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者
“说了你又不听,听又不懂,懂又不做,做又做错,错又不认,认又不改,改又不服,不服也不说,那叫我怎么办?!”

【读书】转载 : 王小波 : 沉默的大多数

其实,我是转载别人的转载,我转载的来源是:
http://www.voidland.com/blog/article.asp?id=6

也转载一下原转载中的一个评论:

coolboy  2005-10-27 12:01:06 ]
我赤裸裸的来到世上,从不知到什么叫“爱国”“民族”“反日”“反美”,是别人,是社会灌输的,什么“主义”“思想”“意识形态”都是狗屁!我要回到最淳朴的“自然人”的状态,我将不受任何蛊惑、欺骗、唆使,因为我不再相信这些繁琐的狗屁道理,我将回归本性! 

 


[ 转载 : 王小波 : 沉默的大多数 ]


  罗素曾说,人活在世上,主要是在做两件事:一、改变物体的位置和形状,二、支使别人这样干。这种概括的魅力在于简单,但未必全面。举例来说, 一位象棋国手知道自己的毕生事业只是改变棋子的位置,肯定会感到忧伤;而知识分子听人说自己干的事不过是用墨水和油墨来污损纸张,那就不仅是沮丧,他还会 对说这话的人表示反感。我靠写作为生,对这种概括就不大满意:我的文章有人看了喜欢,有人看了愤怒,不能说是没有意义的……但话又说回来,喜欢也罢,愤怒 也罢,终归是情绪,是虚无缥渺的东西。我还可以说,写作的人是文化的缔造者,文化的影响直至千秋万代 ——可惜现在我说不出这种影响是怎样的。好在有种东西见效很快,它的力量又没有人敢于怀疑:知识分子还可以做蛊惑宣传,这可是种厉害东西……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里,德国人干了很多坏事,弄得他们己都不好意思了。有个德国将军蒂佩尔斯基这样为自己的民族辩解:德国人民是无罪的,他们受到希特勒、 戈培尔之流蛊惑宣传的左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有人给希特勒所著《我的奋斗》作了一番统计,发现其中每个字都害死了若干人。德国人在二战中的一 切劣迹都要归罪于希特勒在坐监狱时写的那本破书——我有点怀疑这样说是不是很客观,但我毫不怀疑这种说法里含有一些合理的成份。总而言之,人做一件事有三 种办法,就以希特勒想干的事为例,首先,他可以自己动手去干,这样他就是个普通的纳粹士兵,为害十分有限;其次,他可以支使别人去干,这样他只是个纳粹军 官;最后,他可以做蛊惑宣传,把德国人弄得疯不疯、傻不傻的,一齐去干坏事,这样他就是个纳粹思想家了。

  说来也怪,自苏格拉底以 降,多少知识分子拿自己的正派学问教人,都没人听,偏偏纳粹的异端邪说有人信,这真叫邪了门。罗素、波普这样的大学问家对纳粹意识形态的一些成分发表过意 见,精彩归精彩,还是说不清它力量何在。事有凑巧,我是在一种蛊惑宣传里长大的(我指的是张春桥、姚文元的蛊惑宣传),对它有点感性知识,也许我的意见能 补大学问家的不足……这样的感性知识,读者也是有的。我说得对不对,大家可以评判。

  据我所知,蛊惑宣传不是真话——否则它就不叫 作蛊惑 ——但它也不是蓄意编造的假话。编出来的东西是很容易识破的。这种宣传本身半疯不傻,作这种宣传的人则是一副借酒撒疯、假痴不癫的样子。肖斯塔科维奇在回 忆录里说,旧俄国有种疯僧,被狂热的信念左有,信口雌黄,但是人见人怕,他说的话别人也不敢全然不信——就是这种人搞蛊惑宣传能够成功。半疯不傻的话,只 有从借酒撤疯的人嘴里说出来才有人信。假如我说“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不仅没人信,老农民还要揍我;非得像江青女士那样,用更年期高亢的 啸叫声说出来,或者像姚文元先生那样,带著怪诞的傻笑说出来,才会有人信。要搞蛊惑宣传,必须有种什么东西盖著脸(对醉汉来说,这种东西是酒),所以我说 这种人是在借酒撤疯。顺便说一句,这种状态和青年知识分子意气风发的猖狂之态有点分不清楚。虽然夫子曾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猖乎”,但我总觉得那种状 态不宜提倡。

  其次,蛊惑宣传必定可以给一些人带来快感,纳粹的干年帝国之说,肯定有些德国人爱听;“文革”里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之 说,又能迎合一部分急功近利的人。当然,这种快感肯定是种虚妄的东西,没有任何现实的基础,这道理很简单,要想获得现实的快乐,总要有物质基础,嘴说是说 不出来的:哪怕你想找个干净厕所享受排泄的乐趣,还要付两毛钱呢,都找宣传家去要,他肯定拿不出。最简单的作法是煽动一种仇恨,鼓励大家去仇恨一些人、残 害一些人、比如宣扬狭隘的民族情绪,这可以迎合人们野蛮的劣根性。煽动仇恨、杀戮,乃至灭绝外民族,都不要花费什么。煽动家们只能用这种方法给大众提供现 实的快乐,因为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假如有无害的方法,想必他们也会用的。我们应该体谅蛊惑宣传家,他们也是没办法。

  最后,蛊 惑宣传虽是少数狂热分子的事业,但它能够得逞,却是因为正派人士的宽容。群众被煽动起来之后,有一种惊人的力量。有些还有正常思维能力的人希望这种力量可 以做好事,就宽容它——纳粹在德国初起时,有不少德国人对它是抱有幻想的;但等到这种非理性的狂潮成了气候,他 们后悔也晚了。“文革”初起时,我在学校里,有不少老师还在积极地帮著发动“文革”哩,等皮带敲到自己脑袋上时,他们连后悔都不敢了。根据我的生活经验, 在中国这个地方,有些人喜欢受益惑宣传时那种快感;有些人则崇拜蛊惑宣传的力量;虽然吃够了蛊惑宣传的苦头,但对蛊惑宣传不生反感;不唯如此,有些人还像 瘾君子盼毒品一样,渴望著新的蛊惑宣传。目前,有些年轻人的抱负似乎就是要炮制一轮新的蛊惑宣传——难道大家真的不明白蛊惑宣传是种祸国殃民的东西?在这 种情况下,我的抱负只能是反对蛊祸宣传。我别无选择。

54486|沉默的大多数|罗素|王小波|宣传|自我认同
问天 @4/7/2007 4:41:3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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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am Zhang 在 4/10/2007 1:25:37 AM 说:

信则有,不信则无。
Erencie 在 4/8/2007 12:37:12 AM 说:

想起一句话~
Why must I die for my country??
I just happened to be born there...

所以,同意这句:我赤裸裸的来到世上,从不知到什么叫“爱国”“民族”“反日”“反美”,是别人,是社会灌输的,什么“主义”“思想”“意识形态”都是狗屁~~
荷包蛋 在 4/7/2007 9:51:04 PM 说:

我借过这本书,不过没看十几页..
汗..
完整版的只看过<青铜时代>...

七魂 在 4/7/2007 9:32:29 PM 说:

人言可畏,不如不信~
犬句 在 4/7/2007 8:57:16 PM 说:

我也有一套,不过没看完...
kat2e 在 4/7/2007 8:42:24 PM 说:

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悠悠 在 4/7/2007 7:30:16 PM 说:

不知道哪里能问,所以只能在这里留言喽,昨天一失手把网志中一个分类的所有文章都给删掉了,还能不能恢复啊,好心疼啊……
静儿 在 4/7/2007 11:00:13 AM 说:

我买了一套王小波的书,好像是纪念版吧,做为珍藏。
我特喜欢他给李银河写情书里,总是“你好啊,李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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