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员考试下来,我和老颖都心情极度不好。毕业论文也都没写完,但趁着学生时代最后这段较为清闲的日子,想走一个离家较远的地方散散心。老颖把决定权交给我,思来想去,决定去云南。上网查了些资料,看了看地图,又向去过的朋友了解了些信息。我们于4月11日乘坐早上大概九点半发车的K159次列车去昆明。
K159次列车上
4月11日-12日 太阳-阴天-下雨-晴
那天状态不是很好,还没上火车,我就在火车站洗手间狂吐。可能是在家的这段时间,缺乏运动,体质下降,还可能是出门前喝了一杯不小心泡得太浓的柠檬水的缘故。检票进入车站,我们在一号车厢,还以为要走很远,结果一号车厢就是车尾,没走几步路就到了。进入车厢内,广播里放着蝴蝶泉边的曲子,车厢远比我以前坐过的所有火车都要干净、整洁。
我们的座位是三人座上的五、六号,其中一个靠窗,对面就是转乘车长席。老颖把自己的小背包放上行李架,坐到窗户边。我的登山包太沉,就套上防雨罩扔在座位下面。车厢的人渐渐多起来,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眼睛里充满着暴突的红血丝,像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后来从他和老转乘车长的谈话,以及他从提包里取出一矿泉水瓶的白酒来服用头痛粉这一幕,证明了我的猜想。旁边相对着的二人座--三、四号和八、九号,分别坐着二十岁出头的手里抱着三个月大婴儿的妇女、四十来岁带着眼镜的矮胖女人、二十几岁棕色皮肤的年轻男子和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实际上与我们一样的大四黄卷发女生。
列车没有开多久,旁边那个嗜酒的人就去其他车厢找了一个三人座的空位,回来拿包离开了。对面的转乘车长从车尾处走进车厢,打开车窗,坐在位置上。又过了会儿,列车员走到我们这里,他让我让他一下,他好整理行李架。看到他,我心里猛地惊了一下,他长得太像一个我所熟悉的人,特别是鼻子以上的部位,还有他黝黑的皮肤,只是这个列车员比他的年龄应该要大些。等他整理好,准备去开列车员值班室门的时候,我正好指着他问对坐的转乘车长,这趟车班是不是云南的,那列车员是不是彝族的?列车员看到我在看着他,就朝我笑,然后用眼睛在示意我什么。开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也纳闷他干嘛对我笑,后来朝他眼睛看去的方向回头,才知道是让我把老颖挂在衣帽钩上的小包取下来。他笑起来也很像他,额的神啊!转乘车长回答说这趟车是云南车班的,昆明铁路局已经从成都铁路局划分出去,但是不知道列车员是不是彝族。接着,他开玩笑说,这趟车班有趣得很,列车员肯定白族、彝族、景颇族都有。从重庆到桐梓这段路程中,老转乘车长总是和我们周围的人说说笑笑。纯正的重庆口音,重庆崽儿特有的豁达,以及幽默风趣的语言,让这段旅途很愉快、轻松。周围的人也很喜欢他,不少人给他递烟。他给我们讲窗外那些在我们看来十分陌生而又平常的景色,哪里是法国人修建的火力发电厂,哪里是煤矿,哪里是他们以前赶场的地方,哪里又是许多重庆人每年七、八月避暑的地方,什么地方有过森林火灾,他们还拨打过119......这种感情只有他体会最深。他还不时引用毛主席的诗句,讲述红军长征。听他讲,他在铁路上跑了20年,还有一年就要光荣退休了。我感慨他的大半生就是在铁路上,看着信号灯,每到一个站,就机械地挥舞着红绿旗,做好安全纪录,而窗外单调的景色就是一种消遣,景色的细微变动就成为一种兴奋的刺激。
到中午的时候,老转乘车长说快到桐梓了,问我们为什么不吃饭。老颖就去泡面吃,我没胃口,嚼着口香糖。过了一会儿,他一边说他快下班了,一边从放在旁边的包里取出一个老式铝皮饭盒,左手托着饭盒,右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里边是橙黄色小蛋糕。喜悦与快乐的表情爬上他略显苍老的脸。他有些得意地说那蛋糕是他亲眼看着店主烤出来的,很新鲜,很好吃。之后,他突然从健谈变成默默品尝蛋糕,沉浸在吃的快乐中的人。吃完两个蛋糕之后,他又盖好饭盒,像放置易碎品一样将饭盒放回包里。然后走到车尾把帆布安全带卸下,坐回位置上,有些焦急地望着窗外。火车终于在桐梓站停下,转乘车长在桌上放下一个表格,让我们一会儿交给下一个值班的转乘车长,并指着窗外一个招待所一样的楼房说,那是职工休息的公寓,站在楼前一个穿制服的人就是即将上班的转乘车长。
火车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了桐梓,所以在那里停留了很久,许多人都下火车去透气。我看到车站两边的山,我就觉得很绝望。上次坐火车到贵州玩的时候,我对这个地方就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贫穷、落后,交通是最头疼的,那里的人也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么热情质朴。
桐梓至遵义段的转乘车长上车后,还带了一男一女两个时髦的中年人搭免费车去贵阳。他让他们坐在我们对面,自己坐在我们旁边。之后的转乘车长除了从贵阳至六盘水的唯一的女转乘车长没有带熟人搭车外,其他都带了一两个人。这些转乘车长放包的样子都很有意思,一个提华伦天奴皮箱的转乘车长把箱子轻轻地放在了车厢头配电处的角落里,女转乘车长很小心地把包放在座位上,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连提包拉链都没拉,直接扔在座位旁边。不过这个女转乘车长也没能给我留下一个好印象。因为到贵阳,天刚刚黑,贵州晚上的温度较低,车窗吹进来的风很冷,她就把窗户给关了。而车尾刚好又是吸烟处和洗手间,那种气味简直让我晕眩窒息。不过这个都可以谅解,毕竟她的制服不是很厚。火车停在六枝站时,我把窗户开了一下,换换气,准备等她回到位置的时候关上。看到她回来,我正准备起身给窗户关上,她就把车窗给狠狠地拍下去。我当时觉得很不爽,老颖也觉得很不舒服。当时我仔细看看她的样子,大饼脸,皮肤粗糙,眉宇间靠右处上还有一个痦子。不过在贵州人当中她算是长得不错的,也许是那身制服让她整体看上去还行。我的MP3正好唱着"Fucking",我就笑了,不再生气。而老颖在女转乘车长下车之前,狠狠地关上洗手间的门。回来给我说,解气了!其实在这之后,我觉得那转乘车长也没有那么"嚣张"了。这段路程,她几乎一直看着窗户,除了一个抽烟的乘客问了她一句工作累不累,她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又转头望向窗户,无奈地笑着回答了几个字。车窗在夜晚除了有信号灯的地方,它就是一面有些重影的镜子。
火车到达云南宣威之后,就没转乘车长值班。列车员换班,又是上车时的那位列车员值班。他先把地先扫干净,然后拖地,收拾每个座位的垃圾桶,看到地板上有一点垃圾马上就拿起扫把打扫。虽然已经凌晨一点多,我还是吃不下东西,泡了方便面,觉得很恶心,威逼着自己吃下了一点。列车员打扫完,没有马上回值班室,而是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此时,我正恶心得又想吐,他刚一坐下,我就跑去洗手间吐。回到座位上,他可能看我脸色不是很好,然后就和我说,不要吃方便面,他们云南人都爱吃米线,早餐一般都是选择吃米线,方便面很败胃口之类的话。我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点头。他的普通话有着浓重的昆明口音,语气慢条斯理,有些浑厚的鼻音。那时有种很莫名的感动,不仅因为他的很多方面很像他,更因为在这个通往陌生城市的旅途中,却有一个陌生人给你安慰,像父亲慈祥的手将自己从黑暗中带离。那种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过,不知道以后是否还会有,但是我觉得已经足够了。至少我的世界不像从前一样苍白。
人太疲惫,扶在我的摄影包上小睡了会儿。醒来,他坐在了我的对面,和周围的人聊天。那个坐在8号位置的小伙子讲着自己去瑞丽去见媳妇,说自己是重庆人,从小在云南长大。看他的样子,已经不像一个重庆人,完全是云南人。列车员也讲自己这二三十年来的生活经历,买过一富康车跑过出租,开过火车,最后还是在铁路上跑了二十多年,跑四天车,休息四天,一年到头没有假期,年将五十,但是家里又有即将高考的孩子,还得再在铁路上干十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们,想着钱发着愁,忙忙碌碌中变得庸庸碌碌。在这个国民整体素质还不算高的国家里,大部分人总是觉得服务行业的人就是我拿钱消费,你就该为我服务,而缺乏对服务人员的基本尊重。他们是辛苦的,不可否认有些列车员的态度很差,但是乘客却很少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是对别人的不尊重。列车员是在许多人的印象中是"罪恶"的,我却有了不少新的理解。看我醒来,他又好奇地问我,我的包外面套的黄色的布有什么作用?我告诉他说,是防雨罩,可以防止雨水、灰尘和油污把包弄脏。
从曲靖到昆明火车似乎跑得很快,列车员开始最后打扫卫生,收拾垃圾。大概到凌晨五点半就到了昆明。其实我很希望出车门的时候看到他,但是没有,我从另外一头下了车。
出车站后,天还没亮,我们不知道当地火车站从早上五点半就开始卖票,所以径直朝北京路走了一小段。此时的城市显得冷冷清清,还有些肮脏,昏黄的街灯、污浊的空气、闯红灯的汽车。店门几乎都关着,路旁不时有人问你是不是旅游,参不参团,我们都拒绝了。六点多的时候,看到街边开始派发报纸,一位老大爷在地上刚摆好地图和当天的报纸,我们就在那儿买了一份旅游图。慢慢地,天空就像是布满灰尘的玻璃窗,被巨大的清洁刷渐渐刷开,洒出一块块橙黄色阳光,而其间还夹杂着如玻璃窗上残留着的灰色肥皂泡沫的云朵。街上的人们开始多起来,偶然发现一个穿白色奥黛,头戴斗笠的女子。街边有很多卖早餐的流动摊点,几乎都在卖米线。老颖说她饿了,我故意说那你就在这儿吃米线吧。我知道她不会选择那些我们看来不卫生的小摊上吃东西的。我们又往回朝火车站走去买票。
售票大厅还没有多少人买票,原本打算买当天晚上十一点多的N814次车去大理,不仅白天可以在昆明玩,晚上还可节约一天的住宿费。而当天去大理的票只有早上九点半发车的N818还有硬座票,其他票全无。在来之前,我们已经做好两套出行方案,所以买了两张N818硬座票。啊!什么是"硬卧代座"?第一次看到火车票上印着这样的字。难道是把卧铺车改成硬座车,上、中、下铺都坐人?傻眼了。离火车开车还有两三个小时,我们看到离售票厅不远处有一家德克士,不过没开门,里边的工作人员还在打扫。我走过去问了一个正在店门前拖地的服务员什么时候开门,她说七点半。憔悴的我们就在店门前,白痴一般地等着开门去吃早点。
烫烫的黑咖啡,鸡腿汉堡!终于觉得胃舒服多了。在德克士,把账目记录好,九点钟到火车候车室检票去大理。
大理,我疲惫地来了
N818次列车是绿皮车,这还是我第二次坐这样的火车。第一次坐,是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去宜宾,不过记忆不深。刚一上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镇住了。卧铺车厢的枕头、被子全部都放置在上铺,中铺成为行李架,下铺坐人。我们的座位号是6车11铺C、D号,也不知道这个位置是在哪儿,也不想和那些看上去有些脏的民工坐在一起,倒也不是歧视他们。反正大家都乱坐位置,我和老颖就抢先坐到了硬卧车厢走道旁的硬座上。
有很多人脱了鞋子,爬到上铺把被子、枕头取下来,铺到中铺上睡起觉来。脚气让人着实难受,还有人泡方便面!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我就反胃。还好有乘务员过来制止,让那些人将被子放回原处,加之后来我把车窗打开后,空气好了很多。去接开水的时候,茶桶里面已经没有水了。一个满手黑煤灰锅炉工模样的人告诉我就在旁边可以接水,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后来他把我带到一个车厢连接处的小车室,我的妈呀!怎么还有煤炭炉子在里边烧水?太神奇了!
这趟车开得很慢,见站就停,见车就让,足足在车上晃了八个多小时。途中的风景是多么让人感到绝望,比起贵州的山还要绝望。没完没了的红土地稀松地长着一些作物,掉着树皮,搭拉着树叶的桉树,还有些光秃秃的山,偶尔有些水库,所有的丑态在刺眼的阳光下暴露无遗。这个如此干旱的地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七彩云南?我开始怀恋起另外一个地方--凉山州。我努力地找寻除红色以外的其他色彩,绿色、灰色、棕色、灰蓝色,似乎再没别的颜色。如果真要勉强说是七彩云南,那么就把衣裳色彩再按深浅分辨出淡绿色,深绿色之类。路边一些鲜黄色的植物倒还吸引了我的眼球,像是什么花?后来看了半天,才知道那是香蕉树的新芽。单调的景色成为极具催眠效果的迷幻药,渐渐地扶在车窗上,吹着暖暖的风睡着了一阵子。
醒来后,头发蓬乱,脸上都是灰,简直就是毕摩扎的草偶。火车过了沐滂开至祥云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阳光变得柔和了些,景色突然从干旱贫瘠的山地变成了宽阔的平坝。整齐的黄土墙房屋,大片的农田,有小麦、油菜、蚕豆等作物,火车经过旁边的麦田时,风吹动着沉甸甸的麦穗,泛起阵阵麦浪。有一种极其好玩的想法浮现在脑子里,我骑着摩托车,载上老颖,在田野小路上飞驰,耳朵塞上耳机,放着越南歌曲,被软绵绵的越南语和清新的夕阳融化,全然地放松心情。赖老弟正好发来信息说:"去他妈的毕业论文!什么都不去想,好好玩!"
五点半到达大理火车站,老颖的同学是大理古城人,不过当时在昆明实习,不能来接我们。她短信告诉我们,出火车站就是公交汽车站,让我们坐一块五的8路无人售票车就可以到达古城。上车后,我们问了司机下关古城在哪儿下车,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些什么奇怪的地名,他就说到了就叫我们。我们后边坐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听口音,像是东北的,女的在那儿不停地大声说哪里是大理市最繁华的地方,大理古城又怎么样,像是很熟悉,可能是在这里读书的吧。夕阳的橙色光芒开始铺洒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可是在我的眼里,这个市就像重庆的一个郊县,不过有一个极其醒目且不协调的高楼矗立着,巨大的沃尔玛标志像根钢针扎入眼睛。
出市区之后,在我的右手边,阳光渐渐被连绵的高山遮挡住。高原所特有的云变幻着各种可爱的形状。阳光似乎在和他们玩耍,偶尔躲在云后,照射几缕明亮的光线,时而又露出他玩耍后跑得通红的脸,将我苍白的皮肤渲染上健康的红色。
司机说到了,可以下车了。我们就下车,这个车站我也记不清站名了,只记得那里有一个Gallery,门口挂着一幅藏族小孩脸部特写油画。首先想到的是给一个客栈打电话。不巧的是,这家客栈正在装修。给老颖同学打电话,又半天接不通。后来被当地的一个阿姨带去看了几个小旅馆,我们觉得一个家庭旅馆不错。她又看我们是学生,所以就以普通间的价格住了一个二人标间,洗澡什么的都还方便。阿姨很热情,而且我觉得她给我们带去的几个住户小院的主人都能和她沾上亲,路上也有不少她的熟人和她大招呼,只听她老爱叫人家"阿老表"。我们准备晚上在古城里转转,她告诉我们还是十点钟之前回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洗完一身的尘土,其实很想睡了,但是还是抓紧时间玩一下吧。我们那天就去洋人街的一个酒吧里吃了点东西。我想老颖可能对当晚她点的食物十分不满意。我点的一杯哥伦比亚咖啡和土豆沙拉,吃得我很舒服。她点了一瓶当地产的酸奶和黄瓜沙拉。一大盘黄瓜,她只吃了一点点。后来我挺自责的,明明知道她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偏偏要把她带去吃西餐,还不给她一点参考建议,她能不吃得郁闷?
出了酒吧,就在大街小巷内闲逛。到处都是那些看得人眼疲倦的商店和酒吧。不过我喜欢这干净的石板街道,喜欢道路旁缓缓的流水,喜欢晚自习放学后成群结队回家的快乐的中学生,喜欢守卫古城的城楼,喜欢已经关门的在黑夜中显得质朴的新华书店和工商银行。到了十点多,城楼的霓虹灯都关了,街上行人少了很多,街道渐渐宁静下来,古城蓦然间少了许多浮华,更多了份厚重与真纯。南诏古国!南诏!迎面吹来凉凉的微风,轻轻地穿过单薄的外衣,像泉水一般轻柔,它就是泉水,我闻到风中有淡淡的水的味道,也许是苍山融化的积雪,也许是洱海的气息。老颖忙着拍照,我沉浸在下关风的快乐中。
回到住的地方,老颖收到一条信息,她同学说,明天早上给她父亲打电话联系,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免费游崇圣寺!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老颖要把这两天的睡眠都给补回来,她最爱的电视也不看,直接睡觉。而我很难入睡,一直看着中央二套乱七八糟的经济节目,看着令人刺激的经济信息,学习"理财教室"讲的有关典当行的理财方法,睡着了。睡到两点多,醒来关电视,然后继续睡。
崇圣寺、喜洲白居
4月13日 太阳-难得一场大雨
早上八点整,阿姨来敲门,问我们需不需要租车去崇圣寺。我们说不用了,有熟人在那边接应。她说那样也好,然后把我们送到公交站台那里,告诉我们坐哪趟车,车费多少,让我们准备好零钱。等我们上了19路车,她才离开。
每人一块钱的公交车费,也没有很长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崇圣寺景区门口。老颖的手机漫游费比我的贵,我就把手机给她,让她和她同学的父亲联系。第一次电话后,老颖说叔叔和景区负责人联系之后,一会儿就回电话。电话打过来,老颖和他在电话里说了半天,似乎都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老颖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可能那叔叔的也成问题。老颖不停地问他的名字,不停地说"侯?宏?梅?"我在旁边越听越别扭。挂了电话,老颖说的话差点没把我给急死,她说她还没听清楚那叔叔的名字,更急的是,他让她与里边的某负责人打声招呼,我们就可以进去,但是那个负责人的名字她也没听清楚。如果只是她同学父亲的名字也就罢了,直接给她同学发信息问了就是,可是那负责人必须得弄清楚。我就说赶快再打一个电话过去。老颖说她就是听不懂他说话。我就开玩笑说她脑子能不能转转弯儿,就给把字组成词语,看他回答的是哪个,不就可以确定是哪个字了吗。她又马上打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就问清楚了。我们直接走向大门,然后给检票员说了一声,她就让我们进去了。
刚一进门,最大的白塔最先映入眼帘。踏上几级台阶,分别位于其左右的小塔也呈现在面前。三座白塔如此真实地展现在眼前,那是我多年以来所向往的地方,就在那天夙愿终于实现。可是我是浅薄的!距它越近,越觉自己的苍白。我对它的历史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无知。我本应该去听听那些导游的讲解,但是时间的因素,我只能走马观花。
的确,整个游览过程就是走马观花,我们从早上九点进入景区,到十一点出景区,就花了两个小时。我们急匆匆的脚步从山脚飞驰到大雄宝殿,跑上登高楼,远望三塔和碧蓝的洱海,然后又急匆匆地奔到一些空荡荡的侧殿游览。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罗汉寺里那一尊尊令人胆战心惊的金色罗汉像。在十点四十分左右,我们飞奔下山,高原跑步的确让人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老颖说,她之前听到有个导游说围着最大的塔顺时针转上十圈,就会时来运转。咱俩考试下来虽然感觉都不好,但是管它的,先去顺时针转转吧。我们就围着塔,踩着据说每一块砖背面都刻有经文的地板转啊,转啊!我都转晕到不知自己转了多少圈儿,还好有老颖这个理智的理科生在,跑一圈,大声数一圈。与数字有关的东西我总是弄不清楚!我其实心里也没有像寺里的和尚虔诚念叨着"释迦牟尼",也没有想着考试能过关,我只是觉得当时我们的行为极度好玩儿和搞笑。那些接连而至的游客,有些搞不懂我们在干嘛,好奇地看着我俩"奇异"的行为。不过我也嘲笑自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要是考试没考好,那就说明不是我的能力问题,也不是时运不济,而是我不虔诚,或者是命中注定。大多数的人们也许就是这样的阿Q,常常害怕对自身能力的审视和责备,而将错误转移到自己的信仰虔诚程度上,信仰就扮演者精神中介者,同时又扮演欺骗者这样一个复杂的精神角色。
这个地方不是一两天工夫就能观赏够的,有关历史的、建筑的、宗教的,纷繁复杂。从我浅薄粗鄙的建筑知识和自己的审美角度看来,这些黄色琉璃瓦的歇山式或庑殿式的屋顶在阳光下灿烂夺目,配上墙上精雕细琢的小木作别有一番趣味,并且每个庙宇的小木作都有不同。可是不论是室外还是室内连接屋顶与立柱的过渡--斗拱的色彩太新,在视觉上,却成为一个过于突出的部分造成整体上的不和谐,缺乏厚重感。
游完崇圣寺,我们先回旅店,收拾好东西,退房。阿姨给我们联系了一辆小车,我们包车去了喜洲白居。老颖坐在副驾驶室,我和亲爱的行李"安置"在后排。司机长得很黑,年龄应该在28岁左右,通过后视镜,我看到他的右眼眼球有一小团红血丝,右手的无名指上有一个很大很俗气的金戒指。当时有点怀疑他不是好人。开始,我没有和他说话,只是老颖偶尔和他聊着。车行使在马路上,我将车窗打开些许,呼啸的风钻进车内,风吹打着我的脸,有点喘不过气来。但我不愿关掉窗户,我喜欢下关的风,喜欢它们在我耳边击打着节奏强烈的Heavy Metal,喜欢汽车行驶在这平直的道路上,还有两旁广阔的农田,苍山连绵.与那些色彩鲜艳的农田相比,苍山真的显得很苍老。后来,司机问了一句:"你们还是学生吧?"我说是的。他说像我们这样能出来玩的,一般家里都比较宽裕。我说不是,这些都是几年攒下来的压岁钱。后来他说我应该是学文科的,因为比较能说,老颖是学理科的,话语比较朴实。然后我们慢慢开始聊开了。他的表情总是很严肃,也许是他黑黑的皮肤让人觉得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后来我问及他们当地是不是家里一般都生两个孩子,他严肃的脸终于浮现了一丝幸福的笑容。他回答说一般都是两个,有些有三个,很少只有一个的。他有一个哥哥,两兄弟小时候经常打架,但是后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他说那种感情很深,很难以言喻,而且和父亲的关系都总觉得隔着什么,但是兄弟就不会。他的汉语不是很好,表达起来有些困难,不过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把我们带到喜洲白居的严家大院宝城府。当地气候很干燥,我下车关车门时,"啪"的一声,手指和车门触电,同时我轻轻叫了一声,手指都麻了。那几个在门口售票的人和讲解员看到这一幕就笑了。
司机帮我们买了两张每人30元的学生票,然后将车开到前边的停车场等我们。走进这个繁复飞檐下的景点门,接着一个和我们年龄差不多,穿着白族民族服装的女讲解员带着我们俩开始讲解有关这个院子的历史和建筑风格。讲解员声音很轻,样子比较可爱,皮肤还不错,不是很黑,不像是云南人。不过她的普通话还是带着一些云南口音,声音比较靠前,鼻音有点重。我们站在院子中央,她首先讲到白族特有的"三房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建筑格局,可我怎么觉得彝族也有"三房一照壁"的格局。不过也没有打断她,继续听她讲解。说当地风大,照壁起到防风的作用,同时可以防止由于风过大,引起火势蔓延。其实,后来我也没有仔细听她讲解了。就看到二楼的扶栏很吸引我,还有两个大木桶立在院子的中央,木桶后靠房屋一角处有一排色彩斑斓的扎染布帘挂在竹竿上,很是漂亮。讲解员看我没有仔细听她讲解,就说,呆会儿带我们参观了新娘房,再给我们介绍。
我们走进一个木地板的厅堂,陈设很简单,和其他老房子的客厅设置都差不多,中间是主座,几张品相一般的官帽椅安放在厅堂的两旁,周围的墙壁上有些题字。讲解员开始讲解这个宅院的历史,然后提到原云南省省长龙云。当时是出于毕业论文的一些小调查,看看当地讲解员的素质如何,我就追问了一下有关于龙云的情况。讲解员当时愣了一下,但是又不好表现出她对此不了解,重复说了一句:"他就是原云南省省长嘛。"就急急忙忙把我们带到了新娘房。
新娘房里,导游给我们介绍了几种白族的服饰,重点介绍了一下大理服饰中的"风花雪月"。在介绍的时候,她不停地捋着帽子左边垂下的代表"风"的白色流苏。走出新娘房,就来到院子里刚开始看到的两个大木桶开始讲解白族的扎染工艺,她的声音不是很大,我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也了解到一些扎染的知识。然后,讲解员带我们走到另外一个院子,又出了一个门,向我们讲解当地跨门槛的习俗。现在我记不清到底是先跨左脚,还是右脚,代表生男孩或是生女孩了。之后又对飞檐下的雕塑也作了讲解。
"三道茶"表演是整个大院游览的高潮。我和老颖拉开扎染的布门帘,走进大厅,此时里面还没有其他游客。只见厅堂两边整齐地摆满凳子,中间留出过道,过道中间有一个貌似我小时候住的龙潭古镇,家家户户都有的烧炭的火盆,火盆上面是一个黑色的土陶罐子。绕过这个火盆,到过道的尽头,也就是厅堂的正上方,是一个小型舞台,舞台旁边各有一扇通向后台的门以及一个黑色大音响,抬头看到上方贴的装饰画已经褪色,粘贴剂也渐渐失去了效力。我和老颖挑了靠前且挨着过道的位子坐下。半天还没有其他游客进来,透过后台的门,我看见几个年轻的女子正在后台打扮,准备道具。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旅游团的人,听口音像是广东那边的团队,年龄大多都在四十五岁以上。和他们坐在一起,倒还弄得我怪不好意思。我给老颖说我们提早在这里享晚年。老颖说这没什么,很正常。
没一会儿功夫,人就坐满整个大厅,主持人看到人们都坐齐后,开始主持。首先,是对三道茶的一个大概的讲解,说三道茶分别是指苦茶、甜茶和回味茶,每道茶的工序、用料有所不同,一苦二甜三回味又体现了人生的真谛。在敬茶前,主持人还让一男一女两个演员示范了一下敬茶的礼仪。男的敬茶时说:"Ni qian zou",女的一边两手各做出一个表示很棒的手势,然后右手握住左手伸出的大拇指,一边回答说:"nong wei ni"。两句话的意思分别是,你请用茶,谢谢。我噗呲一笑,就用重庆话对老颖说:"你欠揍"。老颖转头对我极度无语,说只有我这种人想得出来。我说不是我想得出来,是那句白族语不论是语气,还是音调,的确与重庆方言的"你欠揍"很像,除了"ni"重庆话说"li"外。第二句又有些像上海话。示范完,两个小伙子各自托着一个放满白色陶瓷小杯子的茶盘走到厅堂两边,两人旁边各站着两个身着白族服饰的女子。敬茶开始了,女子如跳舞般夸张的敬茶姿势让我觉得好不自然,当然也少不了舞台上示范的那两句奇怪的白族话。她对我说,"金花,来,ni qian zou"。我边急忙起身说"nong wei ni",边做那个扭捏的姿势,我的神,就像是要我的命,从来没觉得喝茶就那么麻烦。终于接到茶杯,坐下,闻一下,品一口,苦!但是看茶汤,不像是第二开茶。接着又是第二道茶,重复刚才的动作,主持人介绍着茶的制作过程和原料,喝一口,第一次喝这样甜的茶,甜得发腻,没有茶味。第三道茶,一股浓郁的桂皮味就把我熏晕了,我很不喜欢的乳扇也漂浮在上面,更别说一喝,还有点花椒的麻。主持人不停地介绍茶的种种人生意义,可我觉得喝下后真的难受,真的晕眩。
茶道表演并没有呈现在我眼前,大音箱马上鼓动起我的耳膜,白族服饰表演就开始了。不论是介绍,还是表演,比走马观花还快,何况我还坐在那儿仔细看着,也没有记住什么。只记住几个女演员的脸长得挺周正漂亮,那些老头拿着相机不停地闪着晃眼的闪光灯。最后是婚俗表演,所有演员都出来了,只见拉来扯去,不知所以。我告诉自己说,没事,等帅帅结婚的时候,我去参加就可以亲身感受了。这些演员其实也有些疲了,每天对着那么多不同的游客前来观看,每天多次表演同样的节目,是个人都会觉得烦。
表演结束,讲解员把我们带到二楼的一个十多二十平米的茶室后,离开了。茶室里面一个长得有些黑的年轻女子坐在屋子中间的桌案后,很像我的一个同学。两边的木质架上放满了许多小罐子,我的第一感觉应该是景区内的购物点。那女子声音很温和,语速很快,先让我们隔着桌子相对坐下,然后很直接地告诉我们说讲解员的讲解已经结束了,她这里就是介绍当地的"风、花、雪、月"四种茶,如果介绍后有需要就可以购买,不需要也不强求,如果买会有优惠。正问我们刚才的表演如何,喝了三道茶没,一个男的就走进来问他刚才在这里落了一个包。女子让他在里屋找找。我就问,这个地方这么小,要是大团队来,怎么坐得下那么多人,她说里屋就是接团队的,我去瞧了瞧,的确不小,里面也摆满了小椅子。坐回到位置上,男的也找到他的包,说声谢谢就离开了。此时就我们三个人,安静地听她介绍茶叶,看她泡茶。第一道茶还是苦茶,也称雪茶,茶叶看上去发霉了,有些白霜状的东西依附在上面。第二道茶花茶,是当地产的高山玫瑰冲泡而成,与以前喝的玫瑰花茶的茶汤不同,是呈淡绿色,喝下去不觉得甜,只是淡淡地回甘和一股清淡的玫瑰花香。第三道月茶,光听名字就是我最喜欢的,淡淡的月桂花香充斥整个口腔。最后一道风茶,味道很怪,说不出来,样子也怪,里面还有一种丝儿状的药引子,据说可以防止便秘。介绍完后,女子问我们有没有需要买。老颖问了她很多,最后选择了几盒茶。我就买了点月茶。
走出宝城府,司机过来帮我们把茶叶放在车里,让我们最好到外面逛逛,说当地人的民居都很不错,现在还有人家住着,又给我们介绍了四方街上的几个小吃,他在停车场等我们。四方街上很冷清,有几个小摊摆着几张小桌子和小塑料凳子,三个摊主坐在大树下等待生意。一对当地父子推着自行车来到一家摊主的三轮车前买了一个焦黄的饼,三轮车旁有一个醒目油腻的木牌子--破酥粑粑。我和老颖合着买了一个,分成两半,刚够我们两人午饭的分量。不好吃,就是不好吃。上面的碎肉虽说口感很酥脆,但是味道很肥腻,浓浓的猪油味。还有一种甜的,里面是红糖,虽然没吃,我想也好不到哪儿,因为我不喜欢红糖的味道。我和老颖穿行在狭窄的街道里,那时是中午一两点,街道很安静,行人也少,没有其他游客在这里活动。民居的确很漂亮,特别是老房子显得沧桑而深沉,新建的屋子在阳光下太过刺眼。几个当地居民坐在一家店门前在玩一种游戏,以前没有见到过,一个搪瓷碗里装着两个骰子,竹子块做成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的数字,还有纸扑克计分,看上去很复杂的样子。一向对棋牌不通的我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名堂。我们继续往前走,街道旁还有许多卖腌水果的小摊,各种水果分别用不同的盆子装好泡在透明液体里,有李子、木瓜、青果......,很诱人,但是觉得携带不方便,也就没买。忽然,几股狂风吹来,似乎要把我给吹起来,天空被乌云一下子遮住,有几滴雨点打到脸上,凉凉的。凭着较强的方向感,我们抄近路跑到停车场,司机说我们回去得很及时,然后又带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车出喜洲后,雨有没有了,太阳又从厚厚的乌云中露出净白的脸。司机带去的这个地方主要是参观扎染的制作工艺,但是因为要赶时间去丽江,我们没有下车去参观。而是让司机直接开车回下关,联系一家地接社,准确地说是一家搞票务的门市订去丽江的汽车票。开上回下关的路,阳光又输给了乌云。突然雨滴飞进车内,给我洗了把脸。我急忙关上窗。老颖坐在副驾驶室,因为车窗有防雨罩,加之风是往后吹,雨都吹打在我脸上。我让她关窗,她说没雨啊,风吹着很舒服。我无语,知道她喜欢跟我开这种玩笑。雨越下越大,她也尝到雨的滋味,终于关上了车窗。开回下关这一段是很漫长的,车开得很慢,司机说自己是个新手,不敢开快了。他严肃的表情慢慢被他的笑容替代。因为这一路上,他不停和我们说话,他用汉语有些困难地给我们介绍说,白族小女孩带的帽子上的白色"穗子"任何人都不能碰,不论她的父母,还是兄妹都不能。我问他,女孩自己可不可以碰。他说可以。但是问他为什么其他人不能碰时,他很着急,又有些害羞,不知道该用什么恰当的词语回答。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的眼神,我说自己明白了。他很诧异。转过头来,说他什么都还没有说,我怎么会明白。我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想,在参观新娘房的时候,讲解员说结婚后的女子的流苏是要剪去一半的,那就是说,这个穗子代表的不仅仅是女子是否成年结婚,也是女子贞洁的象征。他还说当地的很多女子都嫁到城里了,几乎没有城里的女子嫁到农村来,男的一般就在家,要不就出去打工。这和现在的很多乡村情况都差不多。接着我又说到洱海和苍山在我心目中的样子和实际差距很大,以前我一直认为洱海就正好在苍山脚下,结果实际上却是离得那么远,中间还隔着这么大片平坝。司机说,以前洱海很大,后来水域面积缩小了,现在看到的很多农田以前都是洱海。老颖这个农学高才生开始慨叹洱海的博大,造就了如此广阔肥沃的农田。司机又问我们为什么不去洱海。我们都忙着回去赶写毕业论文,时间不够,而且这次主要的目的地是去丽江。他说我们不如在大理多玩些天,丽江和大理其实都差不多。他去过多次,看到很多书上都说在丽江有艳遇,他也想去看看那个地方真的有那么浪漫。结果从来都没有什么艳遇在他身上发生,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浪漫,也许是因为他是一个神经比较迟钝的人,他觉得敏感的人就比较多愁善感。老颖听他这么一说,就狂笑一阵,说去了丽江,她会受不了一个人的。我知道她又在开我玩笑了。可是丽江是我们整个行程中最重要的目的地,非去不可,时间又紧,我们当天就必须出发去丽江。况且司机生活的环境和丽江可能有很多相似之处,他觉得没有兴趣的,或许正是我们要找的。不过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学了四年旅游,虽然肤浅,但也觉得这个专业不像历史那样,至今也没有谁真正深奥过,很多地方旅游开发后,特别是较有名气的地方,就往往出现一些不可避免的问题。
到达古城,雨依然很大。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宾馆后的停车场,让我们暂时在车上休息,等雨小些就把我们送到票务门市那儿。他帮我们电话联系去丽江的票,问我们需要坐什么样的车。前一天晚上我已经看到几家票务的车票广告,去丽江的车票有三种,根据车的大小和车况的好坏,车票分别是65、45和35块。和老颖商量了一下,折中选择45的车票。车票比较紧,已经卖到下午六点的票,那就六点走。雨还没有停,只看见风把雨猛烈地吹到车窗上,有节奏地发出"扑、扑"的声音。司机想抽烟,问我们抽不抽,我们都说不抽。他打开窗户,点燃一支,慢慢抽起来。抽烟时,车内很安静,司机打开车内的音响,放起音乐来。他说他很喜欢这首歌,让他想起童年生活,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名字。我很少听中文歌,老颖马上说,这是某某"超女"唱的,歌曲名字就叫《蝴蝶泉》。还有如此这般巧合。虽然行程里没蝴蝶泉,但对我来说也不遗憾。
雨下了近一个小时才停,司机把我们送到票务门市,帮我把行李搬进店里,让票务店的老板把电子票给我们,向我们道别,离开。外面湿漉漉的,就不想出去散步。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男子坐在货柜后面,看上去很可爱,忍不住在他那儿买了杯酸奶,拿上杂志看起来。没过多会儿,阳光又洒满整个街道,不到二十分钟,风大得就像一个超级Hair Dry,把街道吹干得差不多了。街道在雨后显得更加干净,只有一些飘落的树叶在地上打转。老颖很累,我也是不想动弹,可能是在崇圣寺跑后的结果。但我还是去不远处的银行取了些现金。还有半个小时车就要到了,几个年轻男女一齐走进店里,准备买今天晚上去丽江的票。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喜欢这队人。听口音像湖南的和山东的,从他们的谈话知道他们也是才认识的,傻不啦叽的拿出一个方正笔记本在那里存照片,说话声音极大,男的就不说了,女的也一惊一乍。还好没有买到和我们一趟车,他们买到七点钟的票,看时间还早,就离开去玩了。
去丽江
货柜后的小伙子听到老板叫他,他们说白族话我听不懂,说完之后,他二话不说,就帮我把行李拿上,意思说和他一块到车站等车。五点四十五分,正赶上当地中学放学。我们逆着人群走到站牌下等车。
车终于来了,一个中型面包车,车很新,里面乘客也很少。这就怪了,老板不是说车票都卖完了吗?起初,我和老颖坐在一块。汽车行驶在他们所谓的高速路上,车速慢得不能再慢,不少载满货物的机动三轮车在狭窄的路上晃悠,很多大型货车也不慌不忙地跑着,司机只要看到能超车,就马上抓住机会超车。在喜洲上了一个人,之后再没有人上车。
过了喜洲,在我的右手边,一汪蓝色的湖水跃然出现。我肯定那就是洱海!我告诉老颖,她不相信。老颖是上车就睡觉的典范,我睡不着,况且车开上盘山公路后,窗外的风景在暖暖的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车内还有很多空位,我坐到过道另一边的窗户旁,塞上耳机,打开车窗,凉爽的风扑面而来。吹得坐在我后边的男子可能觉得太冷,他便换了座位。窗外有一段很像以前去凉山昭觉县沿途的风景,不过这里的手机信号比去昭觉要好很多。司机一直在和一个坐在副驾驶打扮妖娆的中年女乘客聊天,偶尔听到他们聊着个人的感情问题。车开到鹤庆时,已经过了七点半,在重庆,天已经黑了。可这里才傍晚,还能看到微弱的阳光将天空染成色彩幽深的七色水彩画,农田里依然有忙碌的身影,松树林里依稀有恋人在拥抱。
九点多钟,天才完全黑,路上没有路灯,能清晰看到天空明亮的星星,山脚有几排整齐的灯,我肯定那是机场跑道的灯,对从小在机场边长大的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不过机场离旅游地应该还有很长的距离,就像九黄机场离九寨沟还有几小时车程一样。前方的道路有蜿蜒的路灯。汽车来到一个收费站前,听到一个乘客说上大丽路了。这段路才算是高速公路,两旁的路灯灯杆离地面3/4处都有一个长方体盒子挂在上面,灯光不是非常明亮,颜色也不是通常看到的橘红色,而是淡淡的黄绿色。抬头看看灯泡,全是密密麻麻的LED灯。在方形灯罩的上面有一块比灯罩大四倍的方形板,我想这应该是太阳能路灯,方形板为太阳能电池板。这段路的途中还看到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玉水寨"三个大字把我眼球吸引,丽江又开发了新的寨子。汽车驶进一个灯火辉煌的城市,有人下车了。我开始有些担心,难道大研古城离这里还很远,我们下了车还得转车?道路正在开挖修整,看到那个大坑我生怕车掉进去。转头望向另一边车窗,人行道上人怎么那么多,一个古城南门停车场的牌子告诉我,古城就在这里不远,但是我依然不敢确定。不仅因为不知道终点站在哪儿,还因为我心目中的丽江和现实的场景有着太大的差别。不管了,越想越不爽,到了终点站再说。
到终点站时,刚好十点整。下车后,候车厅已经开始打扫,不让乘客从出站口出站,只能从汽车进出的门出去。老颖和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大研古城,问了一个清洁工,她很热情地告诉我们出门就看到公交车站牌,坐8路汽车就到古城门口,但是现在已经十点过,可能没公交车了,打车去也可以。站在站牌下等车,风好冷,冷得我俩发抖。有个长安面包车司机问我们去不去古城,我总觉得面包车坐着不舒服,还因为安全考虑,正好一个空出租车开来,我们就打车去古城了。
古城门口前出租车不能停车,我们还要往回走一段。回走的这一段,看到德克士,看到肯德基,而肯德基离古城大门很近,简直就是斜对门。古城是看到了,不过很失望。老颖说我希望太高,所以大失所望是必然。大研古城就是一座现代城市包围下的民俗村。虽然已经十点多,大门口的水车前,不停地闪动着耀眼的闪光灯。游客仍然络绎不绝,我们与敏敏推荐的一个客栈联系上,他说客栈在七一街八一下段,问我们当时所在的具体位置,然后去接我们。我们说自己过去,找不到再打电话。七一街,我们看着门牌走了很久,拥挤的人群把我和我的登山包挤得够呛。走到四方街,看到几条巷子,不知道该走哪一条。在这里我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不知怎么走到了人声鼎沸的酒吧一条街。那里的人口密度大到我简直不能忍受,唱歌的,跳舞的,放河灯的,发疯的,穿着纳西族、摩梭人的民族服装拉客去酒吧消费的,乌烟瘴气!
艰难地钻出酒吧一条街,脑袋一直仰看着门牌号,终于看到七一街!但是发觉七一街下段很黑,没有什么灯光,人也很少。老颖就联系店里的人,她说马上就有人来接我们。等待总是很漫长的,虽然站在原地呆了十分钟,也觉得像是过了一个小时。一些熟悉的大嗓门振动了我的鼓膜,在大理古城的票务店里遇到的那队人又在丽江遇到,几个老外骑着车飞扬跋扈地穿梭在狭小坎坷的街道上。一个29岁左右的男子推着自行车,好像在找什么人,但是没有找到,他掏出手机打电话,我的手机响了。原来他就是来接我们的那个人。大家相互问候,他帮我把手里的摄影包放在单车上,带我们去客栈。他先问我们是哪里人。我们说是重庆的。他接着说我们应该还是学生,现在还没放假怎么有时间出来玩。老颖说我们大四了,现在没课,忙里偷闲出来玩的,不过还得急着回学校写论文。他说98年的时候他和我们一样忙论文,不过那时候他上大学几乎没有出省旅游过。他也是才来丽江,在客栈里打工,对这里也不很熟悉,和我们一样开始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方向感,不过只要在大街小巷转上一两天就熟悉这里了,大研古城并不很大,他推荐我们第二天可以骑车去束河古镇。
到了客栈,客栈所在的街道很黑,没有灯笼。我问为什么这条街没有灯笼,他说政府规定的。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因为四方街那块儿到处都挂着招摇的红灯笼。走进客栈,里面很静,没有其他游客在里面住。里屋走出来一个穿冲锋衣戴着眼镜的女子,满脸笑容,很爱说话。男子给我们介绍了一下,还介绍了街道对面的屋子里坐着看电视的老板。办好手续,女子带我们去房间,问我们要住几天,我说两天。她笑着说太好了,过两天他们要骑车去怒江,房钱就不给老板了,自己又赚了一笔。客栈里面的布置很像一个家,很温馨。一楼主要是混住的铺位房间,我们住的标间,房间在二楼,要上很陡的楼梯,不过比起以前去桃坪羌寨上雕楼的独木楼梯安全多了。木楼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但是没有其他游客,还是很安静的。先洗澡,睡觉去。
大研古城、束河古镇
4月14日 大太阳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才起来,十点半出门。
在大研古城里面随便转了转,上午的酒吧一条街很冷清,太阳把古城的白墙照得如一面面反光镜,让人睁不开眼,屋檐下的影子深深的嵌入坑坑洼洼的石板路里。一些店铺还没有开门,一些店铺刚取下门板在打扫卫生,少许的游客走在路上,比起晚上的喧闹,显得安静很多。此时,古城的清洁工正用抽水机把古城水渠里的水抽上来,冲洗街道。抽水机轰隆隆地响着,街道冲洗得很干净,污水直接留下小河,清澈的河水却变得浑浊不堪,垃圾、树叶漂浮在水面,显得格外碍眼。四方街的人仍然很多,不少老人旅游团队接踵而至。看到这些,我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和老颖谈了一些我的感受,她也被传染了。
心情不好,干脆早点回家。我们找到一个旅行社订第二天晚上回昆明的车票。里面的小店员很热心。他告诉我们到了昆明后,可能天还没亮,火车站那里比较乱,到时候把行李拿上车,等天亮了再出车站,司机不会撵人的。他还给我们介绍路线,说如果我们时间紧,没有时间去香格里拉、虎跳峡,完全可以去束河看看,没有必要在大研古城浪费时间,还让我们多涂防晒霜,说晒黑了不好看。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姓和。丽江姓和的人似乎不少,因为在古城的张贴栏上看到很多民警的姓名都是和某某。这时他们的老板也来了,从穿着看上去是个超级驴友,皮肤很黑,身材很健壮,年纪应该在40岁左右。小店员告诉我说,他们老板走遍了中国,还去了越南、老挝、缅甸。聊了一阵,店里刚好也租车,他们也没收我们的押金,我和老颖一人租一辆小自行车,按小店员提供的路线骑车前往束河古镇。
到达束河,本来就失去游兴的我,对那里也没有多大兴趣。一阵妖风吹来,卷起路边营养不良的草场里的沙土,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老颖提议我们自己各走各的路线,约定时间在门口见面,免得不好的心情传染对方。石板路骑车很颠簸,我干脆推着走。走到一片满是油菜花的农田旁,农田正好看到玉龙雪山。在我眼里,这座雪山也并不美,但是在这片视野开阔的油菜地的映衬下才显得富有生机。一对夫妇正好也在那里拍照,看我一个人推着车走去,他们高兴地跟我打招呼,给我拍了一张。虽然没看到那张照片,不过我想一定很难看,因为那个沉重的相机包把我折磨得相当难受。
束河给我的印象也不是很深,我没有参观里面什么茶马古道之类的景点,也没去什么黑龙潭,看到这里和大研古城一样很多所谓的特色酒吧,餐馆,卖民族饰品的店铺,而且店主大部分都是外地人,真正本地人很少。在古镇里面晃了很久,很少看见穿民族服装的年青人,只是看着几个头发花白的纳西老人走在街道上,或是在四方街坐着聊天,有些纳西妇女把蔬果放在篮子里,用绳子拴好,把篮子放到街道流淌的清澈小河里等待买主,还有一些纳西族妇女穿着"披星戴月"以便宜的价钱买着当地的一些土特产,比如海棠果、核桃、麻籽和葵花籽。看到好几个三眼井,我有点迷失方向,过了一座桥,想问路,正好看到一个老妇人坐在桥对面店铺前的梯子上,她前面摆着一个背篓,背篓上放着一个筛子,筛子里面装满了上面所说的土特产,自己还不停地吃着麻籽。她很熟练地抓起一把放进嘴里,壳没一会儿就轻松吐出来了。我也爱吃那东西,因为比瓜子还打发时间,可是听很多人说麻籽吃多了上瘾,至今就不碰那香香的小颗粒了。我想问路,但是觉得直接问也不太好,就在她那儿买了一块钱的海棠果。她用一个小纸杯给装上满满一杯,然后用一个小塑料口袋装上递给我。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酉阳龙潭生活的日子,因为我爸经常出差,我妈上班,就把我托给一个阿姨在带,阿姨是个善良的土家族女子,她家有一儿一女,都比我大,一家人对我宠爱有加。那时候当地物资相当匮乏,阿姨的丈夫从重庆出差回来带西瓜之类的水果,都必须等我去,他们才切开先给我吃。能经常吃零食是非常不易的,虽然那姐姐经常因为把我逗哭时常被她妈骂,但她待我还是很好,经常带我玩,去买泡泡糖、瓜子吃。当地卖瓜子就和老人买海棠果一样,使用一个容器量分量。不过容器不是纸杯,而是一个小竹筒,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两毛钱可以买两杯瓜子,这在当时已经是很奢侈的了,但是没有塑料口袋装,一般都是放到买主的衣兜里。还没等我问,那位老人就用给我指了一个方向,她的汉语很不好,交流很困难,不过还是听懂了她手指的方向是去九鼎龙潭的。
九鼎龙潭那边的人很少,也没有什么景色,龙潭就是几个小小的池子,里面的水很清,能看到水下绿色的水草和黑色的鱼。可是对我仍无吸引力。只是三个中年女游客把我给镇住。三人在柳树成荫的草地上唱着"毛主席的光辉",其中两个边唱边跳,另外一个拿着相机拍摄。真没搞懂这样一般的景色能够激发起她们如此兴奋的神经。这时,老颖也到了这。我们干脆找个地方吃饭。往回走的路上,又听到几个女子和声唱着"爱你,爱我"之类的流行歌曲,还分高低声部,回头一看,怎么又是那三个女的!老颖说她想吃米线。吃就吃吧,那时候已经是三点多,每次出门在外我就没有什么食欲。看到一个餐馆,也就走进去了,里面没有其他人,我们要了两碗米线。感觉味道很四川。结果店里的小伙子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我们是哪里人。一听他口音就是四川的。问他是不是四川的,他说就是温江的。和他聊了一会儿,看来他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了。店里的女孩应该是个纳西族的,她的母亲正在给她照看婴儿,她自己在厨房里忙着。老颖说她终于吃了这几天来最正常的一次饭。
我带着失望的心情离开了束河,没有按原路返回大研古城,自己凭着感觉走,车也骑得很快,把老颖抛在后面。太阳很耀眼,这次出门很失败的是忘了拿帽子,忘了太阳镜,还好有很大的凉风一直吹着,晒着大太阳也不觉得酷热难受,索性也不涂防晒霜,尽情享受日光浴。沿着这条路很快就到了大研古城门口。那时候游人已经很多了,完全可以用人山人海形容,以至于老颖想拍一张大门前水车的照片都不得,弄得她也很郁闷。我连相机都不想拿出来了。先把车还了,小店员让我们明天下午到那里取车票。之后我们继续在古城里面转。除了无聊之外,对我来说,就是疲倦,没心情;对老颖来说,她还想多玩会儿。我们胡乱走着,阳光照射的路面让我觉得晕眩,徒步鞋在脚下似乎变得越来越沉,走在犹如酒糟鼻一样的石板路上,我恨不得把鞋脱掉,赤脚走路,恨不得把相机包给扔了,减轻肩膀的负担。我暗示自己,坚持,不能这样,还想赚钱买个Leica,买N个镜头,这就是锻炼。
走进一条清静的小街,这里的东西都比较便宜,老颖买了些小纪念品。经过一家茶行,在那里买了点小东西,茶行老板请我们进去坐会儿,让我们品茶。这事我在成都常干,即使不买茶,也可以在里面歇下脚。老颖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一屁股坐下去,等着泡茶。老颖说很喜欢那个大茶案,那是用整个木头雕刻的,上面还雕有一个弥勒佛。老板是个纳西女子,约摸34岁,说话声音有点沙哑,长而直的黑头发,额头前留着齐刘海,颧骨比较高,画了很浓的眉毛,正好与刘海相配,和我身高相仿,瘦高的身材,身穿天蓝色纳西族衣服,披一件夹克,下面穿深色牛仔裤,围一条纳西黄色百褶短裙。这是一家茶叶和螺旋藻批发店,店铺里四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茶叶,有本地的,有外地的,有一个货架上摆放的全是普洱茶砖和茶饼,我比较熟悉的就是竹叶青、银针和碧螺春。我们相对坐在茶案两旁,她先用电水壶烧水,烧水的时候和我们聊天,当然那里寒暄的第一句总少不了问我们是哪里人。得知我在成都读书,她说她去过那里,觉得那里卖茶的店铺很多,喝茶的人也不少,人们很舍得花钱在茶馆里喝茶。她看出我是个爱喝茶的人,就和我谈起茶来。不过现在我喝咖啡比较多,茶很少喝了。我说自己不喜欢普洱茶,因为在我印象中,除了奶茶,红茶给我印象总是不好,普洱和老叶子茶差不多。她说普洱还有一种半发酵的,他们当地叫普洱王,也是一种大叶茶,但是味道比茶饼要好,说给我们泡来尝尝。
烧好水,她熟练地先把茶叶放入滤网,然后将滤网搁在紫砂茶壶里,第一开泡上,烫壶,烫茶杯。再向壶里倒水,往三个小玻璃杯里盛上茶,请我们喝。黄色的茶汤很清澈,没有茶渣。举杯一闻,这不就是在喜洲喝的月茶吗?浓郁的桂花香沁人心脾,品一口,很甘甜,比起喜洲的茶要甜很多,甚至喝完后,嗓子眼都是甜的,香气在口腔久久不散。不仅仅是茶的原因,还可能因为当地的水比较好,所以泡出来的茶才如此好喝。老板问我,觉得这茶怎么样。我说比以前喝的那些贵重礼盒里的茶还好喝。她说现在礼盒里面的茶都掺了陈茶和茶渣。
我们聊得正High,品着第三杯茶时,进来一个戴眼镜,身材较胖的高个子男人。用语速很快的普通话问老板,让她推荐一下当地比较好的特色茶叶。老板问他是送人,还是自己喝。他说送人,然后老板给他介绍了几种,可是他似乎没明白。老板就让他坐下品茶,觉得哪种合适就买哪种。老板又说,自己喝就买好点的茶,送人就买一般的就可以。男子神情有些紧张,似乎因为就他一个男的坐在那里,有些不自在。老板说先给他泡苦丁雪茶。他突然站起来,走到店外把自己杯子里的水倒掉,然后回到位置上,把那个大塑料水杯递给老板,说:"您给我泡一杯吧。"老板和我都惊呆了,想笑,又觉得不给人面子。老板很无语,为了不使他觉得尴尬,她马上让他用勺子舀一小勺他身边袋子里面装的茶。他舀来很小一勺,老板又无语了,说他怎么刚才那么大方,现在又这么小气。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又加舀了一大勺。老板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笑着拿过递来的勺子,自己放回一些茶叶,开始泡茶。老板也问他是哪里人。他说是山东临沂人。品茶的时候,他很小心,没有先喝,而是小心地看我们几个都拿上茶杯,学着我们的样子喝起来。老板问感觉如何。他说这茶太苦了。这时,他又不停问普洱如何怎样。老板都很耐心地回答。有些茶他问了很多遍,还记不住茶名。最后问到老板都无话可说。几个老外在店外要买一些小东西,老板去招呼了,正好他看到店外几个同行的人经过店门,他让他们进来和他一起品茶,其他人都没来。我就问他,你是不是以前不喝茶。他就是没有喝过,奇怪我怎么看出来的。我只笑笑。然后他问我是不是学生。我点点头。他说不对啊,现在还没放假怎么就出来玩。我说大四没课,过来玩,顺便找点写毕业论文的灵感。他说你们两个女孩胆子太大了,他读书的时候从来没有出来旅游过,现在也很少,这次到丽江都是单位组织的。他很郑重地说,"你们知道吗?我是公务员。"当时看到他的不安的表情,配以如此自豪的话语,怎么都联系不上这是同一个人。他又问我们是坐火车来的,他说他们双飞,第二天就回山东。然后又说现在公务员考试竞争压力很大,当年考上,觉得自己很幸运。老板回来了,说老外买东西很奇怪,话也不说,把钱付了拿着东西就走。老板又泡了其余几种茶,让我们品尝。他也觉得普洱王好喝,他问是不是因为水质的原因,他听别人说喝茶,水也很重要。我说有,但是问题不大,现在一般都喝矿泉水,泡出来的茶水也还可以。然后他问老板是不是本地的,是不是纳西族。老板小声回答说自己家离古城还有几十公里,是纳西族的。接着男子又问店铺的租金,为什么不在四方街开店之类的问题。老板都回答了。
在茶行坐了两个多小时,直到那个男子的同事叫他走的时候,他才决定买哪种茶。买茶的时候,他还问老板没有骗他吧,是当地的特产吧。我和老颖买了一些普洱王,看到茶叶里还是有些茶梗,毕竟茶叶很便宜,可茶确实也很好喝。老颖还买了其他茶。我这人旅游总是不喜欢买一堆东西驮回家送人,不仅觉得太累,还因为有些东西自己觉得没有意思。为此常常被长辈批评,说自己出去玩,就不想到给他人买些纪念品,不懂礼节。看到时间不早了,我们和男子同时离开茶行,走之前,老板递给我们每人一张名片,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常联系。她还让我们不要往街道深处走,太偏僻,都是住户,没有太多可游览的。
在茶行里休息了很久,体力也恢复了不少,我和老颖继续在古城里面逛。过了关门口,看了木府,在离客栈不远的小饭馆吃米线。我让老板多放些辣椒。等他端上来的时候,我傻眼了,辣椒面儿似乎不要钱地覆盖在米线上,很辣,很爽,很开胃。一问,原来又是一个四川人。听到我们是重庆的,很高兴地用四川话和我们交谈。店门没有全部打开,门背后有很多留言,写了许多有关爱情的,不觉得浪漫,倒觉得在这陈旧的木门上显得多余、俗气。不过老板的热情让我觉得很温暖。
回到客栈,里面没人,老板还在对街汽车俱乐部的屋子里坐着看电视。我和老颖上楼,此时的夕阳很美。把房间内的窗户打开,眼前一亮,从这样的角度看房屋再好不过了。我赶紧拿出相机,坐在窗户上,拍了几张。
老颖给家里打电话,她父母让她再多玩几天。我又打电话问朋友论文的事,急死人啊,很多人都交初稿了,我还没写几个字。我和老颖都很矛盾。洗完澡,就想睡觉,皮肤好象被晒伤了,很疼,特别是肩膀和鼻子,因为衣服的领口太大,又没涂防晒霜。我说不想出去了。老颖还想出去玩会儿,我让她自己去,注意安全,我在屋子里睡觉。她自己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看着丽江电视台不停播送有关大丽路安装太阳能路灯的报道睡着了。
第三天,我们没有出行计划。就等着晚上回昆明。睡觉起来,十一点多。打好包,退房。走到酒吧街,客栈的男子骑车找到我们,他拿出一块手机电池,问是不是我们的。我说不是,是我在插座旁边捡到的。他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又骑车返回。我们走到订票的旅行社,把背包放在那儿,老板说把自己的贵重物品拿上保管好。我们走到一家超市,买了些东西,路上吃的,还有一些特产。老颖拿了一根火腿肠,极小。我说不行,得换个大的。于是找了一个较大的火腿肠放进篮子里,她对我无语了。她开玩笑说,平时我挺大方的,怎么那天不怕丢脸。我说这不是丢脸的问题,如果太小,价格和价值就达不到平衡,至少达不到我的心理价值,况且在路上,这个小火腿肠和大火腿肠,哪个更能填肚子。她再度对我无语。当地的环保做得很到位,还没到6月1日,就开始实行环保袋了,每个环保袋一块钱。结账时,脑子有些发懵,本来自己带了很多塑料口袋,老颖问我用什么装,我说不知道,收银员问我,要买口袋吗,我说抱走。老颖说这么多东西抱不动,就买了一个。装上东西,我才想起我有很多大塑料口袋。老颖说我老了,太累了,我想是吧,常常忘事。
才中午十二点半,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想玩。只想找个地方吃饭,坐着休息打发时间。正好德克士就在前面,上到二楼,里面没有太多人,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吃完午饭,我们哪儿都不想去,继续在里面呆着,先把账目理清,然后开始聊起来。我就奇怪,我和老颖都是射手座的人,为什么对事情的态度就那么的不相同,她没我敏感,比我开朗、乐观,而我很消极,太过追求完美,追求符合自己内心的东西,如果不能满足就会生闷气。就此慢慢聊开,聊到各自原来的初恋,聊到在大学里经历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聊到今后的打算。期间看见窗外几乎平均每隔五分钟就有一个旅游团队朝大研古城进发。下午偶尔有几个客人进来点餐,主要是当地的年轻人和孩子。有一家人,父母都很年轻,孩子大概有两岁,母亲穿得很时尚。我没怎么注意,不过老颖很喜欢小孩,对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很注意。她说她很想去揪那小孩的脸。我笑她变态。而我一直注意在我们旁边不停拖地、擦桌子的清洁员。那小伙子很勤快,可以说从我们进去用餐到下午六点多吃完晚餐他几乎没有停过。老颖也"嘲笑"我,说发觉我对勤快的男的很感兴趣,说我把那个服务生看得做事都不自在了。我学着佟香玉那句话,开玩笑说"大龄女青年,苦啊!"她倒来句"哪个少女不怀春",说我还在想那个列车员。我快气绝身亡!三点多,来一对外国夫妇就餐。我听到他们的谈话,虽然听不懂,只听懂一个不停重复的"Ich",听到不少变元音,凭着长期听德文歌的感觉,我说他们说的德语。老颖说我不可能听懂。我说是不懂,但是感觉是。又被老颖奚落。就这样俩人你讽刺我,我嘲笑你,嘻嘻哈哈在那里消耗了大部分时间,有时候累了,拿起笔把一些对论文的想法写在笔记本上。
回昆明
4月14日-15日清晨 晴朗的黑夜
晚饭过后,六点钟,前来就餐的人很多了。我们的车是晚上八点钟开车,我提议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该让座给其他人,准备去旅行社拿票,在那儿休息会儿,然后坐车去客运站。
来到旅行社,拿到票,在那儿坐着看杂志。老板问我们下午去哪儿玩了。我说在德克士坐了一下午。老板激动而遗憾地说,俩傻丫头,怎么不去新华书店看看书啊。我说找不到。他说书店离德克士很近,拐弯就到。然后又问我们学的什么专业,老颖说她学的园艺和财会。他点头说不错。听到我是学旅游的,他又遗憾了。说现在旅游行业不行。这话我不知听多少人说过。不过他这么一说,我倒还觉得真是没希望了。毕竟他也算是同行,而且又很有经验,我不能不信。郁闷!我发愁着论文一弄完,我该干嘛。七点一刻,老板告诉我们坐8路公交车就可以到客运站。
到了客运站,七点半。此时的天空相当漂亮,太阳被厚厚的云层包围。我嫌拿相机太麻烦,就让老颖拍一张照片,她说太黑了,要开闪光灯。我说她农民伯伯不懂科学,逆光拍摄很有质感,到时候放到电脑里,效果就出来了。
七点半,检票还没开始,又来了三几个背包女子。检票后才知道她们是同一趟车的乘客。噢!讨厌的卧铺大巴车!第一次坐这种车,虽然买票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实在很不习惯。刚一进车,就觉得空间很狭窄,三排竖着的上下铺,空气不好。我们的铺位是8、9号。8号在下铺靠窗,9号是上铺中间,两个床刚好上下斜对着。我不想睡在上面,觉得怪怪的,老颖说她去睡,反正她经常坐这种车,在哪儿都睡得着,就算为我牺牲一次。我恨不得亲老颖一下,这个善解人意的家伙。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睡在我们旁边的两个人就用重庆话问我们是哪里的。我说四川。他们说,不会哦,听口音就是重庆的。我说川渝一家,没得分别。他们说怎么会没分别,现在重庆是直辖市,像他们老一辈的说重庆属于四川还正常,年轻人就有些奇怪了。这时又来了一对情侣,是广东人。由于买票的时候出了点差错,两个人的床位隔得很远,所以就想和我们换床位。可我和老颖是一块的,其他人也不愿意换。女的冲着男的重复吼了好几个"谋拉",折腾半天终于爬上了我上面的铺位,男的走到了车的最后面。
车到点开离车站,车内开始放映电影,许多人都脱了鞋躺在窄小的床位上看电影。我对那些电影很不感冒,也不想脱鞋,把脚搁在楼梯那儿,头枕着枕头和被子,透过有色玻璃一直看着窗外,感觉极好。老颖和老乡都劝我晚上很冷,让我还是把被子拿来盖上。我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管它的,冷了再说。黑夜还没有完全降临,大丽路的路灯已经全部照亮。月亮照亮森林,树影婆娑,风吹动树冠,可惜没能置身于此真切感受一番。
放完一部电影,到达鹤庆。司机在那儿停车吃饭,很多人都跑去上厕所。厕所很小,只有一个门,只能容两个人,所以必须同时出去。我和在车站里看到的三个背包女子的其中一个一块进去。每次上公共厕所,我总是习惯把厕所先冲水。我比她先解决完问题,然后等她一块儿开门出去。她起身看到我说,问我是哪儿的,她觉得我皮肤很白很好。我说重庆的,她慨叹一番。然后告诉我她是新疆的,说他们那儿干燥,人的皮肤都不好。我无语,无奈地笑笑,想快点出去。
终于出来了。司机还在吃饭,和其他人一样,我和老颖在停车场呼吸新鲜空气,抬头一看,熟悉的北斗七星就在我的正上方。实在很巧,在茂县玩的时候我看到它,小时候在家,只要夏天是晴天,总能看到它出现在我家阳台上方。老颖问我在看什么,我指给她看,问她看见什么了,她说没什么,星星。我说白痴,北斗星都不知道。睡在与我相对车窗的一个长头发男子也朝我指的方向看去,望了很久。我觉得那人很是奇怪,一头不修边幅的中长发,留着胡子,长得很像日本人,穿着沙滩裤和花衬衣,脚上拖一双人字拖鞋。在车站看到他时,他手右手提着一个小摄像机,左手一个The north face的黑色旅行包,背上背一个比我的登山包还大的迷彩登山包。
回到车上,已经十点半,第二部电影已经放了些时间,是一部抗日题材的喜剧。我也没兴趣。司机开车了。继续舒服的姿势。睡不着,失眠。电影放完。车内除了驾驶室,一片黑暗;除了发动机的声音,一片寂静。塞上耳机,听歌。我在等待一个地方--夜晚的洱海。凌晨一点多,到达洱海,刚好耳机里面响起Rilo Kiley的Dream World,可以看到正在航行的小船上明亮的渔灯照射在湖面上。经过大理市,忽然觉得有些冷,扯了点被子把身子裹在里面。继续失眠。后面的路途漆黑一片。只有加油站的灯火依旧。仍旧睡不着。脑子里很乱。忽然听到后面有个男的说梦话,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撕心裂肺地叫了几声,又说了几句听不懂的粤语,好像就是睡在我上铺的男朋友的声音。我旁边打呼的胖男士都被吓醒坐了起来。
直到六点多,汽车才到站。有几个女子要赶去机场,坐早上七点钟的飞机,急冲冲地叫司机快点打开行李箱。我和老颖也下去把行李搬上车,人很疲倦了,一夜没睡。那个长头发的怪人说什么话,大家都听不懂,像日语,不知道他说什么,只见他急忙拿着行李就跑下车。老颖说她睡着了。问我。没睡。趁着天还没怎么亮,她让我睡会儿再走,我也撑不住了,和车里剩下的人一起睡会儿吧。
候车厅里的小男生
4月15日 晴
还没到七点,睡了二十分钟,就醒来,去火车站买回家的票。七点多,几乎所有的售票窗口都开了,可还是排着很长的队伍。很幸运,买到K160次列车车票,上午十一点多发车。虽然离开车时间还早,但是我们都不想去市区玩,就直接去了候车厅。
候车厅还很空,除了去西昌的检票口有很多人,其余检票口都还没人。我们直接就走到离K160次车的检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想睡觉,但是睡不着。取出三袋雀巢纯咖啡,全倒进杯子里,冲了一杯极浓的黑咖啡。的确很管用,没过多会儿,精神就振作起来。不想吃任何东西。对座来了一对情侣,女的长得有点抽象,打扮得很奇怪,还发嗲,我就更没食欲。
几天没看新闻,不知道这个世界又发生了什么惊悚的事情,买了《春城晚报》和《云南信息报》两份报纸,想找点刺激驱走旅途的疲惫和无聊。翻了几页,只有一条惊悚的新闻,关于春城市民抵制家乐福的。没过多会儿,来了一家三口坐在我们旁边。母亲应该是本地人,长得比较黑,普通话有很重的云南口音,父亲像是北方人,面部轮廓比较圆,说话也没有南方口音,小男孩大概四岁,格子衬衣外套一件灰色翻领拉链休闲毛衣,休闲裤配黑色小皮鞋,很可爱。男孩坐在老颖旁边,正专心致志地用小勺子舀着果冻吃。我就对老颖说,瞧他吃东西多香,我怎么就吃不下。这话被小男孩听到,他转过头来看我,给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继续吃果冻。他的父母在一旁看报纸,我就问他几岁了。他说不告诉我。他妈妈说,姐姐问他话,他怎么不回答。他朝母亲厥起小嘴。马上又转向我很自信又有些生气地大声说自己三岁半。埋头继续吃果冻。我也拿着报纸消遣时间。
老颖去洗手间,小男孩就挪到了老颖刚坐的座位上,和我之间隔着一个放置我们行李的位置,我的大登山包躺在地上。他问他母亲,我们上学为什么背那么大的书包。母亲看报纸,没心思答应他,让他自己问我。他看了我一会儿,我朝他笑笑,然后他也对我笑笑。想着刚才他吃果冻的时候向我做鬼脸,我也朝他做鬼脸。我们俩就相互做起鬼脸,相互笑着对方。他笑得很清脆,很纯真。虽然我心里很开心,但是我知道那时候我还是有些皮笑肉不笑,疲惫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我问他读幼儿园没。他说读中班,背小书包,因为他是小男生,我背大书包,是因为我是大学生。我说大学生不背大书包,我的大书包是装衣服的。他指着自己说他是小男生,他说我不背书包,又指着我说我是小女生。正好被老颖听到。老颖马上说她就是小女生。我说别污染儿童纯真的心灵。他给老颖让座,跑到我旁边检票处的门口钻来钻去,就看着我开心地笑,又有些害羞抿着小嘴。想和我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然后跑到我身边突然大声说,他最喜欢喝王老吉。我就问他在幼儿园,老师教他们什么。他说他会数数,我说老师教你们英语吗。他说不知道,害羞地跑到他母亲身边。老颖问他叫什么,坐火车去哪里。他说姓张。但是问他什么名字,他腼腆地说不告诉我们。他坐火车回老家,回老家上幼儿园。我问他老家在哪里。他说在金刚村。我问金刚村在什么地方。他答不上来,又捂着脸害羞地笑。
我又想到论文的一个小标题里要加一些东西,拿出纸笔把他们记录下来。顺便也拿出相机,安好镜头,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弄得他很不好意思。小男生看到我写字,他说他也会写。我就让他写自己的名字。他不写,并在我前面来回跑起来,对着我傻笑。老颖说看不出来我还挺招小孩喜欢,想不通我也喜欢小孩,却不愿意结婚生子。我说那是两码事。扑通一声,小男生摔倒在地。他母亲责备他,让他快起来把手擦干净。他很倔强,就不起来,也不哭,笑嘻嘻地看着母亲。地上多脏,很多细菌,容易生病,要是生病,就不是小帅哥了,就没人喜欢。他听我这么一说,马上起来。跑去母亲那儿,用湿巾擦手。他父亲见他和我们玩得很开心,也没多管他,见他玩热了,把他穿的毛衣脱了,他就玩得更带劲了。来了一个小姑娘,听小姑娘的奶奶说,女孩今年4岁。我以为他会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一起玩,他却没有。小姑娘只是看着他,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在检票口的不锈钢护栏里里钻来钻去,却没有上前和小男生说话,小男生还是和我一块儿说话,学着我的口音说"逗你玩"。检票之前,他父亲的一个熟人也到了候车厅,搭同一次火车。他们相互打招呼,然后互相问最近的情况,问乘火车去哪儿。我才得知孩子是要回父亲的老家河南,因为家里出了些事情,准备在家呆一段时间,把孩子也送到那里读书去。
开始检票,大家都提上了行李,因为是我们就坐在检票口旁,所以很快就进站了。小男生的母亲说该给姐姐们告别说再见了。他笑着挥手。从检票到下楼梯,他父亲抱着他走在我们前面,这段短短的路程,他一直笑着挥手,快乐地说着"再见",听得人心碎,直到我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向不同的车厢。
同一个车班的列车员,不同的乘客,那堆乘客是令人恶心的,列车员是暖人心的,乘务员还递给我一张铁路段长名片,让我对他们的服务质量做评价。下车后,当所有的乘客都出车厢,我让老颖帮忙再上车厢去给那个列车员拍张照片。就像她想那几个骗子一样,我也一路上没有忘记那个列车员,只是本质上有所不同。老颖虽然无语,但是还是帮了我这个大忙。我和她约定了,以后她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得牺牲一次。嗯!没问题!
后记:这篇游记原本定在五月中旬完成,却因5月12日中午的一场大地震,一直拖延到现在才完成。由于时间拖得很长,很多事情的细节已经记不清晰,甚至淡忘,越写到后边,越觉得吃力。此次去云南,可谓有不少遗憾,整个旅途中,有失望,有快乐,当然也免不了一些感伤。一是因为毕业论文催得急,没有心思游览,二是因为公务员考试下来心情不佳,还因为一个列车员引起我对过去的一些回忆。本不打算写这篇游记,觉得要写论文,没有时间,风景也没细细体会,认为不值得写,感受也不深,写不出来。写完论文后,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广告,广告词说道:"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时的心情,让心灵去旅行。"让我开始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这次旅行。整个旅程中所经历的一切,不论好坏,其实也是一种心灵的体验,旅途中所经过的人,他们在我的旅行中增添了各种色彩,尽管目的地没有想象中那么美丽神秘。写完这篇游记,我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释然,也许是因为他们中的有些人,触动了我灵魂深处的伤痛、喜悦,抑或是经历过地震,对生命、生活做了很长时间的思考,有了新的认识。还得特别感谢亲爱的老颖妹,在整个旅途中为我牺牲了不少,没有让她玩好,玩尽兴,我有很大的责任,借此机会真诚地向她道歉。总之,这是一篇流水账游记,可能有些污染视觉,但不论怎样,我希望能把这篇游记和我的朋友分享,让我的朋友们跟着我的文字,走进我记忆中的云南,和我的心灵一起去旅行。
2008年6月12日凌晨重庆
Colbie Caillat - Midnight Bot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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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段一段字数太多对阅读不利,我没看完。
一天看一点吧。
我觉得她的声音让人很温暖~
找到同好了,我也喜欢Colbie Caillat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