在这里近一年的日子里,工作的繁重,生活的拮据,交际圈子的缩小,前途的渺茫,亲人的压力,一切都让我喘不过气来,抽烟减轻了内心的压抑,也抑制了泪水的决堤。她也是吸烟者,并且比起我,还爱喝酒,她喜欢飘飘然的感觉。而我从不爱喝酒,我不喜欢酒精麻醉自己,然后陷入更加痛苦的境地。从家人的压力,工作的无趣,漫无目的的闲扯,我又扯到曾经看过安妮宝贝。多多说安妮毒害了很多女人,让女人开始小资,开始惧怕残酷的情爱,并举例说明。而我有一段时间的确迷恋过那种残酷的文字,到现在,我却因为她平庸的文字而不再相信当代作家无病呻吟的清新病痛。毕竟,他们已经衣食无忧,很快忘记了过去的伤痛。时间是淡忘过去的良药,金钱是治愈伤痛的忘忧草。
走到沱江边,许多中年人、老人在那儿跳健身舞,一对对年轻的情侣继续演绎着“关关雎鸠”的千古情歌,小孩儿继续无知地奔跑在那条漆黑的道路上。江边有很多露天酒吧,许多人坐在那儿乘凉、聊天、畅饮。我们找了一个最清静的地儿坐下来。
服务生问我们要喝什么饮料。我和T哥各要了一杯柠檬水。老大点了五瓶啤酒。服务生把五瓶啤酒一开,L姐就拿起一瓶开玩笑说我们把它吹了!老大说,“乖乖(她经常这样叫我),你明天都要走了,还是喝一点吧!”僵持了一阵,当时自己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心想豁出去了,喝一点,有时间回去收拾东西就是。也就拿起一瓶和他们碰碰瓶,再把酒倒进小酒杯里喝。每次喝啤酒,第一口下去,总是很不爽,觉得胃肠胀得慌,头还有点说不清的晕沉。
之后,又是我和L姐、老大在神侃,多多拿起手机开始听歌,沉浸在属于她自己的世界里,偶尔五音不全地唱上两句,让我们知道她的存在。T哥一向斯文,加之只有他一个男的,和我们也插不上什么话,到最后他都离开我们,独自坐到另外一张桌子旁,所以就让我省一些时间和笔墨,把他先搁置一下。聊天喝酒,就像聊天喝茶有着一样的功效,每次都干一杯,不知不觉就喝了两瓶。
老大喝酒喝通了,中午W叔叔才说过办公室主任需要掌握的三种喝酒人的情况:走血、走肾、走肝。看来老大属于走肾的,W叔叔说,这种人相当能喝。她跑去走肾了。接着,我和L姐也开始走肾了。哈!难道我也是能喝的?多多一言不发。
“嘿嘿!”多多看着手机新闻笑了!然后给我们念了一篇某省高考零分作文。我想应该和这位相见恨晚的才女喝上一杯。
多儿说:“生命等于锤子!”
多么概括,多么精炼,多么经典,多么震撼的话!这句话给黑暗的沱江增添了一抹亮色,给平淡的喝酒聚会取了一个主题。我为这话和她干了一杯,这一杯象征长期“冷战”的结束。老大叫服务生抱来一箱啤酒,三个已经郁闷的女人,一个即将陷入工作漩涡的女人,开始扔掉办公室的沉闷、不必要的拘谨和平日正常的语言,围绕着“锤子”,大家的话匣打开了,酒兴来了,管他荤菜、素菜一齐上来,聚会走向了高潮!
四个人是觥筹交错,奔走厕所。虽然喝酒很是尽兴,但是时间一点点过去,我还是有点心慌怕自己喝醉了没时间和体力去收拾东西,毕竟第二天早上十点的汽车啊!于是提前将三个手机的闹钟都调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L姐最先喝醉,她开始哭起来,开始祝我们所有人都幸福,开始说起曾经走向江里又退回来的经历。不管她是否承认,我想,她虽然对那个将她告上法院的男人恨之入骨,但是这种恨还带着一丝的希望和爱得太深而无法自拔的痛楚,还有孩子对于她的重量,就像艾米尔.左拉笔下悲情的马德兰。多多拍着桌子对L姐说:“哭个求啊!男人算个求啊!”
“多儿,为了这话,我想亲你!”我边说边起身,多多向我厥起嘴,我猛地亲了她!
“我的初吻啊!”
我是多么自豪地掠夺了一个女人的初吻!
老大和L姐说,不干,重来,我们从大到小去亲她,接着又重大到小去吻他。多多就这样被我们仨吻了,糟蹋了。
第二个醉的是老大,她死不承认自己醉了,但是她已经不能走直线了!走到我身后,从后边将我抱着,L姐从前边将我抱住,两人带着满嘴的酒气和伤感的语气说:“乖乖,你不要走嘛!我好想你啊,不要走嘛!”“小月啊,你要经常回来看看我们啊!”其实我非常舍不得她们,可是现实让人没有退路,即便留恋,也只有在舍弃中寻觅,很残酷,但是不得已。所以我没有泪水,只有欢笑,回答说:“肯定会回来的!”
夜晚的沱江,不像重庆两江灯火辉煌,只是依稀的渔火在黑暗的江面上泛着波光,映衬着对岸低矮绵延的山丘。天空滴落起冰凉而苦涩的泪,风有些凉,L姐和多多说好冷。我们都没有谁带了外套。我又比较耐寒,觉得温度刚合适。
数数酒瓶,我们一共喝了17瓶,T哥并没怎么喝,算下来,我们四个女的一人四瓶。她们三个都不行了,我还没醉,只是有点头晕,神志清醒,走路平稳。T哥走过来说回去了,都一点多了。老大说自己没醉,和我再喝上几瓶都没关系。多多说自己不行了,走不了了,对着我甩出一句话:“狗日的,看不出来小月这么能喝!”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我是没醉,但是我还是很讨厌喝酒。飘飘然的感觉不觉得是神仙,倒像是没家的游魂,落魄至极!
多多打电话给现在的相亲对象,让他来接她。等他来了,他扶着多多,T哥扶着老大,我扶着L姐,离开了那个静谧的江边,只剩下她们三人的酒话在长苰广场回荡。
T哥说打车回去,老大边偏偏倒倒地走边坚决地说走路。我、L姐、老大和T哥走在后面,L姐一直祝我们幸福,一直回忆着儿时的生活。L姐一直说自己没醉,再和我喝也不会醉。多多他俩走在前面,那个普通的男人在她的左边扶着她,似乎显得力不从心,多多一会儿挣开他,跑到阿迪达斯店的橱窗前摩挲着冰冷的玻璃,喊着阿迪达斯,一会儿跪在地上。我也很累了,没了力气,不想回到住的地方,那个关门很早,听说晚上只能翻墙的小区,于是决定就在L姐家睡觉。然后跟T哥说一定看着那个普通的男人把多多安全送回家再离开,我才安心地和他们道再见。
第一次这么晚还在大街上走,第一次喝那么多酒,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是有些酒量,第一次因为太晚而在同事的家里过夜。折腾到两点多,还在担心他们有没有到家,发了信息,还好,都到了,可以睡去了。
三个闹钟响起,疯狂地起床,急急匆匆地打车回到住的地方收拾东西。刷牙的时候吐了,全身没力,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洗了一个澡,才觉得轻松。T哥和老大来送我,我的大背包和一大编织袋被T哥轻而易举地搬到楼下,然后背好背包,将编织袋放在老大娇小的女士电动自行车上,先走一步。我和老大坐上公交车,看到T哥走在我们前面,颇有史上最牛女士电动自行车的架势走在我们前面。L姐给老大打电话说要来送我,我一直在等她的出现。但是离开车没有几分钟了。老大说W主席本来打算让L叔叔来送我,但是他昨天中午和晚上都被拉去喝酒起不来了,单位的车今天也不在,让老大替她道歉。多多因为单位的事情也没来送我,也让老大跟我说一下。我很理解他们,这样的生活真的很郁闷,很不得已,很锤子,但是我们无力反抗的时候,只能承受。L姐终于来了,离开车还有两分钟。在这两分钟,一次意味深长的拥抱可以替代所有言语。
再见,我亲爱的战友,相见恨晚的多儿!我还会回来,为了“生命等于锤子”,和你们干杯!
Gordon Haskell - All in the Scheme of Th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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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你学得很快!不加任何形容词已经很狠了~
(很熟悉的朋友没事儿调侃时说说~~~enira 說的)
其实只有在很不爽那个人的时候才说吧,或者几个很熟悉的朋友没事儿调侃时说说~
以后我罵人就可以說。。。你大锤子啊!
這樣說對嗎?
回依稀:谢谢
回千翻:你现在才晓得阿,感谢锤子般的生活教会了我写流水账
回真的有点多:没什么,以后不要这样喝了~
你的流水账记得越来越好了。
生命真的如此脆弱……
这一年,不管你厌也好,烦也罢,我想于你一生,都将是一段难忘的经历与磨练。
毕业一年,许多人都在抱怨着生活 工作或者感情的这与那,不管貌似光鲜还是依旧挣扎在生存线的边缘。
停顿,思索,我们终究还是要再上车,不管这辆车上有没有锤子,又没有窗口可以供我们跳。最重要的不是下车,却是要上对车。
祝福你!Ciao!
但沒念過什么書,不懂生命等于锤子的含義。。。
教教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